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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好運連連

  對野山參的藥性,吳老歪多半聽的是口口相傳的經驗跟傳說。

  藥力沉重、兇猛,像陳拓這樣的大小伙子,應該鼻口竄血才對,更有甚者七竅流血。

  既然沒有躥血,就說明藥力不是太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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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性不猛,一天一夜時間,怎麼也該緩過來才是。

  但現在的陳拓,卻依舊在發著高燒。

  吳老歪也就有了跟肖凱相同的見解,這小子凍傷了內臟,活不了太久。

  吳老歪心裡的感嘆,陳拓聽不到,即便聽到也只會憨厚一笑。

  山狗子不好撩扯。

  陳拓把小狗崽紅毛子揣進帽子裡,繼續下魚窩整鑽泥里的大貨。

  孫昌奎說的不錯,魚窩子水底,有大黑魚、大鲶魚二三十條,四五十公分長短。

  只不過大個的鲶魚,都給水獺咬死了,損失有點大。

  收拾完大魚,他也沒把剩下的小魚一掃光,而是學著孫昌奎他們,用雪將冰窟窿口堵死、踩實。

  「小魚不要了?」

  眼見陳拓成了雪殼子上的赤腳大仙,吳老歪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抗凍。

  但魚窩子的小魚,才是正經的好東西,炸個魚醬,可比單吃魚肉有滋味,扔冰窟窿里凍臭魚,可惜了。

  「吳大叔,這不是水獺糧倉嗎?總得給它們留點不是?」

  「給它們留點?你給人連公帶母都整死了,留給誰?咋?你還想把小水毛子養大,接著打嗎?」

  昨晚,陳拓用刀背磕死了公水獺,今晚,又是兩隻母水獺。

  按吳老歪的經驗,除了小的,水毛子窩裡,怕是不能再有大物了。

  「這也行?」

  「行不行的你說了算,誰讓你訥呢……」

  收拾完兩隻水毛子,用雪將皮張搓乾淨,吳老歪想走,陳拓卻又拿起了冰鑹子。

  「你還想幹啥?」

  「摳魚呀!吳大叔,你剛剛不說讓我守著河套嗎?」

  聽著陳拓的反問,吳老歪直接被氣笑。

  這小子還真特麼不知天高地厚。

  河裡的魚再多。

  河套里的水泡子再多。

  他也不能把把摳到滿是活魚的魚窩子吧?

  「行!你是真訥啊!你摳我看著,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摳著啥?」

  抬完槓,吳老歪才發現陳拓依舊赤著雙腳,便提醒道:

  「小犢子,你也不怕凍掉腳指頭,不冷嗎?」

  掃了一眼踩在雪殼子上的雙腳,除了涼一點,陳拓還真不感覺冷。

  「剛上來,兩腳泥,踩乾淨再穿鞋……」

  心口不一的給了吳老歪解釋,陳拓這才搓著雪往篝火那走。

  「赤腳趟雪,可以!雪殼子不行,冰碴子割了腳底,不容易好!走掛了冰的雪殼子,要八字小步。」

  傳了點河套行走的經驗,吳老歪拿出旱菸袋,就想看他的熱鬧。

  烤乾雙腳,穿上羊毛襪、大頭鞋,陳拓反而覺著又有些心悸、狂躁。

  這種話,怕是說給吳老歪也解釋不清,不如自己知道就好。

  按照日記里的方位,找到另一個有可能有魚的水泡子,陳拓繼續鑿冰。

  結果還是跟昨晚一個樣,冰殼子被鑿開,『呼呼』的喘氣聲中,伴著鯽瓜子拍打泥漿的聲響。

  「行!你是真訥!咱這撇子的老把頭,也真特麼偏心,要不你教我摳魚?」

  冰窟窿里傳來的拍打聲,跟昨天差不多。

  一天兩三百斤魚,摳十個八個,陳拓還愁個屁的口糧。

  魚雖然不能老吃,但能跟居住點的人換糧食呀!

  「今天禮拜六,明天禮拜天,你把魚收拾好,晌午拖松嶺鎮上,那邊趕小集有換糧食的。」

  陳拓有老把頭罩著,頗有些迷信的吳老歪,徹底斷了對殘參的念想。

  跑山人都靠老把頭罩著,得罪老把頭當親兒子對待的陳拓,哪個跑山的不打怵?

  「吳大叔,每個星期天都趕集嗎?」

  「看天,下雪別去,沒人!你要是想要槍又沒錢,就找找看有沒有山上下來的獵民,他們不咋認錢。」

  既然陳拓有老把頭罩著,吳老歪也不介意傳他點生存經驗。

  「魚他們不咋得意,但認酒,女的也認,可不如男的……」

  點撥完陳拓,他才起身上岸,自覺的砍起了掃條子。

  魚雖然不能老吃,但偶爾吃一次,卻比山雞、雪兔更鮮亮。

  昨晚,他就吃的挺美、挺滋潤。

  陳拓摳過一次魚窩子,也算是有了經驗。

  燎過窟窿口,下到魚窩子裡,陳拓也沒管魚獲多少,先拎著斧柄蹲在黑影里,看有沒有水獺再來。

  蹲了半天,也沒見水獺來,估計這個魚窩子,還是那仨的地盤。

  沒等著水獺,陳拓才開始收拾魚獲。

  這次他沒在冰窟窿里收拾魚,直接就把鯽瓜子裝在了麻袋裡。

  大魚,除了給吳老歪、孫昌奎的,昨晚幫忙收拾魚獲的保衛員、民兵,他也給的大魚。

  只是今晚的魚窩子裡沒有值錢的鰲花,卻多了幾條狗魚。

  「他們不差你這兩條魚,先顧自己。」

  現在的吳老歪跟肖凱一樣,犯了先入為主的毛病。

  按兩人的經歷跟經驗,凍僵之後,持續發燒,多半是凍壞了內臟。

  這種凍傷,林場之前也送去過省城,但沒什麼卵用,該半月死,怎麼也挺不過一個月的……

  「吳大叔,我也不差這兩條魚,沒了,再摳就好!」

  老把頭把陳拓當親兒子罩著。

  陳拓這貨,也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把多布庫爾河跟小揚氣河的卡襠河套,當做了他自己的魚池子。

  對此,吳老歪也只能看著眼熱。

  哪一年,他也沒少摳干坑、砸乾鍋,收穫不是沒有,但大多都是不怎麼新鮮的死魚。

  他也不是闖關東來的膠東人,不愛吃臭魚。

  「那你自己看著辦,山狗子也吃飽了,咱倆收拾收拾走吧。

  沒這倆孽鎮著,引來熊瞎子,沒法招呼。」

  早知道陳拓一摳一個活魚窩子,吳老歪就該背槍來。

  到時候,還讓他在雪殼子上殺魚,引來狼群干狼,引來黑瞎子干熊,做特麼家門口的買賣多好?

  「行!吳大叔,魚你能拿多少拿多少,這兩張水獺皮,你一張、胡醫生一張,別跟我客套。」

  看過了陳拓的狂、狠、獨,又看到了他透光的指頭縫。

  吳老歪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人性不算次。

  「魚,我肯定不能少拿,你也不缺,缺了不是還能摳嗎?皮張我就不要了,燙手!」

  考慮到老把頭,也考慮到剛剛入冬。

  吳老歪雖然不想拒絕水毛子皮,但為了自己今冬的山獲,他還是選擇了謙讓。

  「吳大叔,我也不會熟皮子,先放你那,你給我收拾收拾,胡醫生的,你捎帶給收拾了。」

  陳拓這話得到了吳老歪的認可。

  就大玲子家那條件,兩口子掙,也填不滿六個牤蛋子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