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主角
格蘭特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跟這位來自中國的五星高中生交上手。
野貓隊巨大的訓練場有五塊全場，柯靳烽集天賦於一身，每次都在最右側的球場，也就是布滿監測儀器的科技球場訓練，他們這些替補壓根就沒資格過去。
格蘭特每次來館裡訓練，也只能遠遠眺望下。
「傑森，漢德、布萊斯。」雷姆過來把三人喊了出來，他是負責球員技術專項訓練的教練，今年剛從助理晉升為教練。
「你們過去，一起訓練。」雷姆說得禮貌，其實格蘭特清楚，就是陪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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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見，更多是躍躍欲試，這也是機會，在教練面前晃來晃去，比自己苦練一整周更划算。
「這個環節我們訓練擋拆後的移動投籃。」雷姆指了下格蘭特：「你來負責干擾。」
「明白！先生！」格蘭特立刻回答。
其他兩位隊友做擋拆和被擋，格蘭特作為補防，迅速位移來堵截。
雷姆給格蘭特指定了位移距離，從罰球線到弧頂，從側翼45度三分線內到弧頂。
一個是橫移，一個縱撲。
考驗的是防守人在速度和平衡的協調性，以及碎步重置後的爆發性。
這看似是陪練，卻非常吃防守人的功底。
格蘭特是二隊外線領防者，他身高197，體重92KG，臂展206，靜態天賦並不差。
野貓隊的替補，是有足夠實力在其他D1打上輪換的。
格蘭特沒打算放水，他不是要踩人，而是天然對籃球是認真的態度。
見到隊友被擋住，他就箭步迎了上去。
中國人似乎對他的速度沒來得及反應，格蘭特心一喜，高舉起手，完全罩住了對方。
可下一秒，中國人就用剛側過的肩膀，靠了下格蘭特。
格蘭特感覺一股強勁的力量讓他在往仰，就當他感覺不妙，用腳後蹬地板，準備續上力量來反撲的時候，他眼前一黑。
柯靳烽跳了起來，他的高度不算高，但足夠脫離格蘭特的干擾威懾。
在最高點到來前，他的投籃臂就已經發力，這不是純2段式，而是借著下半身的力量，融進去的同時，引導力量朝前去。
很多二段式投手過於刻意去追求完整度和一模一樣的發力模式，柯靳烽認為不對。
因為他確定一點，從比賽開始的第一分鐘到最後一分鐘，身體的力量是不同的。
那用一個發力方式就是不對，這個邏輯百分百沒問題。
一個球要命中，內外干擾都得去解決。
空位、封蓋，自然不能用同樣的出手方式。
同樣，力竭和體能充沛，投籃方式也要做調整。
這些內核的細節，很難被發現，格蘭特只是覺得對方投籃手型很舒服。
扭頭去看，球空心穿網。
「繼續！」雷姆的聲音在後面喊起。
下個回合，格蘭特留了心眼，他速度沒變，但力量很充足。
但他還是失望了，中國人用了一個簡單的斜跨步，錯開了他的大半個防守，令他的左手干擾鞭長莫及。
「繼續！」
下一次，格蘭特全力撲上，他的橫移慢，從中國人的水平面切過來，對方要麼立刻出手，要麼就只能往裡殺。
柯靳烽卻選擇了格蘭特最意外的方式，他靠了下格蘭特，橫側步平移干拔。
看到球再次命中，格蘭特終於明白，面前這個五星高中生，的確有幾把刷子。
雷姆很滿意，他開始換訓練側翼擋拆後的橫切投籃選擇。
「柯，弧頂和側翼，是最重要的攻擊切口，百分之九十的攻擊都來自這裡。」
「作為持球手，如何在擋拆後選擇正確的攻擊策略，是你需要學習的，技術要放在其次，意識要擺在首位。」
柯靳烽點頭，格蘭特在旁邊虛心受教。
勞埃德沒有在旁邊，他選擇在監控室。
監控室360度無死角，柯靳烽的所有細節都一覽無遺。
柯靳烽的速率，步伐尺度，起跳力量和高度，滯空時間，出手點，包括球的弧度和速度全被收錄，然後被雲數據分析出來，給出精準答案。
數據分析師阿德爾和視頻分析專員克里斯在為勞埃德解析。
「柯的起跳力量並不恆定，但滯空時間卻趨於穩定。」
「所以，這代表什麼？」勞埃德問。
「代表很多，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身體協調性，是匪夷所思的恐怖。」阿德爾感慨著。
「他的每一步反饋給地板感應器的結果都是驚人的一致，這意味他的下盤如磐石般堅韌。」
「兩米之內很難有人可以干擾他的平衡，想要衝擊他，必須要有足夠的衝刺距離才行。」
「出手點呈現波谷式變化，會根據防守封蓋的高度來調整，但柯的出手速率沒有變化，出手高度一致」
「這又意味了什麼？」勞埃德問。
克里斯回答：「意味柯的發力模式進入了高階水準，在壓手腕和手指撥球這個階段，他做到了不變應萬變！」
「如果他轉型做投手的話，他會是歷史級別的。」
勞埃德頗感興趣，野貓隊缺乏外線得分手，上賽季野貓隊三分在聯盟屬於墊底，若不是野貓隊擁有聯盟頂級的外線防守來抵消，根本就進不了瘋狂三月。
問題不是市面上沒有三分手，而是勞埃德的戰術體系第一要素是先有防守，再談其他。
一個有防守的三分，那叫3D，NBA都稀缺的玩意，野貓隊哪裡這麼幸運。
很多人把單兵防守當核心來看待，其實在教練眼裡，聯動防守的意識才最核心。
領防能力+補防意識+換防速率+夾擊時機+單防腳步+充沛體能=合格防守者。
在這個上面，如果有三分投射，叫3D，如果還有無球跑位能力，這才叫頂級3D。
攻防兼備的超級球員，其實都算是頂級3D，只是球隊需要他們持球，所以改變了打法0
所以從這個角度，你就清楚頂級3D的稀缺性。
勞埃德承認剛才有一瞬間動心，但馬上清醒過來。
3D這個角色沒問題，但假如讓柯靳烽給勒夫打輔助，這是很難協調的。
嘆氣一聲，勞埃德問道：「柯已經來了一個月，數據應該很齊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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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樣本很全了，目前只缺實戰數據。」克里斯回答。
「那告訴我，你們對他的數據歸納後的預測。」
阿德爾看了眼克里斯，後者點了下頭，於是他壯起膽子道：「野貓隊有史以來，最好的球員。」
「他是冠軍屬性，符合建隊核心一切要求。」
「如果圍繞他打造陣容，會是冠軍有力爭奪者。」
勞埃德並不驚訝，本森給的球員報告也是如此，現在算坐實了而已。
只是他對阿德爾質疑道：「你確定他是隊史最好？」
阿德爾遲疑了下，要知道，野貓隊出品在NBA都不是泛泛之輩。
飛鼠達蒙·斯塔德邁爾、直升機賈森特里、白魔鬼邁克畢比、安德烈伊戈達拉、理察傑佛森、艾頓、勇士主教練科爾、米勒斯—西蒙，從八十年代到現在，四十年，野貓隊的驕傲從未斷層過。
「我們盛產後衛，但我根據數據來看，柯是綜合最佳的！」
克里斯也嚴肅地支持道：「數據不會說謊，現在唯一的迷霧，需要柯的實戰。」
「他能否適應NCAA最強賽區的強度，我們無法給答案。」
「辛苦了，你們先出去。」勞埃德卻下了逐客令。
克里斯很清楚，老闆需要時間來思考。
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勞埃德表情堅定下來。
「假如勒夫不願意，那只能祝他好運。」他自言自語，掏出了電話。
「凱萊布，我需要和你談談。」
教練不會一直陪伴，通常在既定的訓練計劃完成後就會撤離。
優秀的球員會選擇加練，就像成績好的學生會補課。
已經是下午五點，偌大的訓練中心就剩幾個人。
柯靳烽，格蘭特，還有一個自發留下的球童。
格蘭特自從上周那次陪練後，就主動加入柯靳烽的訓練環節，他知道這是厚臉皮的事，但他無所謂。
他不管別人怎麼討論他這個行為，只要教練和柯靳烽不拒絕，他就會每天堅持下去。
兩人在連續橫移後縱切急停跳投，這是個實戰動作，鍛鍊的是協調性，合球的穩定性。
格蘭特是越練越佩服，中國人保持著極高的命中率，只是偶爾會投丟，相比之下，自己只能保持七成命中率。
這個命中率在實戰里，會大幅度降到3成以下，格蘭特心知肚明。
3成以上是戰力，以下皆是浮雲。
這是格蘭特高中教練告訴他的，藉此來告訴他，投籃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只是當時格蘭特還是沒放在心上，等到了大學，方知沒有後悔藥。
絕大部分運動員，一輩子可能就只有一次證明的機會，錯過就要沉淪，需要花費更多倍的努力，才有可能再換來一次。
格蘭特就是在大一入學的時候，參加隊內篩選賽，11投3中，黯然被淘汰下來。
「嘿！」
一聲呼喊打破了訓練的默契，柯靳烽沒回頭，在擦汗。
格蘭特順著聲音去看，然後呆住。
凱萊布—勒夫！
北卡愛神，野貓王，亞利桑那最好的神經刀，一連串綽號從格蘭特腦海跳了出來。
勒夫沒有看一眼格蘭特，他似乎帶著怒氣，腳步聲在空寂的球館裡，顯得格外響亮。
「你就是那個中國人？」勒夫到了眼前，他發現柯靳烽並沒有轉身，還是拍著球看著籃筐，於是更大聲地問道。
柯靳烽終於回頭，他表情平靜。
「有事？」
「你要跟我搶位置？」勒夫平時是個樂呵的人，跟誰都能開玩笑，但主教練一個電話，讓正在洛杉磯特訓的他，感覺天旋地轉，連夜買機票殺回來。
他沒有去找勞埃德，而是通過球隊眼線，徑直捕捉到了柯靳烽的位置。
「你似乎沒什麼了不起，哇哦，美高第二，我當年也是！」勒夫一臉輕蔑。
格蘭特擔憂地看向柯靳烽，腳步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他本能地感覺這是個旋渦，想逃離出去。
柯靳烽出人意料地把球扔過去，然後道：「廢什麼話，輸的人閉嘴！」
中國人突然的爆發，何止格蘭特，勒夫也呆了下，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勃然大怒：「你有苦頭吃了！」
柯靳烽卻沒理會勒夫的威嚇，他對著已經愣住的格蘭特說：「你們都出去吧，把門關上。」
格蘭特反而不敢走了，他無法確定柯是不是在考驗他，可他看到柯靳烽看過來的眼神，他打了個寒顫。
有殺氣！
眼神太冰冷了，格蘭特連忙拉著看傻了的球童往外走。
快到門口，就聽到嘭嘭的拍球聲。
關門那刻，格蘭特看了眼，電光火石里看到勒夫的跳投被柯一巴掌扇掉球的畫面。
脖子一縮，格蘭特更快的把門關上。
門關上後，看到不高興的球童，格蘭特解釋道：「無論誰贏，都是個麻煩事。」
「哈，也許吧。」球童是個大三籃球愛好者，叫哈恩。
他一副不嫌事大的笑容：「沒有麻煩的日子，才是真的麻煩了。」
格蘭特咀嚼了下，回味無窮的大笑起來：「好吧，你說的很對。」
「那————！」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接著大笑起來。
「看看誰先走出這扇門！」格蘭特還是很謹慎，拉著哈恩往邊上去。
等待總是有點煎熬，格蘭特盯著日落漸漸被樓房遮擋，腦海正幻想著球館內激烈的對抗。
門忽然開了，勒夫喘著粗氣走了出來。
他左顧右盼，好在格蘭特反應快，拉著哈恩躲進了死角。
兩人看著勒夫的背影，還是哈恩先開口：「我覺得他輸了，而且輸得很慘。」
「感覺很對！」格蘭特附和，作為一個球員，他能分辨贏和輸的內在情緒，勒夫眼裡是沮喪的，這不是贏的內容。
「所以，老大的位置定了？」哈恩興奮起來：「我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兄弟們。」
格蘭特看著揮舞著相機的哈恩，發現這個紅毛男是個大麻煩。
「不關我事，你最好別牽連上我。」格蘭特趕緊離開，走了幾步還不忘叮囑：「如果有人找我麻煩，我就會來找你。」
回應他的是哈恩毫不客氣的中指。
格蘭特越走越快，他心裡的竊喜感也在迅速膨脹，並不是來源於柯贏了勒夫，而是源於連他都琢磨不定的發散思維。
這個局只要亂起來，自己未嘗沒有機會。
這一刻，格蘭特做了個決定！
他一定要成為柯靳烽身邊的帶刀侍衛！
千載難逢，人生際遇機遇就從這一刻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