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的親兵看得眼都花了,他們想幫忙,卻伸不上手去。
頡鼻娜更是提心弔膽,因為對她來說,這兩個人傷了誰都不好。
她只是在一旁哭喊道:「你們快不要打了。」
但是,沒有人聽他們的。
栗婆准心想我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你抓住了。
秦英暗忖,原來你們焉耆人都是這般不講理啊,想欺負我們是吧,門都沒有,老子今天就要打出我們唐人的威風來。
兩個人是誰也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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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臉上都掛了彩。
栗婆准鼻青,秦英臉腫。
就在兩個人打得難分難解,不分上下的時候,蘇瑰趕到了。
他先是看見杜正倫,就跑過來問杜正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杜正倫也是急得直跺腳,見蘇瑰來了,心想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大致地對蘇瑰講述了一遍。
蘇瑰一聽,眼都紅了,他把手裡梨花大槍往中間一橫,秦英和栗婆准兩個人便自然地分開了。
他們倆都從地上爬了起來。
栗婆准把眼前的蘇瑰又打量了一番,問道:「小白臉子,你又是誰?」
「我乃蘇瑰!」蘇瑰聲音朗朗。
「丫頭,你現在看到了吧,他們全是唐人的奸細,都是李承干他們一夥的。」
頡鼻娜也看著蘇瑰問道:「這麼一說,你是蘇婉的弟弟?」
「正是。」
「那麼,大唐太子李承干人在何處?」
「無可奉告!」
栗婆准喝令手下的親兵:「把他們全抓起來!」
那些親兵一起向前來圍攻他們。
這一次,但見蘇瑰把手中的梨花大槍舞動如飛,一槍一個,把他們全挑翻在地。
那些親兵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不過,蘇瑰並沒有下死手,所扎之處,都不是要害之處。
因為蘇瑰考慮到自己一方還有人質在人家的手上,如果把對方給逼急了,那麼,對方很有可能狗急跳牆,把韋靈符等人給殺了。
栗婆准發現他們倆太過厲害,也知道蘇瑰是手下留情了。
他正打算調集更多的人馬過來時,蘇瑰、秦英和杜正倫已經出了酒樓的大門。
頡鼻娜追到了門外:「秦英,你們小心一點啊。」
「知道了,我們先走了,有空再來找你玩。」秦英說。
「你說話可得算數哈。」
就這樣,杜正倫、秦英和蘇瑰三個人返回了客棧。
他們把事情的經過對眾人講述了一遍。
李承干把臉沉下了,道:「秦英,你這禍闖的可不小啊!」
此時,秦英的酒也醒了一半。
他用手捂著自己的腮幫子:「殿下,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那小子敢戲弄我,並且辱罵我們唐人,我非揍他不可啊。」
雖然李承干心裡也覺得秦英這樣做,很是解氣,
但是,他嘴上不能這麼說:「我們此次到焉耆來,是為了營救韋靈符他們。
同時,想辦法,把我們被搶的馬匹要回來,
另外,孤還要和焉耆王突騎支談一談,
如果他們能誠心悔改,並且,賠償攻打敦煌的一切損失,這樣,或許,孤可以在父皇的面前,替他們求情,不發兵攻打他們。」
蘇婉聽了,搖了搖頭:「殿下,你總是把別人想得那麼好,焉耆王既然敢這麼幹,他就已經做好了和大唐對抗到底的準備了。
和那些不知禮儀的畜生,能講出什麼道理來嗎?
血債就得血來還。
我覺得只要能把韋靈符他們救回,把我們的馬匹要回來,都不用和談了。
你去找他們談,他們必定會謀害於你的啊。」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我們先禮而後兵,做到仁至義盡。」
「秦英所認識的那位姑娘,名叫頡鼻娜,他是頡鼻葉護的女兒,聽說……。」杜正倫說到這裡不說了。
「聽說什麼?」蘇婉就問。
「咳,咳,」杜正倫咳嗽了兩聲,覺得有點兒礙口,「聽說她很想見到殿下。」
「什麼?」蘇婉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李承干,「難道說你認識那位姑娘?」
「不認識,她要見孤幹什麼?」李承干說。
秦英聽到這裡,心裡酸溜溜的,牙根冒酸水。
杜正倫邁著方步,搖晃著腦袋,對眾人說:「微臣倒是覺得,這事兒可以從那位姑娘的身上下手。或許可以,救出韋靈符他們來。」
李承干聽了點了點頭,也覺得他說得有一定的道理。
杜正倫說:「微臣建議殿下和頡鼻娜先見個面談一談。」
「這——。」李承干有點猶豫。
蘇婉和秦英把目光都投向了杜正倫,心想你這個老傢伙可真會出餿主意啊。
杜正倫只裝作沒看見,繼續說道:「如果說頡鼻娜能幫我們把問題解決了,那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嗎?我們可以少費很多周折。」
眾人也覺得杜正倫說得對。
李承干沉吟了片刻:「好吧,杜正倫,你去安排一下吧。」
第二天中午。
稻香酒樓二樓包廂。
李承干、蘇婉、秦英、杜正倫和頡鼻娜在一起吃飯。
頡鼻娜羞得粉面通紅,一雙眼睛不住地看向李承干。
蘇婉坐在李承乾的左側,仔細地打量著頡鼻娜。
不得不說,西域真是出美女啊,在高昌遇到的曲智麗也是一位美人胚子,這位比起曲智麗來,更是多了幾分野性,渾身上下散出著青春的氣息。
那身材、臉蛋,也是沒得挑。
怪不得把秦英迷得神魂顛倒呢。
蘇婉表面上樂呵呵的,卻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李承乾的大腿。
李承干疼得要命,卻也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忍著。
李承干端起酒杯:「頡鼻娜,孤也聽說了,你和秦英偶然相遇,大家成了朋友,今天有幸能把你請來,孤深感榮幸啊。」
頡鼻娜顯得有點激動:「殿下,你太客氣了。我們這裡的習俗,在夏天的時候,男女老幼,都聚集在一起潑水玩耍。
其實,這也是一種相親的方式,如果哪位姑娘看上了哪個小伙子,就往向他的身上潑水,表示友好和喜愛。」
眾人聽了,都覺得挺有意思的。
「原來是這樣啊,如此說來,姑娘是對秦英有意了?」
「我……。」頡鼻娜不知該怎麼樣回答。
秦英的一雙眼睛,自從見門之後,就沒離開過頡鼻娜。
眾人把酒杯里的酒都喝了。
李承干就說:「是這樣的,可能你也聽說了,我們有十來個人被你三叔給關押了起來,還有,你三叔劫了我們三百匹大宛汗血寶馬,今天,我們請你來,是想請你從中周旋,讓你三叔把我們的人和馬還給我們。」
頡鼻娜一聽,面泛難色:「殿下,既然你提到了這件事,那麼,我也說一下我的看法。」
「你說吧。」
「其實,我是很不贊成我三叔這樣做的。
大唐已經和我們開通了互市,我們可以透過出售葡萄酒,獲得可觀的利潤,又何必再要去搶別人的東西呢?」
眾人一聽,都覺得頡鼻娜是個明事理的人啊。
「只是我三叔的那個脾氣,你們是知道的,性如烈火,剛愎自用,根本就不聽你勸啊。
並非我推辭,如果我去勸說於他,恐怕也是無濟於事。」
眾人也明白頡鼻娜說的是實情。
蘇婉就說:「如果你去勸說不行的話,讓你爹去勸說他如何?」
「這……,」頡鼻娜嘆息了一聲,「實不相瞞,我爹是向著大唐的,他一心想與大唐和好,堅決反對焉耆與大唐交惡,為此,他與我三叔政見不和,兩個人誰也勸說不了誰啊。」
眾人聽她這麼一說,都泄氣了。
秦英就說:「頡鼻娜,你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
頡鼻娜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回去再找我爹談一下,試試吧。」
李承干手扶著桌面,緩緩道:「一直以來,我們大唐都是主張和平的,從來沒有主動去侵犯過任何一個國家,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我大唐的子民在自己的家園裡安居樂業,又招惹了誰?
可是,你三叔卻率領軍隊偷襲了敦煌,並且,屠了一座城。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
為此,我父皇非常震怒,要發兵來攻打焉耆,但是,孤覺得事已至此,我們雙方可以就此事坐下來談一談,冤冤相報何時了?
如果說焉耆王突騎支認識到錯誤了,從此,痛改前非,並且包賠一切損失,給那些死者的家屬一個交代,並且,為他們披麻戴孝的話,那麼,孤可以在父皇的面前講情,協商處理此事;
如果焉耆王自恃武力,絲毫沒有悔改的表現,到那時,我父皇要發兵攻打焉耆,孤就是想攔也攔不住。」
聞言,頡鼻娜面泛悲痛之色:「殿下,對於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我感到十分痛心,同時,為我三叔他們的殘暴行為表示誠摯的歉意。
百姓是無辜的啊,他們為什麼要遭此大難呢?
我三叔做得太過分了。
就是我也不能原諒他。」
李承干神情凝重:「孤作為大唐的太子,聽說大唐的子民受此大難,孤的心何其痛哉?
孤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大唐與焉耆不能友好相處呢?
非得刀兵相見嗎?
按理說,焉耆相距大唐七千三百餘里,兩國在地理位置上,沒有任何交集。
焉耆處於絲綢之路上,位置特別,也正因為如此,給焉耆的商業帶來了發展,尤其是葡萄酒可以透過絲綢之路,暢銷西域和大唐,同時,也給焉耆帶來了巨大的收益。
可是,這些焉耆王都看不到啊,他還要派兵去侵犯我們大唐。」
蘇婉就說:「殿下,你太過寬容和仁慈了。
若換作是我,直接領著二十萬的軍隊殺過來了,還跟他們講那些?」
「是啊,栗婆准太毒辣了,不能饒了他!」秦英用手摸著仍然浮腫的臉,怒道。
「對,發兵滅了他們!」蘇瑰也說。
杜正倫連忙擺手,道:「大家不要衝動,這事兒,咱們還得從長計議。
現在,由頡鼻娜回去找她爹說明此事。」
李承干對頡鼻娜說:「這事就拜託你了。」
頡鼻娜說:「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宴會結束了之後,頡鼻娜回去了,把這事兒對他爹頡鼻葉護說了。
頡鼻葉護聽說李承干已經到了員渠城,也是大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大唐的太子這麼快就到達了這裡,從始至終都是主張和大唐搞好關係的。
可是,栗婆准卻不以為然,根本就不聽他的勸。
為此,兄弟二人搞得很不愉快。
頡鼻葉護心想,既然李承干已經親自來了,這事必須要妥善解決,於是,他去找栗婆准。
可是,當他把來意講述了一遍之後,栗婆准卻堅決不同意。
他就問:「李承干現在人在何處?我帶人去把他抓住,交給大王處置。
只要李承干在我們的手上,就不怕李世民不聽我們的。」
「我也不知道啊。」頡鼻葉護說。
「頡鼻娜不是和他們有聯絡嗎?怎麼會不知道?」
「屬實不知。」
「那三百匹大宛汗血寶馬,你知道要值多少錢嗎?
我們好不容易弄回來的,怎麼可以再還給他們呢?」
「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我們的,應當歸還給人家,你這樣做,是要把焉耆陷於萬劫不復的境地嗎?」
栗婆准冷笑了一聲:「要說你這個人真是沒有見識,你認為,我們把人和馬匹還給人家就可以了嗎?
大唐就不會來攻打我們了嗎?
我們已經屠了人家一座城,仇恨已經結下了。
這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化解的。
就算我們把人和馬匹都還給了他們,大唐也還是要繼續向西擴張的。
難道你看不出,他們勢必要統一整個西域嗎?
所以,與其我們坐以待斃,不如奮起反抗,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三弟,你錯了,我們焉耆雖然經營葡萄酒掙了一些錢,有了一定的國力,可是和人家大唐怎麼比呢?
咱們不是夜郎自大嗎?」
栗婆准搖了搖頭:「二哥,這裡有一個比喻,李唐就好比當年的秦國,而我們就相當於燕國。
燕國在六國之中的實力是最弱小的,而秦是最強大的,要想自保,我們就得聯合西突厥和高昌等國,共同對付李唐。
否則,早晚必為唐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