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頭直接強硬威脅。
後邊還有四個老頭正在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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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拓卻不是豬羊!
他在賭,這六個老頭還有基本的底線。
「那你們大可以試試,我活不活的無所謂,但憋在心裡這口惡氣,卻不吐不快!」
給出態度,陳拓抬腳就要進郵電局,卻被孫昌奎再一次攔住。
「陳知青,你玲子姐好歹救過你,也記掛著你,我捨出這張臉,能不能讓幾個場長看看你寫了什麼?」
陳拓的八座墳,差點讓褚明山打死親兒子。
也讓松嶺片區的五個場長、一個書記,擔驚受怕了一整晚。
如果昨晚六人商議出結果,就不會在郵局門口堵陳拓,而是會去小揚氣知青點堵他。
洪流雖然結束了,但餘威猶在。
真讓陳拓的八座墳火上澆油,那也不是一個松嶺的問題。
在場的六個老頭,剛剛捋順了松嶺林區的生產,準備今冬大幹一場。
誰曾想,一時不查,竟然出了陳拓這麼個孽。
如果他要郵的真是『活著,怎麼這麼難』的八座墳。
怎麼攔,怎麼敢攔,都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
不然,別說恢復一個林區的生產了,一百個也沒卵用……
六個老頭態度強硬,孫昌奎也玩起了挾恩圖報。
態度有多堅決,用不著陳拓去猜,直接就擺在他眼前。
「看,不是不可以,但我要打獵求生,能不能給我條槍?」
「那不可能!」
陳拓開口要槍,最先站出來的褚明山,直接拒絕。
這種事兒,就跟他的工作一樣,完全沒有商量的可能。
「那你們說說,能給我什麼?」
陳拓張嘴要條件,六個老頭同時色變。
他們不怕陳拓年輕氣盛,但卻怕他謀而後定。
上過戰場,又經洪流的大風大浪淘洗過。
褚明山一行,雖然看著蒼老,但卻不過五十出頭的年紀。
如果不耽誤十年時間,按照林業師層層遞進的發展。
他們早該去上級林業局,給孫昌奎這些人讓出位置。
耽誤了十年,褚明山這些人,不僅要整合松嶺的林業生產,還要搶回丟失的十年。
年輕人能惹多大禍,眾人親身經歷過。
對於陳拓,他們可以理解年輕人一時的不滿,但絕不能容忍他在火上澆油。
條件,無論是褚明山,還是其他人,都開不出來。
給工作、給定量,林場的子弟怎麼辦?
臨時工跟臨時工子弟,又該怎麼辦?
如果陳拓不是有個串聯知青的身份,松嶺林業局就會拆掉小揚氣知青點。
工作不能給,糧食不能撥,槍也不可能給一個沒身份的黑戶,還得讓陳拓妥協。
已經做了惡人的褚明山,只能繼續維持強硬姿態。
「剛剛已經說過了,你只能二選一!」
六個老頭的身份,對陳拓來說並不難猜。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松嶺五個林場的場長,外加一個書記。
但人家的氣勢擺在那,一看就是說了算的人物。
沒派人抓他,說明這六個老頭還有底線。
既然有底線,就便於拉扯了。
「那不可能!」
回以褚明山同樣的強勢,陳拓避過孫昌奎的阻攔,就想再進郵局。
「陳知青,我們不想你惹麻煩,你也不想惹麻煩吧?有些事兒可以等等再看,但絕對不能肆無忌憚!」
褚明山沒能拿下陳拓,第二個開口說話的綠水林場書記、松嶺林業局局長魏俊成,又開了口。
刁難也好,為難也罷。
總之,松嶺片區就不可能讓陳拓,弄出『活著,為什麼這麼難』的文章。
「陳知青,這是林區魏書記、褚場長。」
見陳拓不為所動,孫昌奎這才介紹了一下兩人身份。
「孫姐夫,這是我要投的詩稿,你可以看一下,他們就算了吧……」
嘴上的表態雖然堅決,但在動作上,陳拓卻做出了妥協。
事兒如果能解決,他就不會成為滯留松嶺的黑戶。
明確態度之後,再跟一幫子管事的老頭拉扯,同樣沒卵用。
這就跟對上褚茂林沒輸沒贏一樣。
他借吳老歪、孫昌奎之手做出的動作,不過是重新定義松嶺留守知青陳拓。
別人怎麼對待他,跟他對自己的定義密切相關。
做出老實本分的動作,別人就會以老實人,定義、對待他。
表現出刺頭應有的特徵,別人就會把他當做刺頭對待。
這也就是所謂的人品。
同理,有本事寫中短篇小說,他卻不寫,而是剽抄了海子的詩,也是在定義自己。
文如其人。
沒有相應的經歷,誰會相信他一個剛成年的知青,能寫出『活著』之類苦大仇深的小說。
文人相重也相輕,而且以相輕為主。
只混個稿費,沒人會針對他。
可一旦成名呢?
怕是會被逐字逐句的針尖對麥芒。
寫個開頭,無非表態而已。
再者,沖胡醫生送的那套新棉服,他也得給孫昌奎幾分面子不是?
接過陳拓遞來的樺樹皮,文化水平還不如吳老歪的孫昌奎,也對『新生』做出了評價。
「魏書記、褚場長,這小子的磕,還特麼整挺好……」
聽到略有誇張的評價,褚明山伸手。
孫昌奎也沒管陳拓的『他們就算了』,很自然的遞出樺樹皮。
一旁的陳拓,也沒做出任何過激的反應跟表態。
「這就能發表了?」
簡單看過樺樹皮上的二十行詩,褚明山不置可否的將樺樹皮遞給魏俊成。
現代詩雖然不能說是通俗易懂,但字面語句通順、有畫面感還是可以做到的。
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敘述的也是對完滿生活的嚮往。
這種詩,再怎麼看,也就是各花入各眼,跟鬥爭、抹黑、煽情全無關聯。
「陳知青,寫的不錯,我看就投龍江文藝吧……」
雖然在樺樹皮上沒看出任何疑點,但魏俊成還是謹慎的堅持了二選一的意見。
樺樹皮在六個紫臉膛老頭手中轉了一遍,就算陳拓過了郵信這一關。
『新生』雖然挑不出毛病,但陳拓不還有個八座墳的『活著,怎麼這麼難』嗎?
所以,六個老漢的意見一致,就是讓他投省內的龍江文藝。
這樣即便出了問題,也可以內部解決。
這又到了陳拓明確態度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