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道急著下山敲定草原上的生意,陳拓他們就只能跟著下山。
除了蘇道跟莫日根,白龍、蘇莫也一塊坐著馴鹿爬犁下了山。
一早上山,定了青狼帽的款式,剛過晌午下山,等肖凱到了知青點,天差不多也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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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鑰匙打開在冊知青們,臨走之前剛建成沒多久的寒區木屋。
陳拓也發現了一些,不同於東北林區的細節。
通體由磚石砌成的取暖爐,應該是參考了國外的壁爐。
從東到西通長的煙道,還有地下的暗道連通整排的大炕。
紅磚為里、石板為面、水泥灰抹縫,也算是既有實踐,也有對生活質量、精神需求的探索。
在巨大的爐膛里,放上圓滾滾的油松棒子,鑄鐵爐門關上的一霎。
從爐膛里傳出的『呼呼』火苗聲,一下就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意。
等張太保找來肖凱,大通鋪宿舍里的溫度才慢慢開始升高。
石砌的爐體、煙道,才略微有了些暖意。
這也就是在林區,換個地方,誰敢用熱效率這麼低的爐子取暖?
宿舍里的爐子熱的雖然滿,但通鋪大炕的溫度提升卻很快。
幾根燒柴下去,鋪了細沙、木板的炕面,早就熱乎乎的了……
把山上的小成績大概給肖凱一說。
不管是狼頭帽還是坎肩獵裝,還需要娜吉烏帶著女獵民們,一針一線的縫製。
陳拓上午定型的青狼帽,想要看到真正的成品,怎麼也得兩三天的時間。
說了成績,陳拓又說起花費,捎帶著提起了蘇道跟莫日根的生意。
「陳知青,林業局食堂、鎮上食堂,各林場的山場、山號、貯木場,應該還有些野豬皮……」
陳拓說話簡單,一聽蘇道要往草原運槍,意識到風險的肖凱,可不敢答應這種要命的請託。
興安嶺獵場,下的最多的獵物,既不是山雞野兔,也不是狍子馬鹿,而是野豬。
野豬皮粗糲,沒多大用項,如果是夏秋季節,直接就會被丟溝塘子裡。
冬天,各處的野豬皮搜集一下,幾百張不是問題。
而在山上的獵民點,野豬皮熟制之後,可以當被褥來用。
做出了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讓步,肖凱就想找個機會溜走。
邊民、獵民的邊貿,林業局雖然也睜一眼閉一眼,但涉及兩百多條槍的生意,他真是不敢摻和。
「肖科長,林業局能撥工具、物資,還能撥錢嗎?」
眼前事,陳拓雖然不能看的纖毫分明,但也有個大概得印象。
就跟他可持續發展的創作方向,不可能左右林業生產一樣。
興安嶺的獵民們,想要延續他們的傳承,能靠的也只有自己。
上邊能有個態度,林業局能撥發些工具、物資,已經是近些年內的極致。
想要人財物力集中支持,只怕要等到禁獵、禁槍之後,漁獵傳承真正消亡的時候。
不禁獵、不禁槍,就是陳拓的出發點。
趕集能賣槍,供銷社裡能賣槍。
現在的槍,等同於玩具跟生產工具,限制並不多。
「那我要去問問孫叔!」
陳拓能想明白,並不意味著肖凱能聽明白。
槍是兇器,具體的禁止條款,肖凱也不熟悉。
但他不熟悉,並不代表松嶺沒人熟悉。
武裝部的孫昌奎,實際管的就是這一塊。
肖凱藉機避嫌,陳拓也沒再遊說他。
山中獵民的傳承延續,關乎他的前程,這才是最根本的利益出發點。
弄個縫紉機、軋鞋機,他可以順手而為。
但要給整個興安嶺的定居點、獵民點換裝,卻不是能順手而為的。
沒錢,還得做出成績,就是肖凱的前途所在。
怎麼選,由不得他……
肖凱剛走,洪葉就來了。
知青宿舍里有現成的爐火,門房後的雪堆里有沒吃完的山果。
陳拓發明的山果撈,洪葉鍋里的煎熏狼肉,就是眾人的宴席。
酸甜的水果撈,雖然沒有松嶺白的火辣熾烈,但也沒人討厭。
不等去問主意的肖凱回來,蘇道、莫日根、白龍、蘇莫,就被酸酸甜甜沒什麼酒味的山果撈,撂倒了。
有肖凱放水給的物資,現在的小揚氣知青點並不缺鋪蓋。
山中獵民,也沒山下的男女大防。
而且,在大通鋪宿舍的尾端,還有木板隔開的兩個單間。
把喝醉的四個人安排好,陳拓這才跟吳老歪、關墩子、關天鵬說起了上山的事兒。
「吳大叔、關大叔,你們上山的事兒基本妥了,天鵬,你這邊,我還是建議你找個工作。」
吳老歪、關墩子上山,既能增加陳拓在北山定居點的話語權,也能幫著獵民溝通山下,沒什麼不妥。
但關天鵬上山,卻很不妥。
真成了獵民,雖說也會有下山的機會,但常駐山場肯定會影響正常的生活。
「陳知青,你不用勸他,他從小就不是個安分的,真要安分,就不能把他放我這了!」
不等關天鵬開口,關墩子就替侄子做了決定。
弟弟關望過繼給他的這個兒子,跟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從小就是個招災惹禍的根苗。
放在城裡,現在不死,怕是也會去蹲笆籬子。
自家孩子啥樣,自家人最清楚。
關家兄弟看的明白,現在可不是早前,殺人要償命的……
「陳知青,我就樂意開槍打東西,城裡、村里我也待不慣!」
關天鵬表態之後,見吳老歪輕輕搖頭,陳拓也就沒有再勸。
現在的人雖然還質樸,但也有野性,關天鵬大概率就是未來的刀槍炮。
他願意在山上當獵民,興許才是最好的出路。
算是敲定了三人上山當獵民,去鎮上問主意的肖凱也回了知青點。
「陳知青,孫叔說只要那邊做好了登記就行!」
肖凱去問,正在家裡養傷的孫昌奎,也說了林業局對待山民的態度。
願意下山歡迎,待在山上的不給林業局惹事兒就行。
至於蘇道手裡的槍械,林業局限制流向,無非是怕上山的人多了,造成誤傷。
趕集能賣槍,供銷社能買槍的年月,槍只是商品。
沒登記的多了,蘇道的槍去到草原,只要做好登記,只要不是偷的、搶的。
沒人會在乎水連珠跟老別克的來路,這類槍械的子彈,只有武裝部才有。
即便現在不登記,也會有登記的那一天。
孫昌奎那邊,不僅幫肖凱敲定了槍的流向,還敲定了運輸方式。
那就是以林業局後勤的名義,把槍運到加格達奇。
如果蘇道要在呼倫貝爾換馬、換皮張、換茶葉,直接可以讓當地供銷系統幫忙登記。
也可以讓換了槍的牧民,到所在地登記。
這時候就是上邊有人好辦事了,蘇道、肖凱都不敢做的事兒。
孫昌奎點撥幾句,就是睜一眼閉一眼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