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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花城新秀

  陳拓本想去看看孫昌奎,但卻被肖凱給攔下了。

  按他的說法,林業局給了孫昌奎夫婦差旅假,陳拓不好上門去打攪。

  免得剛剛平復的誤傷事件,再被人提起。

  林業局內部對此的說法是,孫昌奎舊傷復發,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肖凱的阻攔,讓陳拓想起了那晚吳老歪的玩笑話。

  想到結果,他也只能無奈嘆息一聲,讓過來混吃混喝的孫家小子,多帶些鹿肉回家。

  陳拓本想給孫昌奎掐一枝殘參。

  但又怕幾個小子嘴饞,半道給造了,只能等胡玉玲來知青點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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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知青點這個宅基地,有了肖凱放水給的物資,接下來就是改造知青點的屋舍。

  只是錢這一塊,卻又成了困擾陳拓的難題。

  除了錢,像玻璃、油漆這類裝飾材料,想要買到手,還得用工業券。

  工業券、糧票、布料、菸酒糖票這類日常必需的票據,也是陳拓這類自由職業者的關隘。

  跨不過去,即便有錢,也不當卵用。

  買不著糧食餬口,買不著衣物禦寒,基本就等同於死局。

  好在七九年末的當下,票證制度已經開始鬆懈,再有孫昌奎、肖凱這倆熟人,陳拓暫時倒不用擔心。

  因為要寫作搞錢,已經有了立足之地的陳拓,就把融入松嶺林區,放在了年後,或是明年夏秋之際。

  細數他在松嶺認識的人,也已經有十幾個了。

  像吳老歪、孫昌奎夫婦、肖凱,還是松嶺名人,自帶朋友圈。

  不虞衣食,再有點錢做底氣,才是陳拓融入松嶺的第一步。

  為防郵寄過程中稿件丟失,或被人剽竊,陳拓潤色血狼犬的同時,也給花城那邊去了信件。

  等潤色完血狼犬,稿件也不會一次性郵寄,而是會分成上中下三部分掛號郵寄。

  打算剽文維持生計的陳拓,最警惕的就是自己好容易剽來的文字,再給人做了嫁衣裳。

  這其中,他防備最多的就是洪葉。

  以後的文學圈、文藝圈,這種爛事兒太多,要說沒有現在的根子,那也不可能。

  血狼犬上部稿件郵寄當天,陳拓正在跟肖凱,暢想著他對知青點的改造計劃。

  洪葉這個需要他小心戒備的大胖丫頭,高舉幾分雜誌衝進了知青點。

  「陳拓,這一期的花城,你的『新生』,我的『鄂溫克女子』都刊登了……」

  雖然已經跟花城那邊確認過幾次,但拿到期刊,看到上邊署著『白楊』筆名的『鄂溫克女子』。

  洪葉這才相信她不是在做夢!

  這一期的花城,刊載的也不止有新生,還有陳拓的『八分油票』、『燈花』的第一首。

  按照花城那邊的說法,如果第一首『反響』不錯,才會刊登其他四首。

  「白楊?這是你的筆名?興安小白樺是我,你不是興安大白楊吧?」

  翻看了一下花城上的新生,陳拓很清楚。

  即便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很能打的現代詩,但國人對詩的審美卻相當苛刻。

  生前無名,死後名滿天下的詩人不勝枚舉。

  估計他不死,甚至於他死的不夠轟轟烈烈,『新生』都很難一炮而紅。

  陳拓的『紅』,不同於文字刊登在花城期刊上。

  他要的一炮而紅,是『新生』能被絕大多數傳頌。

  只可惜,這樣的要求,對他來說有點難。

  好容易重活一次,他不可能為了一首詩去死。

  所以,陳拓並不糾結花城刊登了他的幾首詩,只要刊登就好。

  他更在意的是洪葉的筆名,一個白樺、一個白楊,再加興安的前綴,還有大小之分。

  這玩意兒傳不好,就會給讀者『他吃洪葉軟飯』的印象。

  畢竟這大胖丫頭是松嶺郵局的正式工,而他則是松嶺的黑戶。

  「呃……我是按照咱們的體型起的筆名……」

  被陳拓問及兩個筆名的由來,洪葉臉上難掩慌張神色。

  情侶詩人、詩人的賢內助,就是她為自己提前準備的人設。

  現在被陳拓當面揭破,想到後續的好處,洪葉怎麼可能不慌?

  看了看自己,看了看洪葉。

  雖然稱呼她是大胖丫頭,但在陳拓面前,洪葉不過小鳥依人而已。

  也不知道是穿越重生的緣故,還是吃了老山參的緣故,陳拓不僅個子不矮,體格也特殊強壯。

  不然怎麼能在幾次打狼過程中,酣暢淋漓的揮灑獨頭獵熊彈?

  「肖科長,她說這話你信嗎?」

  「那我指定不能信,我要是信了,你再給我添幾筆,我特麼找誰說理去?」

  抿了一口摻了低度酒的山果茶,跟陳拓熟了的肖凱,也堅定的站穩了自己的立場。

  「作為你的筆名壓我一頭的懲罰,去煎鹿肉,別忘了給孫家幾個小子備一份……」

  陳拓只是瞥了洪葉一眼,就高高舉起、輕輕落下,肖凱沒看出什麼。

  洪葉卻知道,該是她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好,你們等著,我這就去……」

  看著洪葉扭扭捏捏,去張太保新搭的燻肉房取鹿肉,肖凱這才輕聲提醒道:

  「陳拓,洪葉挺有心機的,她也是松嶺留不住的人,你要當心……」

  在陳拓眼中,肖凱、吳老歪這種才是現在有心眼兒的人。

  而他跟一早打定主意南下的洪葉,卻跟現在的時代有些脫節。

  兩人身上欠缺的東西,名叫『質樸』。

  哪怕是耍心眼兒也得質樸,就是肖凱提醒陳拓的原因。

  「我知道,但有些時候,人沒個伴兒,就太孤獨了……」

  對洪葉,陳拓談不上喜歡,當初說的有趣的靈魂,也不是瞎話。

  雖然質樸在慢慢被丟棄,但過去、現在、將來的道理,始終是相同的。

  洪葉在拿著期刊雜誌當教材,反而讓陳拓看到了兩人之間的一些共通之處。

  與他的『新生』相比,洪葉手裡的舒葶、席慕容,真的可以讓她成為花城的新秀。

  如今的人們,除了想看傷痕跟反思之外,言辭大膽的情詩,才是眾多年輕人,被壓住的渴求。

  他很難憑藉『新生』、『八分郵票』、『燈花』一炮而紅。

  但洪葉卻可以憑藉後續的舒葶、席慕容,在花城一炮而紅。

  這種『一炮而紅』也是有代價的,需要洪葉好好把握自己。

  現在只是七九年末,而不是八九年末。

  接下來的十年是發展的十年,也是矛盾的十年。

  情詩寫不好,一樣會有苦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