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歪拎著半扇狼肉剛走,洪葉就踩著點到了知青點。
孫昌奎受傷,他家的六個小子,除了最小的那個不來,剩下五個都會在知青點吃一頓再回家。
知道陳拓忙於創作,這大半個月時間,到了放學點,洪葉就會按時按點的過來。
投餵完孫家的五個小子,陳拓也讓洪葉餵了修配室里的兩隻山狗子。
這倆貨,最近也是越養越熟,有陳拓在旁邊,孫家的幾個小子,也能摸它們兩下,不會被呲牙威脅。
忙活完山狗子、小狗崽,陳拓還得給洪葉上文學課,這也算是他重新鞏固中文系知識的必要手段。
有了山上山下的念想,陳拓也沒著急拿下洪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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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不是只認房車,只看錢多錢少的年月。
人們雖然在遠離質樸,但該有的公序良俗仍在,而且束縛力要比以後強的多。
白龍與洪葉之間。
白龍更有利於發展事業。
轟轟烈烈的談上一場,陳拓倒也想,但周圍卻沒有一個心儀的對象。
在他看來,無論是洪葉還是白龍都差不多,利益需求大過情感需求。
而這也是過去、現在、將來,絕大多數人的相處方式。
無非大多數人受制於公序良俗,利益達成與否,對婚姻存續的影響不大。
第二天一早,吳老歪帶著關墩子爺倆,跟趕著馬爬犁的肖凱、張太保,在知青點門口走了個對頭。
見到關天鵬,坐在爬犁上的肖凱,眉頭猛地皺在了一起。
趕著爬犁的張太保,『哼哈』一聲就算是跟這爺倆打了招呼。
肖凱在關天鵬手下吃過不止一次虧,而張太保礙於表兄弟的關係,又不好跟這爺倆走的太近。
作為松嶺林區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肖凱本想給關家爺倆攔在知青點門外。
但想到知青點裡的陳拓,肖凱只能把仇怨生硬的咽了下去。
從昨天下午開始打電話,一直打到夜裡,今天一早又接了幾個電話。
肖凱已經調出松嶺的老爹,給他忙了一宿,終是問出了一點內情。
陳拓的隻言片語,高度在黑省之外,一個文化口、一個旅遊口,給肖凱指了一條金光大道。
這條道該怎麼走,肖家的親朋好友沒人說的明白,但肖凱身邊卻有這麼一個明白人。
按照遠在京城的親友指點,肖凱一大清早就定下了,堅決擁護陳拓的大方向。
「吳大叔、關大叔……天鵬……」
在爬犁上憋了半天,處事圓滑的肖凱,還是決定暫時放棄跟關天鵬之間的仇怨。
「嗯!來挺早呀!關墩子跟天鵬大小子,是陳小子喊來的,怕上山遇上狼群……」
關墩子爺倆不哼不哈,知道他們之間只是小年輕咯嘰的吳老歪,為了獵民的待遇出來打了圓場。
關家的官跤一脈相傳,關墩子能在外面的跤場闖出名聲,還能因為傷人遠遁松嶺,本事自然不差。
關墩子的本事不差,接了家裡祖傳手藝的關天鵬,自然也差不了。
小年輕好鬥,松嶺這撇子的年輕人,跟關天鵬對上的貨色,可沒有一個占便宜的。
挨了打,肯定要記仇。
挨多了打,年輕人的仇怨,也不怎麼好解。
肖凱能吭哧癟肚的打招呼,在吳老歪看來,也是因為知青點裡的陳拓。
這時候關天鵬就不好不哼不哈了。
吳老歪給了關天鵬一腳,換來一聲『肖科長』、一聲『張二哥』,年輕人之間的仇怨就算解了一大半。
「陳知青,縫紉機、軋鞋機我都給你找來了,還找來了被服廠的工藝手冊,你看看?」
兩撥人對完,聽到馬打響鼻,才從後邊修配室出來的陳拓,才出現在知青點門口。
「肖科長,山上的獵民能看懂手冊嗎?咱能不能請個師傅上山指點指點?」
山上定居點的獵民,撇去現代化的步槍、醫藥、工具,說他們還在清末,也不是貶低。
說他們還在延續千百年前的生活,也大差不差。
按照陳拓自己的理解,被前清壓制的索倫三部,日常生活應該跟遼宋時候大差不差。
雖然有蘇道、莫日根這種遊走在草原、林區、江界的商人,但總體的生活模式,還是半原始狀態。
這應該也是五幾年,讓他們下山定居的主要原因。
「陳知青,這點我也想到了,找的都是五幾年刊發的工藝手冊,上邊有圖示的……」
現在,講的可不是知識就是力量,而是知識就是生產力。
除了被服工藝手冊,其他各類手冊也有很多。
而這些手冊大抵跟民兵訓練手冊差不多,圖示很多,旨在能讓人一看就會。
「小子,用不著找人,縫紉機、軋鞋機關墩子都會使,他專做皮靰鞡,是個手藝人!」
吳老歪這話,說的關墩子靦腆一笑,他家傳的是善撲營的官跤,可不是做牛皮靰鞡的大師傅。
為什麼會做皮靰鞡,那也是生活所迫。
到了松嶺林區,沒有跤場耍不了祖傳的手藝謀生。
他就只能按照跤靴的樣式,參照牛皮靰鞡的樣子,稀里糊塗成了一個鞋匠。
沒啥家傳的手藝,關墩子做鞋匠,也是一路坑著主顧們混過來的。
不然有做鞋的手藝,誰特麼願意頂風冒雪的進山打獵?
坑多了主顧,掙不著錢買不上皮子,他才無奈上的山,結果還混成了松嶺的跑山人。
有了獵獲維持生計,有了獵到的皮張試手,他這才慢慢混成了一個口碑不咋樣的松嶺鞋匠。
「那妥!等我收拾收拾,咱們一塊上山?肖科長,你要是不方便,讓張二哥去就好,你在家聽信……」
「那行,我就不去了,陳知青,昨天的事兒你再給我念叨念叨?」
雖然有了親友點撥,但肖凱也知道,他上進的關隘只在陳拓身上。
山上的獵民想什麼、要什麼不干他屁事兒。
陳拓說山上的獵民想什麼、要什麼,才是他該幹的事兒。
獵民們想要陳拓範圍之外的東西,那得憑他們自己的本事去要,他可沒有做老好人的覺悟。
「那成!讓吳大叔收拾收拾皮張,我在給你念叨念叨。」
肖凱的反應,既在陳拓的預料之內,也是他想要的反應。
收拾東西的時候,大概給肖凱說了一下,保留漁獵文化、薩滿傳承的意義。
陳拓還是把突破點,放在了獵刀、獵靴、獵裝,這些小玩意兒上。
畢竟口說無憑,只有真正的傳承物件擺在面前,才會有說服力。
臨走之前,陳拓也給肖凱交待了任務,那就是找幾身滿族薩滿的行頭。
這對肖凱來說不是什麼難題,打幾個電話,問一下各地林業同行,興許就能從哪家的庫房裡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