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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宴會結束了之後,李承干回到了東宮。

  他思緒萬千,對於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感慨良久。

  他站在那個沙盤的面前,仔細地盯著沙盤上的焉耆、西突厥、吐蕃、薛延陀、高昌和龜茲等國,然後他嘗試著進行推演。

  自從他從焉耆回來之後,經常在這個沙盤上進行推演,包括進軍路線、撤軍路線,先打哪個城池,再打哪個城池以及哪個方向可能會有援兵的到來,如何阻擊等等。

  李承干已經推演了無數次,他已經做到了心中有數。

  他心想如果自己真的率領那兩萬五千騎兵出征的話,能是焉耆的對手嗎?

  他心念所動之處,只見戰略模擬器的螢幕上顯示:【當初,冒頓率領一萬騎兵統一了整個草原,最終,建立了強大的匈奴帝國。

  宿主,文武雙全,英明神武,比起冒頓來,也是不差。

  而且,你現在所擁有的兵力比當初冒頓所擁有的兵力要多上很多。】

  李承干不禁問道:「那麼,冒頓是怎麼樣打敗月氏、東胡和樓煩等國的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當時,東胡非常強大。

  東胡國王認為冒頓只是一個毛頭小子,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而且,冒頓殺了自己的父親頭曼單于也被人家看不起。

  於是,東胡國王便派使者去向冒頓索要冒頓所騎的千里馬。

  當時,大臣們義憤填膺,紛紛請戰!

  冒頓說,不過是一匹馬嘛,我們怎麼可以因為一匹馬而傷了兩國之間的友誼呢?

  於是,他便把那匹馬送給了東胡國王。

  東胡國王得到了那匹馬之後,更加驕傲了,心想冒頓這小子還是懼怕自己的。

  東胡國王並沒有因此而滿足,反而助長了他的欲望,他又派使者到冒頓那裡去,向冒頓索要冒頓的閼氏。

  這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冒頓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將又紛紛請戰,要和東胡國拼了。

  冒頓哈哈一笑,我們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女子而和鄰國搞得不開心呢?

  既然東胡國王喜歡就送給他好了。

  於是,冒頓便把自己最寵愛的閼氏送給了東胡國王。

  東胡國王得到了那名美女,更加驕傲了起來,心想冒頓就是一個軟柿子,想怎麼捏怎麼捏。

  後來,他又派使者去向冒頓索要兩國交界處的一片閒置的草原。

  冒頓又徵詢了大臣們的意見。

  有的大臣說,既然單于捨得把良馬和閼氏送給東胡,反正那片草原對於我們來說,也沒什麼太大的用處,那就送給他們的了。」

  誰知這一次,冒頓卻翻了臉,怒道:「馬匹和女人是次要的,送給他也就算了,但是,土地咱們一寸也不能讓。

  於是,冒頓下令把那些建議把土地讓出去的人全部斬殺!

  然後,他騎上馬,帶領手下的一萬騎兵突然殺奔東胡而去。

  東胡國王認為冒頓軟弱可欺,對他根本就沒有防範,結果被冒頓打了個措手不及。

  冒頓一舉便把東胡國消滅了。】

  李承干聽到這裡,不禁點了點頭,心想看來這個冒頓不是等閒之輩啊。

  後來,有一次漢高祖劉邦率領三十二萬軍隊討伐冒頓,卻被冒頓包圍在了白登山七天七夜,出不來。

  劉邦急得滿嘴是泡。

  後來,劉邦採用了陳平之計,賄賂了冒頓的閼氏,冒頓才率兵撤去。】

  「這麼一說,冒頓採用的是驕兵之計。」

  【正是。當冒頓面對強大的東胡國時,他為了麻痺敵人,給自己爭取時間積蓄力量,示之以弱。

  不惜送千里馬和美女給東胡國王。

  歷史上,不僅冒頓善於使用奇計,三國時期的陸遜也是使用此技的高手。】

  「是嗎?那你再說來聽聽。」

  【當時,關羽占據了荊州。

  劉備、諸葛亮率兵進了西川。

  孫權派魯肅去討要荊州多次,關羽拒不將荊州還給東吳。

  後來,孫權派諸葛瑾到關羽那裡去,為自己的兒子求娶關羽的女兒。

  可是,關羽卻怒道,虎女豈肯嫁犬子?

  這一下子,可把孫權給激怒了。

  孫權下定決心,要奪回荊州,斬殺關羽!

  當時,呂蒙為東吳大都督,為了麻痺關羽。

  呂蒙稱病,把名不經傳的陸遜給替換了上去?

  陸遜就給關羽寫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極力地稱讚關羽為美髯公,武藝超群,威震華夏,義薄雲天。

  陸遜稱自己是一個書生,什麼也不懂。

  東吳和西蜀兩國是盟國,希望關羽多多地教導自己。

  總之,陸遜言辭非常的謙卑,把高關羽捧得高高在上。

  關羽看了那封信之後,哈哈大笑。

  他認為東吳沒有良將,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於是,他率兵北伐與曹操決戰。

  當關羽在樊城襄陽與曹操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陸遜卻偷偷地派了一支人馬偽裝成商販,乘坐船隻,悄悄地登上了岸。

  他們先是把烽火熄滅,以防荊州的人向關羽傳遞訊息。

  東吳的軍隊奪取了荊州,從而使關羽失去了根據。

  關羽戰敗,敗走麥城,最後,關羽被殺。】

  李承干聽了這兩個歷史故事,感慨良久。

  是啊,要想打敗焉耆的話,硬拼恐怕不是辦法,倒是可以向冒頓和陸遜學一學,放低姿態,麻痺敵人,然後,出其不意給敵人以致命一擊。

  正當李承干胡思亂想之際,從店門外走進一人,正是李淳風。

  李承干一看是他,道:「仙長,你來得正好!

  孤正要和你商量事情。」

  於是,李承干便把今天所發生的事,對李淳風講述了一遍。

  李淳風聽了之後,沉吟了片刻,問道:「虬髯客真是這麼說的?

  他要帶甲十萬支援你去攻打焉耆?」

  「是的,他當時是這樣說的。」

  「虬髯客武藝高強,志向高遠。

  隋末大亂,他有奪取天下的野心。

  只因,後來,他遇上了你的父皇,他覺得自己比不了你父皇,所以,他才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離開中原,去了扶餘國,英雄走到哪裡都是英雄。

  他在離開中原之時,把所有的財富都留給了李靖,並且,留給了李靖幾部兵書。

  沒想到,他到了扶餘國,受到眾人的推崇,又做了扶餘國的國王,如今,他帶甲十萬,兵強馬壯。

  如果說,他真是誠心幫助咱們的話,咱們這一仗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聞言,李承干搖了搖頭,道:「孤以為不管什麼事情,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我們一定得靠自己,指望別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李淳風聽了李承乾的話,頓時肅然起敬,再次施禮:「殿下所言極是。

  不過,既然你父皇想讓你去把李泰替換回來,貧道仍然建議你勇挑重擔,到焉耆去把李泰給替換回來。

  因為西域大有可為!

  如果說殿下這一次能夠順利地把焉耆消滅的話,那麼,殿下在西域的威望將無人能比,在朝中的地位也是與日俱增,穩如磐石。

  到那時,李泰就是想和殿下爭奪太子之位,希望也更小了。」

  「焉耆王突騎支那個老色鬼太可恨了。

  這筆帳孤必須和他算。

  當時孤也打算去的,可是,蘇婉和母后卻不同意。」

  李淳風聽了之後,微微一笑:「貧道理解太子妃和你母后的心情,她們是擔心你,怕你出事兒。」

  李承乾重重地點了點頭,分析道:「是啊,現在內外的局勢都不是很明朗,焉耆那邊栗婆准勇猛無比。

  他手下的兵一個個如狼似虎,可以說,焉耆的軍隊是虎狼之師。

  人家兵多,咱們兵少,而且焉耆和西域諸國結成了聯盟。

  咱們在軍隊的數量上不占有優勢。

  後方也不太穩定。

  李元禮因為李茂之死,懷恨在心。

  雖然我們已經對他做了詳細的解釋,但是,他仍然懷疑,把這筆帳算在了孤的頭上。」

  李淳風眯縫著眼睛聽著:「殿下,這件事,貧道完全理解,就好像當初漢景帝時期,吳王劉濞不是把他的兒子劉賢送到了長安來做人質嗎?

  但是,他的那個兒子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驕橫跋扈。

  他對當時作為太子的劉啟,也並不十分禮遇。

  兩個人下棋竟然下翻了,劉濞的兒子出言不遜,惹惱了劉啟,劉啟一怒之下,用棋盤把他給砸死了。

  後來,漢文帝得知了這件事之後,心情十分悲痛。

  也感到十分愧常愧疚,於是他命人把劉賢的靈柩送了回去,誰知吳王卻拒不接受,說既然他的兒子死在了長安,那就在長安安葬好了。

  他又賭氣命人把那靈柩送回了長安。

  漢文帝果然把劉賢隆重地安葬。

  從那以後,劉濞便不到長安來朝貢了。

  漢文帝也沒有計較他,再後來,劉濞為了替兒子報仇,生了反心。

  他聯合了楚王、膠東王、膠西王等七個王共同作亂。

  他們打出的口號是『誅晁錯,清君側。』。

  他最充分的理由就是漢景帝劉啟殺了他的兒子。

  那麼,我們不禁要問,吳王劉濞起兵造反的根本原因是不是真的因為他的兒子被劉啟殺死了呢?

  應該說有一定關係,但是這並非最根本的原因。」

  李承干便問:「你何出此言呢?

  那是因為劉濞有了足夠強大的實力。

  他已經可以和朝廷對抗。

  他自己鑄造錢幣,擁有自己的軍隊,這就叫尾大不掉。

  所以,後來,漢武帝頒布了主父偃的推恩令,進一步削弱諸侯王的勢力。

  而當時,就算吳王劉濞的兒子沒有被劉啟砸死,劉濞也同樣會造反。」

  李承干聽了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仙長,你說得沒錯,是這麼個理。」

  李淳風來回踱著步子,緩緩道:「如今,李元禮駐紮在徐州。

  徐州乃富庶之地,這幾年李元禮已經積聚了很多財富。

  他也擁有自己的軍隊,這就是他為什麼敢抗旨不遵,不讓你到淮南去挖煤的根本原因了。

  人家財大氣粗,手裡又有軍隊,所以,他就敢不把你父皇的旨意當回事兒。

  一個做臣子的,居然敢違抗皇帝的旨意,那麼,他就離造反不遠了。

  如果你在前線與焉耆交戰,虬髯客襲擊了咱們的後方,李元禮又趁機作亂,那咱們大唐可就危險了。」

  「你說得沒錯,這也是孤所擔心的事兒。」李承干神情憂慮。

  「這樣吧,我去摸摸虬髯客的底。

  如果虬髯客真心幫助我們的話,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好吧!那你小心點兒。」

  「請殿下放心!貧道不會有事兒的。」

  李淳風說著,便離開了東宮。

  時間不長,稱心來了。

  他跪伏在地上,口稱:「殿下!」

  此時,他已經換了一身男人的裝扮。

  李承干用雙手把他攙扶了起來,道:「今天晚上,你受驚了。」

  稱心愧疚地說道:「殿下,卑職是來向你辭行的。」

  「什麼?你要走?」

  「是啊,卑職不想因為卑職的原因使你和你的父皇之間的關係緊張。

  而且,你父皇已經說了,讓卑職遠離長安。」

  李承干拉著他的手說:「你怎麼可以走呢?

  孤這裡有一大堆的事兒,需要你去做。

  你走了之後,孤都交給誰呢?」

  稱心苦笑了一聲,道:「殿下,卑職非常感謝你對卑職的關照,今生今世做牛做馬,都難以報答殿下的恩情。」

  「你言重了,你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些嗎?

  可能一時半會兒,父皇的腦筋還轉不過來。

  他對你也許會有點兒成見,但是,我相信時間長了,他會明白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李承干安慰他說。

  稱心搖了搖頭,道:「殿下,我知道你對卑職十分關照。

  你對卑職的恩情,卑職這輩子就是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

  可是,卑職也知道你父皇的脾氣。

  如果卑職再不離開長安的話,卑職的生死是小,但是可能會連到連累到太子你呀。」

  李承干想了想,道:「那好吧。不過,你離開長安也別閒著,你去為孤做一件事兒。」

  「是,殿下,」卑職走了之後,「你就把麗景門交給韋靈符統領吧。」

  「可以,提拔韋靈符做副統領,暫時主持工作。

  不管到什麼時候,你都是正統領。」李承干說。

  稱心感動得熱淚盈眶:「總之,殿下,卑職希望你和你父皇能搞好關係。

  今天晚上,你父皇被氣成那個樣子,真是卑職沒有想到的。」

  「我們也沒有想到。

  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諾!卑職告退。」

  扶餘國館驛。

  今天晚上,虬髯客的確喝了不少酒。

  虬天嬌把他攙扶了回來。

  紅拂女為避嫌,獨自一人返回了李靖的府上。

  李世民為接待各國的使者,專門為他們修建了館驛。

  這館驛修建得十分奢華、寬敞。

  虬天嬌把她爹扶了進來,坐在桌邊的椅子上。

  虬天嬌沏了一壺茶,給虬髯客倒了一碗。

  虬髯客端起茶碗,「咚咚咚」一口氣喝完了。

  虬天嬌又給他滿上了。

  「丫頭,別忙了,咱爺倆好好嘮嘮。」虬髯客看著虬天嬌,眼裡儘是慈祥。

  「好的,爹!」

  虬天嬌搬了把椅子,在她爹的身邊坐下了。

  虬髯客嘆息了一聲:「為父對不起你呀!

  這些年。讓你吃了不少苦!」

  虬天嬌聽她爹這麼一說,心頭一暖,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爹,女兒明白你有你的難處,你又何必說這些呢?」

  「聽說高陽公主把你關押在柴房裡,還把你綁到樹上,準備用鞭子抽打你,為父真是氣瘋了。

  高陽公主也太過驕橫跋扈了。

  他仗著自己是李世民的女兒,房玄齡的兒媳,就敢為所欲為,不把你放在眼裡。」

  虬髯客說到這裡,仍然顯得很激動。

  「爹,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看女兒現在不是好好地坐在你的面前嗎?

  不過,女兒也覺得你這次做事做得有點過火了。

  你身為扶餘國的國王,怎麼能闖進高陽公主的房間呢?

  此等行徑與一個江洋大盜又有什麼區別呢?」虬天嬌緊皺眉頭。

  虬髯客卻不以為然:「你忘記為父當初是幹什麼的了嗎?我與李靖、紅拂女三人號稱『風塵三俠』。」

  「像這樣的事,以後還是別幹了,這是皇上大度,沒和你計較,倘若認真起來,治你的罪,也不太好說啊。」

  虬髯客神情憂慮:「丫頭,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和房遺愛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虬天嬌聽她爹這麼一問,不知該怎樣回答好了。

  「你不用瞞我,為父已經聽說了,房遺愛和你並不適合。

  房遺愛已經娶了高陽公主,你還跟著摻和什麼?

  另外,為父也聽說了,房遺愛生理上有缺陷,像這樣的人怎麼能做你的夫君呢?

  難道說你要守一輩子的寡嗎?」虬髯客關切地問道。

  虬天嬌仰起臉來,倔強地說道:「爹,女兒的事不用你管。」

  「那怎麼能行呢?你是我生的,到什麼時候,咱們父女關係也不能改變。

  為父怎麼能不關心你的終身幸福呢?

  你和房遺愛在一起,只會蹉跎歲月,耽誤你的青春。

  不如,你跟為父一起回扶餘國吧。

  為父現在是扶餘國的國王,你就是扶餘國的公主,你還愁嫁嗎?」虬髯客勸說道。

  「我不,我不回去。

  我的路,我自己選。我哪也不去,就留在長安。」虬天嬌固執地說道。

  虬髯客聽了之後,嘆息了一聲,心想真是兒大不留爺。

  虬天嬌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思想。

  「也罷,既然你這樣決定,那暫時就這樣吧。

  不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

  不行的話,你就搬到李靖府上去住吧,在那裡安全多了。」

  「不,我在城南那邊住得很好,那裡山清水秀,空氣新鮮,我覺得挺好的,」虬天嬌說到這裡,頓了頓,「爹,我勸你千萬不要和李承干作對。」

  「哦,為什麼?他不過是一個娃娃,有什麼了不起?」

  「可能,你對李承干還不太了解。

  他自從那一次大病了一場之後,整個人好像就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的他體弱多病,你看他現在生龍活虎,而且武藝出眾,劍法超群。

  還有他無論是出使党項還是吐蕃,都能圓滿地完成任務。

  李承干去征討吐谷渾,一敗塗地。

  然後,李世民把李承干替換了上去。

  李承干便能把吐谷渾給收拾了。

  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嗎?

  所以,你千萬不要打他的主意。

  你說要派兵十萬軍隊去支援他,難道是真心的嗎?」

  虬髯客聽了之後,哈哈大笑:「李承干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嗎?

  你是不是誇大其詞了?

  此次,我到長安來,就是為了圓當初的一個夢。

  為父當初也想奪取天下,建立屬於自己的王朝。

  可是,卻讓李世民撿了個便宜。

  如今,李世民做了皇帝,已經完全變了。

  在今天晚上的宴會上,為父提出了幾個問題,詰難於他,可是他怎麼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他殺死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又殺死了李建成五個兒子和李元吉五個兒子,並且,逼迫李淵退位!

  其手段太過殘忍了些,我在來的路上,見有些地方災民慘不忍睹,有的地方甚至易子而食。

  可是,李世民卻給自己找理由,說什麼有官員中飽私囊。

  依我看,他就是沒把百姓放在心上啊。

  像這樣的人,能成為天下英主嗎?

  所以,我要和他較量一番。

  為父之所以說要出兵支援太子,那不過是一個幌子,為父真正的用意是藉此機會殺入中原。

  這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只要我一腳踏進了中原,他們再想把我們給趕出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虬天驕聽他這麼一說,神情變得緊張了起來:「爹,你這樣做,不是在和李世民賭氣嗎?

  事情並非像你所想的那樣,李世民確實是一個好皇帝。

  他之所以發動玄武門之變,殺死他的兄弟,也有他的難處呀。

  他不殺別人,別人就要殺他,你說他怎麼辦?」

  虬髯客手捻鬍鬚,徐徐道:「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為父也不想去糾結那些。

  不管怎麼說,李建成和李元吉已經死了,李世民已經是大唐的皇帝了,還說那些有什麼意義?

  不過,為父總覺得他對他的父親似乎有些冷漠。

  雖然劉邦讀書不多,可是,他對自己的父親劉太公確實很不錯的。」

  「爹,你不知道內情就不要說那些話了。

  李世民對他爹還是不錯的,專門為李淵修建了一個大安宮。

  他也經常去看望他,可是,後來李淵不讓他去,他有什麼辦法?」

  「李世民那小子就是太狠了,傷了他老爹的心,所以,他老爹看到他就會很煩。」

  虬天嬌把床榻收拾了收拾,道:「時辰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這就走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虬天嬌要走了之後,虬髯客剛準備休息,從門外走進一人。

  虬髯客閃目觀看,發現那人長得儀表堂堂,飄飄然,仙風道骨,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閒之輩。

  更讓虬髯客感到特別的是,那個人神采奕奕,面色紅潤,齒白唇紅,兩隻眼睛炯炯有神。

  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李淳風。

  只見他左手之中托著一個錦盒,笑道:「想必你就是扶餘國的國王張仲堅吧。」

  「不錯,正是我。

  你是哪位?」虬髯客見對方認識自己,不由得有些好奇。

  「貧道李淳風是也。」

  虬髯客一聽,肅然起敬:「哦,原來你就是李淳風,久聞大名,轟雷貫耳,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李淳風微微一笑:「國王,你過獎了。

  貧道不過是個懶散之人,太子李承干到終南山上去請貧道下山,所以,貧道也到東宮來幫著他干一些雜事。」

  「仙長不必過謙,你的大名我早就聽說了,快請坐吧!」

  於是,二人分賓主落座。

  虬髯客為李淳風倒了一杯熱茶。

  李淳風接在手中,呷了一口,道:「果然好茶!」

  虬髯客就問:「仙長,今天晚上到我這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李淳風把手裡的那個錦盒放在了桌上,然後開啟,只見裡面有一顆仙丹。

  那仙丹如珍珠般大小,隱隱地發著光。

  虬髯客不由地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一顆已經煉製了十年的仙丹,人若是吃了之後,便可以長命百歲。」李淳風聲音平靜。

  虬髯客也早就聽說李淳風會煉丹,至於是真是假,他也不太清楚。

  但是,世人傳得神乎其神。

  虬髯客吃驚地問道:「仙長,如果人吃了這顆丹藥,真的能活到一百歲嗎?」

  李淳風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貧道說能活一百歲,那是往少了說的,就是活到一百五十歲,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百五十歲?」虬髯客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是的!」

  在那個三十六歲就可以自稱「老夫」的年代,虬髯客不禁怦然心動。

  因為如今的他貴為扶餘國的國王,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他現在最渴望的就是身體好,不要說活到一百五十歲了,能活到一百歲,那已經很不容易了。

  「今晚,仙長把這顆仙丹帶到我這裡來是什麼意思呢?」

  李淳風很認真地說:「沒有別的意思,貧道打算把這顆仙丹贈送給國王。請國王笑納。」

  虬髯客一聽,心中大喜。

  隨即,他又冷靜了下來,道:「所謂無功受祿,寢食難安!

  這個仙丹對仙長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怎麼能拿仙長的東西呢?」

  李淳風笑道:「誠如你所言,想煉一顆仙丹出來,很不容易。

  李元景到我那裡去了好幾次,貧道也捨不得給他一顆。

  後來,越王李泰去拜訪過貧道幾次,貧道有點兒不太好意思,給了他一顆五年的仙丹。

  並非貧道小氣,而是想煉成此丹,實屬不易呀。

  你可能不知道要採集多少種中藥,要經過多少道工序,實在是嘔心瀝血!

  而且,貧道的道觀之中,也僅有這麼一顆。

  但是,貧道敬重國王的為人,想當年,你在中原之時,行俠仗義,心繫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今日,貧道聽說國王來到了長安,所以,特來拜見,將此仙丹奉送!」

  世上的人都愛聽讚美的語言。

  虬髯客也不例外。

  李淳風說他「心繫百姓,行俠仗義」那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但是,虬髯客也不傻,他行走江湖多年,深深地懂得別人的東西不能輕易接受的道理,否則,就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災難。

  虬髯客把桌子上的那個錦盒又推給了李淳風,笑道:「仙長,這顆仙丹我不能接受。」

  「哦,這是為什麼呢?」李淳風笑問道。

  虬髯客站起身來,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踱著步子,緩緩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何況這顆仙丹如此珍貴呢?

  君子不奪人之美呀。」

  「好吧,既然國王把話說到這裡了,那麼,貧道不妨就開啟天窗說亮話,貧道此次來拜訪你,確實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虬髯客一聽,心想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道:「請問仙長什麼事?」

  「聽說,陛下宴請了國王?」

  「不錯,今天晚上李世民的確請我喝酒了。」

  「國王在席間曾經表態,要帶甲十萬支援太子攻打焉耆,不知可有此事?」

  虬髯客一聽,心裡明白了,原來問題出在這裡,怪不得李淳風會送仙丹給自己呢。

  虬髯客微微笑道:「不錯,我是這麼說的。」

  李淳風端起茶碗,輕輕地吹拂漂浮在上面的茶葉,十分悠閒,輕描淡寫地說道:「國王,你們扶餘國距離長安差不多有萬里之遙。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你是出於真心嗎?」

  「那是自然,焉耆王龍突騎支做事太過分了,栗婆准簡直就是個殺人如麻的畜生!

  他們不但侵犯了大唐的敦煌,還屠了一座城,把那座城裡的男女老幼全部殺了,像此等惡劣的行徑,人神共憤!

  我也看不下去了。

  既然大唐要出軍攻打焉耆,那麼,我派兵助陣,替天行道,又有何不可呢?」

  李淳風聽了虬髯客的話,拍掌稱讚道:「你果然是一個行俠仗義的人,說起話來,都讓人感覺到你渾身上下是浩然正氣。」

  李淳風明白,像虬髯客這樣的人,就得順著他說:「如果說你是真心幫助唐軍來支援唐軍的話。

  貧道的這顆仙丹就送你了。」

  虬髯客心裡想的是,李淳風能有這麼大的名氣,估計他煉的仙丹有一定的功效,吃了之後,即使活不到一百五十歲,能活到八九十歲也行啊。

  這也就是大賺了。

  所以,得先把那個仙丹騙到手再說。

  至於以後出兵的事再說吧。

  李淳風接著說:「國王,這個仙丹就歸你了。

  但是,貧道給國王提一個建議。」

  「哦,什麼建議?」

  「如果你真的是帶甲十萬前來支援唐軍攻打焉耆的話,你可以兵分兩路,每路五萬人馬,其中一路,幫助太子去攻打焉耆,另外五萬人馬提防李元禮。」

  「你此話何意?」

  李淳風很認真地說:「聽說是你用繡花銀針擊斃了李茂,是也不是?」

  「不錯,李茂是我殺的。」

  「對呀,這事不就結了嗎?

  你殺了李茂,李元禮能不恨你嗎?

  如果你出兵的話,他必定會從背後偷襲於你。

  所以,你得有所防備呀!這就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虬髯客皺起了眉頭,深深地思索著李淳風的話。

  他左思右想,覺得李淳風說得有道理,如果說自己把所有的軍隊都調往焉耆,李元禮卻從背後捅自己一刀,甚至把自己的老窩給抄了,那豈不是麻煩了?

  自己豈不是變成了喪家之犬?

  虬髯客心中暗忖,自己有五萬騎兵,想和李世民較量的話,也夠李世民喝一壺的了。

  目前,攻打焉耆的唐軍只有兩萬五千人。

  虬髯客想到此處,道:「好吧,那就依仙長所言,我將十萬騎兵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支援唐軍攻打焉耆。

  一部分用於防範李元禮。

  李淳風就說:「如此甚好,不過,貧道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你可別往心裡去。」

  「有什麼話,仙長請直說。」

  「人們常說,口說無憑,立字為證,請你立個字據給貧道,貧道回去也好向太子交代!

  只要你們達成了聯盟,太子便可以前往焉耆,把李泰給替換下來。」

  虬髯客心想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簽字就簽字,將來我若是反悔了,他又能拿我有什麼辦法?

  我又不是在唐朝為官的,還是先把仙丹弄到手再說。

  「好,就依你!」虬髯客拿出筆墨,刷刷點點寫了一封字據交給了李淳風。

  李淳風仔細地看過之後,認為沒有什麼不妥之處,收起來揣入懷中。

  這麼一來,兩個人都是皆大歡喜。

  李淳風再次叮囑道:「國王是個守信用的人,既然你已經作出了承諾,希望你不要反悔。」

  虬髯客仰天大笑:「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既然我已答應與李承干合作,便不會反悔的了。」

  兩個人計議已定,李淳風離開了館驛。

  上午。

  李靖的府上。

  房玄齡帶著禮物,前來拜訪紅拂女。

  紅拂女出門降階相迎,然我,把房玄齡請到了廳堂之上。

  二人分賓主落座,海月獻茶。

  紅拂女就說:「首府大人,你來就來了,何必帶這麼多的禮物?」

  房玄齡手捻須髯,微微一笑:「一品夫人,李靖和我同朝為官。

  我乃文官,他是大將,這就讓我想起了古代的藺相如和廉頗之間的故事。

  將相和,則大唐興;

  將相不和,外人欺呀。這些許禮品算不得什麼,略表心意。」

  「首府大人,你太客氣了,要讓我說呀,我覺得你比那古代的藺相如還要優秀!

  藺相如輔助趙王,但是,趙國最終沒有打敗秦國呀。

  而你輔助秦王,卻使秦王得了天下,他的功勞和你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房玄齡聽了,哈哈一笑:「一品夫人,你可真會說話。

  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哦?那麼,另一半呢?」

  「不是因為藺相如不賢明,而是因為趙王有點弱啊。

  趙國的趙武靈王是一位了不起的君主。

  他在位期間,主張胡服騎射,實行改革,使得趙國迅速地強大了起來。

  趙武靈王曾經有吞併秦國的野心,他假扮成一名隨從混進了秦國去摸底,並且見到了秦王。

  後來,秦王才知道那個人就是趙武靈王。

  趙武靈王的膽識有幾人能做到呢?

  遺憾的是,趙武靈王到晚年,犯了錯誤。

  他先是喜歡長子趙章,後來,又立了次子趙何為太子。

  而且,他別出心裁,搞什麼二元政治,自己還沒有老呢,便把王位讓了出去,讓趙何做了趙王,他自己做了主父。

  這種模式在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

  可惜,他沒有協調處理好兩個兒子之間的矛盾,最終,他被困在沙丘宮中,活活餓死了。

  這讓人扼腕嘆息。

  趙武靈王之後,他的兒子趙何繼承了王位,便是趙惠文王。

  趙惠文王倒也還不錯,也算是一位守成之君,在位期間,基本上和秦國能夠保持勢均力敵的態勢。

  可是,等到他的兒子趙丹繼承了王位,也就是趙孝成王的時候,趙國就不行了。

  趙孝成王重用郭開,那郭開把廉頗害慘了,後來,又把李牧給害死了。

  趙孝成王這樣自毀長城,使得趙國吃了很多的敗仗。

  僅長平一戰,趙國就被秦國坑殺了四十五萬人馬,從此,趙國便失去了爭奪天下的實力。

  等到他的兒子趙偃繼承了王位,也就是趙悼襄王,那就更不行了,只有挨打的份了,所以說,不是藺相如的原因,而是趙王不如咱們的秦王呀。

  趙國的君主就是這樣,一代不如一代。

  我們再反觀秦國的君主,從秦孝公嬴渠梁開始,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莊襄王,以及後來的秦始皇嬴政,一代比一代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