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師爺』說我不夠銳！
安岳的臉下意識地紅了，可又很快又恢復了。
她雖然沒有什麼「戀愛」經驗，更談不上有人給她傳授正兒八經的戀愛套路。
可安岳是一個智力非常正常的女孩，她自己通過察言觀色劉伶俐的一舉一動，也拆分過兩人的差距。
安岳在急診科操作室跟班郭子源的時候，是親眼看到了劉伶俐是怎麼『主動追男孩子』的。
為此，安岳還特意查了一些攻略。
這些攻略裡面，其中有一條讓安岳還擔心過一陣子。
女追男隔層紗。
根據網上的說法，一個女孩子去追男孩子的時候，結果就會變得很容易。
那時候，安岳的心態還沒有被『刀刀』糾正，她就只是覺得，她來宜市就是來搜集課題數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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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源是個『渣男』。
一個能說出女孩不會年年十八，但年年有女孩十八的男人會是好東西麼？
安岳甚至還私下裡想過，這個郭子源，肯定是那種經常出入風月場所的男人。
這種人，自己必須要與他有一定的『隔離』！
而後，安岳就又被一句古話給「馴服」了。
初識其人，不過驚鴻一瞥。
這裡的驚鴻一瞥僅僅只是初印象……
安岳是個聰明的人，她為此甚至專門去看了心理學的一些研究和書籍。
可經過心理學理論的總結，安岳默然地發現了一件頗為可怕的事情。
——
郭子源有病。
有心理疾病。
這種病有一種比較通俗的描述——『潔癖』！
倒不是說郭子源有什麼生理上的潔癖，看到了哪裡有污漬，他就得去擦，必須把生活中遇到的一切都擦拭掉。
然而，安岳卻總結出來了，郭子源有『精神潔癖』！
安岳之所以會這麼總結，是因為她發現，郭子源面對一切事情，一切人，都相當之坦然。
進退由心。
不過，郭子源的這種由心，一般會發生在他發現了對方有「不利」的標籤。
一旦這種標籤出現，郭子源教給過她的兩人間的線段就會發生『偏倚』。
安岳真的不會談戀愛，不過安岳是真的會做研究。
當然，做著做著，安岳就放下了。
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行為真的蠻可恥的……
將一個人的行為特徵完全都拆分出來之後，再去根據他的心理喜好『投其所好』。
這真的是感情麼？
而不是下棋，不是設局？
意識到這一點後，安岳就只能撤退了……
然而，安岳自然忘不掉自己看到過的心理學相關理論和知識。
所以，安岳這會兒通過觀察郭子源的細微表情，猜測得出來，郭子源並不喜歡他師爺黃教授和師父丁教授將他與自己『攀扯』！
根本緣由，就是自己與他見面的第一初印象！
對此，安岳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或許，不怎麼辦才是最好的……
安岳的思緒亂亂時，服務員送進來了一壺茶，這是黃教授帶在車上的，特意拿出來讓服務員泡好送來。
茶具到後，安岳本能地想站起來倒茶。
可她的右手抬起了大概五厘米後，卻發現郭子源沒動。
一直以郭子源的行為舉止為『相對同齡成熟』標準的安岳於是也放棄了站起身來的前驅姿勢。
黃釗和丁先琦二人停下了嘴邊的話。
直到服務員走後，黃釗才重新看向了郭子源：「小郭，你有些油了。」
「這種心態，其實並不符合你這個年齡段。」
「年輕人還不氣盛就老了啊。」
說完，黃釗就颳了一眼隔壁的丁先琦：「就好比小丁，我就不知道他是怎麼變得這麼油的。」
黃釗的眼睛挺毒！
郭子源的身體年齡現在是二十六，可心理年齡已經接近三十七！
三十七年的見識，可能真的支持不了郭子源如同二十六歲青年那般『鋒芒畢露』！
這是郭子源沒辦法逆轉的本能。
所以，郭子源一下就聽得出來黃釗這是在指桑罵槐，是說他郭子源太油。
是丁先琦把郭子源『點歪』了。
「師爺，為人低調點，做事高調點，我覺得蠻好啊……」郭子源坦然地笑著端起茶，慢慢悠悠地送到嘴邊。
黃釗冷哼一聲：「你就是太聰明，所以察言觀色太細緻，就把別人的一舉一動全都收入了眼底，並且歸納到自己身上。」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端茶杯的姿勢，像個年輕人嘛？」
「你再看看你的眼神？」
「知道的人曉得你是丁先琦的學生，不知道的人以為你們兩個是同齡的兄弟。」
「裝模作樣！」
黃釗是真的在用心當一個師爺，當一個老人：「我也不覺得你做事有多高調啊？」
「我還聽說，你天天就待在操作室，手術室都不願輕易去涉足……」
「我還聽說，你的夢想就是不加班！」
黃釗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語氣陰陽：「這份兒的。」
黃釗如同是在郭子源的身邊裝了個攝像頭似的，竟然啥都知道。
郭子源先偏頭看了一眼安岳。
如果是前段時間，安岳可能還會緊張，但現在，她是真的不緊張。
安岳回道：「郭醫生，我沒有和黃教授說過這些。」
「你身邊有黃教授的報耳神。」
安岳聰慧地解釋了不是自己的作為，還差點給郭子源講明了具體是哪幾個人。
黃釗老教授已經退休了，目前門診都停了。
不做會診手術的時候，他一天的時間好像也不好打發。
所以很有空研究這些「風言風語」！
「師爺，不能給人添麻煩啊。」郭子源講明自己的理由。
「真就不能給人添麻煩了麼？啊？」黃釗的性格一直都挺邪性。
「就算是添了一點點麻煩，又能怎的？」
「哪個醫生成長的過程，不給人添麻煩？」
「哪個成熟的醫生歷練起來，沒有因為能力不足而讓患者離開的？」
「只要不是犯原則性的錯誤…添一點麻煩又能怎麼的？」
「你長這麼大，給你爸媽添的麻煩少了嗎？」
黃釗的思路仿佛一向都不走尋常路。
人老即為妖。
在黃釗面前，有時候郭子源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穿衣服。
他差一點就被看穿了穿越者的身份，差一點就被看出了有『外掛』在身！
是的，別人的技術成長是需要靠『病人』堆！
靠經歷患者的生死，在患者生死之間，練就自己的技術。
但郭子源不需要這麼做！
這就顯得很『特立獨行』了！
這是醫學必須要有的經歷。
醫學是經驗科學！
無論哪個醫生，你沒經手過幾個「患者」死亡，你是成長不起來的。
雖然這很殘酷，可這就是客觀事實。
如果一個醫生永遠不上手，那他就永遠學不會。
如果一個醫生上了手，那麼就必然存在他能力不足的地方！
永遠都是如此，這是永恆的理論。
所有的醫生都會有自己的短板……
對此，郭子源有自己的見解：
「師爺，以量取勝之前，必然要儘可能求以質減量！」
「於我們醫學而言，更是如此。」
「因為我們成長的空間，是病人在用命來當耗材！」
「我是個醫生。」
「您和師父從來都沒教過我，可以在不做好準備前就給病人治療！」
黃釗繼續『平』A過來：「可是你已經準備得很好了，相比起其他人。」
郭子源卻選擇毫不猶豫地打斷：「學習是自己的事情。冷暖自知。」
「我知道還不夠好，那麼就和別人的一般平均能力無關！」
「師爺，如果我這輩子註定只能有一桶水，那麼！」
「我在四分之三桶水的時候，就會出門去接病人的血滴！」
「但如果我這輩子能有一大缸水！」
「我必須在有四分之三缸，或者說至少半缸水的時候，才能主動去接。」
「這和一般平均水平無關！！」
郭子源的回答，堪稱是『毒』的！
將醫生的水平比喻成一桶水和一缸水。
自己的積累、練習、理論，就是提前準備好的水，餘下的，就是病人的血鑄就！
這話殘酷嗎？
殘酷！
但這就是現實。
血淋淋的現實。
醫學就是這麼推動的。
醫學的進步就是這麼造就的。
醫學的直接對象是人，所以醫學技術的每一點進步，都離不開人為之付出。
這些人，不是郭子源的病人，就是別人的病人。
不是華國人就是其他國家的人！
沒有例外，也不會有例外。
郭子源是一個成年人，而且是有三十幾歲認知的成年人。
四十不惑！
郭子源前世雖然沒到四十，也接近了四十。
不惑是指有了自己的『認知』線條、對事物的拆讀角度！
他未必要全對，但不能全錯。
是故，哪怕是黃釗老教授，在郭子源這裡，也無法見縫插針！
場面一時間有點冷。
丁先琦不敢說話，安岳就更加不敢說話了。
黃釗！
老臉上的褶皺塌縮一陣後，也是緩緩地嘆出一口氣。
「小郭，你對醫學，對臨床，對病人，對醫者，的確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黃釗深吸了一口氣，更加慢悠悠地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或許，只有你才能明了最適合你的路。」
「以後，我不說你這個了。」
黃釗是在放任郭子源自由的同時，也不免又顯得老了幾歲。
黃釗是想教郭子源的。
目前，技術上他很難見縫插針，沒想到在三觀上，郭子源的木桶也有點特殊！
他依舊沒辦法將自己的理念給插進去。
郭子源的說法是對的嘛？
是對的！
一個人當醫生之前，理論上，就是要將自己的一切能力儲備最大化。
儘量在病人付出更小代價的基礎上，來進一步提升他的醫術。
這就叫不傷害原則！
而這個，的確與一般平均水平無關。
「我們聊個其他的話題吧。」黃釗見氣氛稍微有點冷場，便改了話題。
這一次，郭子源主動開啟了話題。
「師爺，我最近想到了一種儀器的基礎理論。」
「我們暫時可以將其命名為局部循環儀。」
「這是基於微循環理論與ECMO的基礎理論……」
郭子源說完這話，安岳整個人如同兔子一樣地跳了一下。
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一瞬間似乎交織了很多很多東西。
安岳的心裡在輕輕地說。
這只是我的夢啊，它還能轉化成現實？
……
丁先琦伸手打斷了郭子源：「你先別說基礎理論，你就說這個東西，可以怎麼用！」
「理論應該是在用途之下詳細探討的。」
「今天你未必能講完十分之一。」
郭子源緩緩點頭：「師父，根據我自己的理解，這個局部循環儀的用法還蠻多的。」
「局部循環儀，指的是人體的大血管循環系統與四肢、局部循環系統可以單獨獨立存在。」
「ECMO的作用是替代人體的大循環，維持人體整體的生命功能。」
「局部循環儀則是替代局部循環系統，維持四肢、單器官的循環系統。」
「如果這真的可以成功的話。以後我們做手術的時候，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做了。」
「可以無限延長手術時間。」
「就比如說我們創傷外科的右下肢如果出現了特殊情況，我們就先把右下肢的血運循環先完全閉合！」
「比如說腎臟出現了挫傷，我們就先把腎臟的循環系統全部閉合。」
「理論上，肝臟破裂也可以單獨循環。」
「器官移植的保存時間可以變得更長……」
黃釗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低沉：「郭子源…你是不是在逗我這個老傢伙玩？」
之前是丁先琦問的問題，所以，郭子源看向的是丁先琦方向。
「那肯定不會啊，師爺。」郭子源本能地轉頭看向黃釗。
然後，郭子源忽然發現，黃釗這會兒的臉色很不對！
而且呼吸變得格外「急促」！
這讓郭子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師爺的『老毛病』了！
「師父…降壓藥，快。」
「快給師爺找降壓藥……」
郭子源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向黃釗：「師爺，你冷靜一下…我剛剛都是在吹牛…」
「是你說我不夠銳，我只是在吹牛。」
MLGB的，我給師爺分享一個好事，直接把他的血壓幹起來了？？
五分鐘後。
黃釗舌下含服了硝苯地平一陣後，他的臉色才慢慢的看起來好轉了不少。
郭子源和丁先琦二人都是在輕輕拍著黃釗的肩膀，順著他的前胸。
郭子源笑著說：「師爺，您千萬別生氣就好了。」
姜到底是老的辣。
黃釗看著郭子源：「到底哪些話才是真的？」
郭子源現在不敢表態了啊……
萬一，這要是萬一把黃釗送走了，自己可就沒師爺了。
郭子源於是看向丁先琦。
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啊？
黃釗於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的老臉：「行了，我恢復得差不多，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小郭，你繼續講，講這個循環儀的用途……」
娘希匹的！
自己都快八十了，竟然被郭子源幾句話搞得血壓快速飆升，升到呼吸不暢。
這心態也忒差了。
差一點就要去見兄弟們了。
老哥們吶，我得再等等才能陪你們來喝酒了喲，這個徒孫，我還捨不得丟下的啊……
安岳及時給黃釗端來一杯熱水，沒有給茶：「黃教授，不著急，您先喝口水，我們再緩緩。」
她其實能理解黃釗。
就在剛剛，安岳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被加速到了極致。
『自己隨口分享的一種夢幻理論，就被他轉化成了現實？』
『這是許願成功了嗎？』
『還是說，這就是被寵著、被關注的感覺呢？』
安岳就是不知道答案是什麼，所以她才亂了分寸。
亂了分寸之後，她的心跳也處於極致加速階段。
其實安岳並不明白，女孩子喜歡的爛漫，一定程度上就是『美夢成真』！
要麼是意外，要麼就是精心準備，反正會觸動到她們心思中的某根弦。
「好了，現在是真的好了。」
「小郭，你真的可以說了，我說你可以說了就可以了。」
「之前是我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黃釗推開自己的學生和徒孫後，再次重新啟動話題：「按照你的說法，那你的這個局部循環儀？」
「有點不講道理了啊？！」
郭子源也不明白它是不是要講道理，畢竟，它現在只是理論被完善了。
要將其轉化成現實，還需要經歷重重驗證。
如何將理論與材料結合，製造出來這種器械，就算是極大的挑戰了。
不過，郭子源得到的是基礎理論。
基礎理論的重要性就在於它很基礎，基礎到理論，製作，製備，都一應俱全……
生命理論的基礎，就是從基因開始的啊！
郭子源現在不需要分享理論，倒是有空開始說一說它們的具體用法了。
郭子源說話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安岳：「師爺，這個理論，得先從安醫生那裡開始說起。」
安岳規規矩矩地坐著，雙耳豎著。
郭子源的每一個字，她都沒捨得放過。
即便，這些理論不是郭子源特意為她而圓潤的！
可是，自奶奶離世後，這世界上就基本沒有人會把她的真實想法放在心裡的人了。
刀刀不會。
她的另外一個貴人室友不會。
師姐師妹們不會。
導師也不會。
自己的那些追求者們，他們要麼就是送些花花草草，水水果果。
要麼就是開個車在那裡拉風，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麼，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麼……
安岳這時候，只催生了兩個字。
知己的感覺真好。
知，知悉，知曉。
知，共知，共曉……
安岳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桌子上的一個盤子，盯著盤子的姿色花瓣紋。
因為這樣，可以讓她保持絕對的『端莊』，不至於錯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