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玉的府上。
秦懷玉面沉似水,倒揹著雙手,在廳堂內來回直溜,時而用手點指秦英,氣得臉紅脖子粗。
秦英嚇得跪伏在地上,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要我說你什麼好呢?
你在少林寺待了這幾年,成了一個傻子,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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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人家李承干利用了,都不知道。
我聽說你在高昌的賭局贏了不少錢,那些錢呢?
有沒有帶回來?」
「沒有,是贏了一點錢,全部充公了。」
「你可真是個沒腦子的人,聽說,你為了那筆錢被人家抓住了,關押到了大牢之中,如果不是曲智麗及時出現,救了你一命的話,你的小命恐怕都交代了。
你居然還把錢都如數地交給了李承干。
真是個廢物!」
「爹,我覺得話也不能這麼說,因為那個錢本是太子給的,我若沒有本錢,又如何能贏得了別人的錢呢?
而且,在我危難之時,太子也親自來到了獄中救我。」秦英解釋說。
「你還敢犟嘴嗎?為父聽說你在焉耆和一個賣葡萄酒的,名叫朵那支打架了,結果,人家找到栗婆准前去找你報復。
你被打得鼻青臉腫,是也不是?」
秦英聽到這裡,臉上一紅:「回爹的話,確實如此。
因為朵那支太不是東西了,他竟然敢耍詐。
他明明說得清楚,只要能喝下十八碗酒就可以免費的,當我真的把十八碗酒喝下去了之後,他卻找我要雙倍的錢,還罵我們唐人都是豬!
你說,我能答應嗎?
我一惱火,把他抓起來扔進了酒缸里。」
「要不怎麼說,你缺少經驗呢?
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你還那麼囂張。
你知不知道朵那支是栗婆準的妻弟?
而且栗婆准看他看得特別重。
你打了他,栗婆准能饒得了你嗎?
在動手之前,你也要動腦子想一想,別人到底是什麼人,有沒有什麼背景。
怎麼可以輕易動手呢?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得注意了!」
「爹,你教訓的是,」秦英頓了頓,「不過,有一件事我希望爹能成全。」
「什麼事?」
「那裡有個姑娘叫頡鼻娜,長得挺不錯的,希望爹能請出媒人說合此事。」
秦懷玉聽了之後,搖了搖頭:「沒想到你小子在少林寺待了這幾年,什麼也沒學會,花花腸子倒挺多。
你知道頡鼻娜是什麼人嗎?」
「她是頡鼻葉護的女兒。」
「是啊,頡鼻葉護和焉耆王突騎支是兄弟,馬上我們大唐就要對焉耆用兵了,你卻要娶頡鼻葉護的女兒,這怎麼能行呢?
難道你想通敵嗎?
你想把我們整個秦家都陷入危險的境地嗎?」
秦英聽他爹這麼一說,趕緊說道:「爹,我哪有那個意思呢?
我自然希望我們秦家興旺發達。」
「再說了,你喜歡頡鼻娜,人家喜歡你嗎?
你也不瞅瞅你長的那副德行。」
「我——。」秦英聽他爹這麼一說,用手撓了撓頭,因為他知道自己實在是太壯了些。
「為父聽說頡鼻娜喜歡的是太子,只是你一個人喜歡人家又有什麼用?」
秦英不以為然地說:「太子不是有太子妃了嗎?
何況高昌公主曲智麗也喜歡太子。
難道太子還要娶多少個太子妃嗎?
我們不去爭取,又怎麼知道人家不同意呢?
雖然頡鼻葉護是突騎支的弟弟,但是,頡鼻葉護是主張降唐的。
等他將來到了長安,天可汗定會分他個一官半職,到那時,我與頡鼻娜不正好是門當戶對,天生一對嘛?」
秦懷玉擺了擺手,道:「打住,你休要再說這種混帳的話了。
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讀書,哪也不許去,塊頭挺大,卻像個愣頭青似的!」
秦懷玉說到這裡,氣得體如篩糠,在不經意間,從口袋裡掉出了一封書信,他也沒有覺察出來。
那封書信卻被秦英撿起來。
秦英多了個心眼兒,什麼話也沒說,把那封信裝進了口袋裡。
他站起身來,嘴巴撅起老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等他到了房間裡一看,原來他爹早已給他準備好了,什麼四書五經,諸子百家的書,這些書他看了就頭疼,讓他看《水滸傳》還差不多,那武松多厲害,喝下了十八碗酒,還赤手空拳打死了一隻猛虎,那看起來多帶勁啊。
秦英看了一會《論語》,扔在了一邊。
此時,他想起了那封書信,拿出來開啟一看,原來是房遺愛仿李承乾的筆跡寫的那封書信。
秦英讀了三遍,眨了眨眼睛,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爹對李承干有那麼大的意見,原來原因出在這兒。
看來,他爹是誤會太子了,都是房遺愛那小子搗的鬼。
他耐著性子,好不容易在房間裡待了三天,感覺自己都快要瘋了。
早上。
秦英睡醒了之後,趴在窗戶邊上,向外面看了看,原來有兩名家丁在這裡負責看守著他,不讓他出去。
秦英心想這可怎麼辦呢?
如果再這樣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話,自己是非瘋不可啊。
他眼睛轉了轉,於是又重新睡到了榻上,用手捂著肚子,口中喊道:「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快來人啊!」
此時,待在門外的那兩名家丁聽到了秦英的呼救聲,趕緊把門開啟,從外面走了進來,問道:「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哎呦,我的肚子疼得要命!」
那兩名家丁聽他這麼一說,也慌了神:「是嗎?可要我們去給你找醫官看看?」
「多謝你們的好意,不用了。」就在這時,秦英騰的一下從榻上站起身來,抓起那兩個人的腦袋,往中間一碰。
秦英手臂上的力量有多大,那兩個人當時就碰暈了,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秦英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得罪了,我先出去玩會兒,等我玩好了,自然會回來的。」
於是,他悄然溜出門外,直奔蘇家超市去看《水滸傳》。
蘇家超市二店。
自從蘇婉接手了閻婉的那個店之後,把這個店面又重新裝修,改換了門頭,變得更加乾淨整潔,寬敞明亮。
蘇婉把書店從一店搬到了二店,然後將規模再次擴大,幾乎占據了二店的一半面積。
因為她發現長安人對於知識的渴求,已經超過了物質需求,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到他們這裡來休閒,讀書,買書。
最近,李承干又上了很多的新品,像什麼《聊齋志異》《牡丹亭》《西廂記》等等,尤其是年輕人,更愛看。
因為像這樣的書,他們在別的地方是買不到的
崇文館的人數也在急劇增加。
蘇婉她們超市裡面的收入也是日進斗金。
秦英正在讀《水滸傳》,讀得十分投入。
蘇婉來到了他的近前,道:「喲,這不是秦英嗎?」
秦英趕緊站起身來:「太子妃,你這超市的規模越來越大了呀!又開了一個店!」
「這也沒什麼。不過是開了一個店而已。
怎麼,你又來讀《水滸傳》了嗎?」
「是啊,我覺得這本書寫得太好了。
我剛剛讀到了宋江和閻婆惜那一段。」
「哦,有什麼感悟嗎?」
「閻婆惜因為沒有錢為她爹下葬,遇到了好心的宋江。
宋江給了她十兩銀子,後來,在媒人的撮合下,閻婆惜做了宋江的外室。
可是,閻婆惜卻和宋江的徒弟張文遠勾搭上了,給宋江戴上了綠帽子。
閻婆惜掌握了宋江和晁蓋等梁山好漢往來的證據,要去官府告發宋江,宋江怒不可遏,將她誤殺了,攤上的官司!
你說宋江圖的啥?」
蘇婉聽了之後,神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看來,你已經成熟了許多。
書上的那個大宋朝就是一個黑暗的時代。
人與人之間不講信義,不講感情!
按理說,宋江對閻婆惜和她的母親那麼好,閻婆惜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可是,人都是會變的。
閻婆惜嫌棄宋江又黑又矮又老,看上了年輕俊俏的張文遠。
於是,她便與張文遠私通!
閻婆惜移情別戀,自然心就不在宋江身上了。」
「閻婆惜真是該死,她是想從宋江那裡得到錢,然後去養小白臉子!
若換做是我,我才不會可憐她呢。」
「閻婆惜是想追求個性自由和自身幸福,這本身並沒有錯啊,但是,她又太過任性了些,」蘇婉笑道,「所以,將來你找媳婦兒一定要把眼睛睜大了,看清楚了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蘇婉的一句玩笑話勾起了秦英的傷心事兒。
秦英神情黯淡:「我和我爹說了,我說在焉耆潑水的時候認識了頡鼻娜。
我覺得那姑娘挺不錯的,希望我爹能夠找人出來提親。」
「那麼,你爹是咋說的?」
「我爹說大唐即將要和焉耆開戰,焉耆是我們的對立面,我如何能娶焉耆的女子?」
「看來你爹的思想也很守舊!
照目前這個趨勢來看,大唐和焉耆之間必有一戰。
但是,這與你和頡鼻娜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
頡鼻娜的父親是頡鼻葉護,而頡鼻葉護還是非常親善大唐的,若不是頡鼻葉護及時趕到,太子都被者力給殺了。
所以說,頡鼻葉護可以算得上是有功之臣。
如果頡鼻葉護投降了大唐,他身為焉耆的王爺,身份尊貴,我估摸著天可汗也得封他個大官做。
到時候,你們兩家門當戶對,這也是一段佳緣。
如果你真的願意的話,我願意為你撮合此事,你看怎麼樣?」
「你不是在逗我吧?你說的是真的嗎?」秦英聽他這麼一說,眼裡亮著光問道。
蘇婉說:「別看你離開了東宮,但是,我看你還是一樣的,依然把你當兄弟。」
秦英臉上一紅,道:「並非我想離開東宮,而是我爹逼著我這麼幹的。
過段時間,我還是要回去的。」
蘇婉就問:「為什麼你爹對太子有這麼大的意見呢?」
此時,秦英從懷裡把房遺愛寫的那封信給掏了出來,遞給了蘇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吧。」
蘇婉看了之後,臉氣得通紅:「怪不得你爹對太子有那麼大的意見呢,原來是房遺愛那小子,從中顛倒黑白。
房遺愛那小子,看上去憨頭憨腦的,沒想到卻是個卑鄙的小人。」
「是啊,那小子確實欠揍,等他回來之後,我再把他暴打一頓,出氣!」
蘇婉把手一揮,道:「不必,你不妨如此這般。」
秦英聽了之後,頻頻點頭。
大興善寺。
由於房遺愛隨李泰前往焉耆,因此,高陽公主就偷偷地溜到了大興善寺。
在禪房裡,她和辯機恩愛纏綿。
兩個人如同乾柴烈火一般。
一番雲雨過後,高陽公主臉泛紅暈,香汗淋漓,嬌喘吁吁。
她摟住辯機的脖子:「房遺愛那個人看上去身體很結實,其實,是個廢物。
到目前為止,本公主和他還沒有同過房。
以前,他說他身上有狐臭,可是,本公主漸漸地發現,他那狐臭都是裝出來的。」
辯機聽了也很好奇:「怎麼,狐臭還能裝出來嗎?」
「是的,他有意在身上抹的那種味道,可是,由於到了夏天,衣服穿得少。
有時,他忘記塗抹那些怪怪的東西。
本公主和他見面,有時,卻聞不到那種難聞的氣味了。
這不是裝的,又是什麼?
有一次,我把他堵在家中,要求他和我同房,他都沒敢!
你說,他不是太監是什麼?」
「如此說來,他真是個廢人。」辯機手撫著她光滑的香肩,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你真是太棒了,本公主真是愛死你了!」高陽公主十分滿足。
「公主,可是,咱倆的事是見不得光的,你以後,還是少到這裡來為好呀。
這事兒萬一要是讓別人知道了,麻煩可就大了。」
高陽公主點了點頭:「可是,長時間看不到你,我不想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