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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治病救人

  「你說你,寫誰不好?非特麼寫那個張二埋汰,你給他寫壞了倒沒什麼,寫好了,林業局咋辦?」

  想到張太保的斑斑劣跡,褚明山就壓不住暴脾氣了。

  寫林區的護林員不是什麼壞事兒。

  但主角是張二埋汰張太保,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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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讓那貨出了名,難不成林業局還得安排他出去做報告?

  那特麼就是光腚推磨嘍……

  「魏書記、褚場長,這半月你們不知道張二哥沒再喝醉過?」

  陳拓閉關這大半月時間,張太保也沒少來。

  桑拿房的門窗,都是他弄來的,而且已經開始封頂了。

  這人實在到分不清公私、里外,實在到不招人待見,才是他的性格。

  作為林業局的雜工,他的主要任務還是滿足松嶺片區、鎮上職工家屬的用車需求。

  誰家缺柴了,張太保自己裝、自己卸。

  誰家缺煤了,他還是自己裝、自己卸。

  路上積雪堵道了,鏟雪、運雪也是他自己干。

  這還只是冬天,春秋兩季,誰家種地不用他?

  整天幹這些雜活,身上能幹淨才怪!

  大半月時間,陳拓缺素材了,就煮上山果撈,跟張太保聊天。

  這貨一喝高度酒就醉,但喝山果撈,卻從沒醉過。

  有些人高度酒不耐受,低度酒管夠造,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林業局派活間隙,他就來知青點幫著搭桑拿房。

  這樣一個實在人,可不是褚明山口中,提都不願提的張二埋汰。

  「老褚,小陳這話沒說錯,這大半個月,張大寶真是一次沒喝醉,更沒耽誤過活!」

  跟褚明山一直關注林業生產不同,魏俊成看的是林區大面。

  肖凱早就把陳拓寫血狼犬的事兒,報備給了林業局,魏俊成也一直在關注張太保的近期表現。

  如果張太保能從此戒酒,他的技術、本事,足夠管著幾個山號的木材運輸。

  「沒喝醉,也不能寫他,真給他寫好了,難道林業局還得幫著他撒謊?」

  興安嶺林區跟其他林區不同,冬季過長,也過於酷寒。

  這麼惡劣的生存環境,根本容不得人犯錯。

  雖然有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一說,但在褚明山看來,人不成就不能用。

  他首先放棄的就是他兒子褚茂林,如果不是他幾次阻止。

  褚茂林現在也能在松嶺混個科長。

  按褚明山的意思,褚茂林那種貨色,放在林業局把大門都未必夠格。

  「林業局不用幫他撒謊,直接讓他帶狗巡山不就行了?」

  褚明山堅決不用張太保,為了自己作品的口碑,陳拓就直接剛了上去。

  「讓他巡山,他特麼醉死在山裡,你負責啊?」

  因為生存環境的惡劣,所以松嶺的林業職工,有不少都是帶酒作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山號太冷,沒那口酒頂一下,人就凍僵了。

  巡山護林,聽著輕鬆,但真干可一點不輕鬆。

  作為一線生產場長,褚明山很清楚,林業局跟各林場的護林員,多半都在走過場。

  真按規章制度巡山護林,可不比在山號拉套子、倒木頭輕鬆。

  而且巡山護林的危險性,也大過在山場、山號作業。

  山場、山號遇上暴風雪,起碼還有個窩棚能遮風擋雪。

  巡山過程中遇上白毛風,在興安嶺林區很尋常,這也是作業傷亡的重災區。

  張二埋汰那樣的酒蒙子進山,在褚明山看來,絕對是十死無生。

  「老褚,話不能這麼說,小陳說的不錯,換個工作,那張大……張太保,興許也能幹出成績!」

  魏俊成能高升,褚明山還要留在松嶺,直接跟他的性格密切相關。

  放十幾年前,褚明山就是興安嶺林區,當仁不讓的幹將。

  但擱十幾年後的今天,褚明山只認道理不認人的脾氣,也實在是不討人喜歡。

  魏俊成順著陳拓的話茬說話,也實屬無奈。

  人家小年輕有才氣,引來了北大荒文藝的幹部。

  萬一他那勞什子『血狼犬』真能發表,林業局還真得提前打算。

  張太保這人雖然不咋討喜,但真是沒少幹活。

  從職工家屬角度去看,像張太保這樣憨厚肯乾的人,搜遍整個松嶺林區也確實找不出幾個。

  春秋農忙的時候,張太保也真能豁出去連軸轉,而且會把各家的活,當成自己家的活來干。

  沖這一點,評他個先進都不過分。

  但這貨的劣跡太多,給他評先進,林業局就不好管人、管事兒了。

  「老魏,這事兒我持保留態度,二埋汰一天不戒酒,我就一天不同意他巡山護林!」

  魏俊成、褚明山兩人來小揚氣知青點的目的,就是提前給陳拓打預防針。

  有的沒的不能亂說,好的賴的不能亂寫。

  現在倒好,陳拓弄出一個張二埋汰,兩人倒產生了分歧。

  「老褚,我是這麼想的,既然張太保能在小陳這不喝醉,再不讓他們組個巡山隊?」

  見褚明山有些上頭,魏俊成索性拿出了林業局的備用方案。

  那就是隨便給陳拓個工作崗位,管他幹活與否,先把他跟松嶺林業局的關係敲定。

  不等褚明山作答,陳拓卻拒絕道:

  「魏書記,我可不想做護林員!」

  魏俊成的手段,陳拓看的明白,這跟山上的白龍、蘇道差不多。

  山上用人做餌,山下用工作下套。

  真讓他們拴住,哪還能隨便創作?

  褚明山想的不錯,陳拓的可持續發展創作方向,就是要影響松嶺甚至於興安嶺林區的林業生產。

  樹不能砍完了再栽,這可不是陳拓的想法,而是以後得出的經驗教訓。

  保留現有的原始森林,在已有的伐區基礎上,進行人工林的工業化生產、種植。

  從全產業鏈入手,改變林區的生產方式。

  這些話也不是陳拓自己想出來的,而是執行可持續發展過程中,積累的經驗教訓。

  但這些零碎的先知先覺,想在林區實現,短時間內肯定沒可能。

  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陳拓不僅想拉張太保一個人。

  他還想憑藉作品的影響力,拉動整個興安嶺林區。

  如果真的能實現,那他的作品含金量,就沒法想像了。

  有可持續發展的創作方向在,創作過程中,陳拓就不可避免的要影響林區的生產。

  現在進了林業系統,那不就等於作繭自縛嗎?

  現在可還不是真正的草莽時代,以身入局,難免被拿捏的欲仙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