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變強！」
「而且速度很快！」
李山盯著球場上的柯靳烽，對旁邊的張元道。
今天是例常陪練賽，和教體局的切磋。
無論在哪個地方的教體局，都是當地毋庸置疑的強隊。
他們和公安、銀行是強隊鐵三角，原因就不需明說。
李山組建的商務隊，大量吸收了本地的好手，人員成分較為複雜，但都是本地水平最好的那群。
但和這三個系統的對戰，就無法遊刃有餘，多說會陷入苦戰。
可今天，教體是那個被壓著打的。
隔壁對手替補席，宋源默默的看著，經過一次失敗的招募，老頭越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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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里的91號，變得陌生。
少年似乎不尋求主動表現的機會，他藏在陣線里，活躍在攻防中。
拿剛剛那一球來說，商務隊拿下籃板，轉換過程遭遇教體的全場緊逼，控衛被掐死，眼瞅就要半場違例。
柯靳烽站了出來，他手遞手拿過球，然後高高跳起，在空中尋找傳球對象，迅速出球避免這次危機。
這種對球場態勢的感覺，很難想像是一個16歲的少年，哦，不對！
是15歲！
從號碼由來的故事中，大家才知道柯靳烽的真實年齡。
還有一個多月，才是16歲的生日。
目前的他，才15歲！
柯靳烽在今天球場的表現，更像是一個老油子，如果是張元，就非常合理。
他犯規很少，但成為了商務隊防守核心，在進攻中，也有了他的戲份。
宋源如果不是每場球都有在看，會覺得是不是已經過了一年，來到了23年的夏天！
就如李山在那驚嘆，宋源更是震撼。
可越是如此，心情就越糟糕。
為什麼就不願意念書，難道是錢給少了麼？
老頭百思不得其解。
鄭光被夾住，看著籃板被對手碰到，就在那刻，教體局中鋒脖頸後，出現一隻大手，蠻橫的從雙手中，將籃球戳了出去。
得到籃板的柯靳烽起身，在擁擠的籃下，憑藉超高的彈速，最先跳起，把球放進籃筐。
「好球！」
場邊的觀眾在喝彩，掌聲四起。
柯靳烽卻沒反應，他往後倒退，當看到對手在發快速底線球，猛然的加速撲了上去。
球已經被教體局的控衛接住，腋下鑽出一手，活生生的盜去。
籃球在地上剛彈起，柯靳烽已經雙手抱住，他無視從底線跳進來的對手，也不看背後被盜球的人，從兩人中間原地拔起，一個雙手灌扣，再得兩分。
沒人可以淡定，全場轟然。
落地的柯靳烽這才轉身往自己半場奔去，整個過程他面無表情，可就是這副肅殺的模樣，讓人越看越心生畏懼。
「小小年紀，好是囂張！」有個中年人感慨道。
旁邊的人紛紛搭話，誰讓說話的人，是教體局長。
可局長話鋒一轉，又讚嘆道：「天才就應該有脾氣，否則打不出這樣的表現。」
不談旁邊跟風嘲諷的人有多尷尬，在李山張元這邊，已經面面相覷了好一會。
「14分7籃板2帽3搶斷！」
這數據不能算很強，但只要看了比賽的人，都清楚，柯靳烽已經是球隊大腿。
目前贏了教體21分，如果有人會算正負值，想必柯靳烽的數值絕對會在15+以上。
「這才多久，沒一個月吧。」張元咋舌。
「4號第一次來，今天29號。」
「還沒一個月！」李山記得很清楚。
「坐飛機的速度啊！」張元在搖頭。
李山按捺不住驚訝的情緒，今天是陪練最後一場，八月10號就要開始打市聯賽，名單已經交上去了，這兩天就要開始建隊合練了。
主教練的職位有些懸，領導還是希望讓宋源來擔任，暗示讓他當副教練，對此李山也無話可說。
好在宋源清楚柯靳烽和白曉龍的能力，今年的市聯賽東山縣有了他們倆，名次往前挪下還是有希望的。
可兩小時後，剛把柯靳烽送到牛頭鎮的李山，接了個電話，瞬間暴怒起來。
「什麼意思？」
他把汽車停在裡邊，直接咆哮起來。
過會兒，李山憤怒的把手機砸在副駕駛座椅上，呼呼的大喘氣。
「老王八蛋，這樣玩是麼？」
「我以前還沒發現，原來你還是個狠角色！」
咒罵的人，自然是宋源。
剛接到的電話是教體局的朋友，也是組建本屆縣隊的工作人員，他告訴李山，縣裡下了文件，限制了報名年齡。
18歲~45歲適用本次縣隊徵召。
換以前，李山毫無情緒，本來縣隊就都是一群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可現在不同，白曉龍的控球和突破能力，柯靳烽的防守天賦，在東山都是拔尖的存在。
配合上鄭光和張元，加上王姿，還有幾個成長起來的年輕人，今年的東山要比往年強太多了。
作為主教練，宋源不可能不知道，可今天下午他絲毫沒有情緒上的表現，這就意味，這個年齡限制的事，他何止是知情者，更有可能是主導者。
「沒有招募成功，就扼殺柯靳烽的成長？」
李山只能往人性最醜陋的方向去猜測，他青筋暴露，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因為太用力，在劇烈的顫抖。
手機響了，李山看了眼，是張元。
接通後，張元非常詫異的問：「老李，什麼情況？教體局下午和我們碰面，也沒說起這個事啊。」
「我不知道，我覺得是你師父的主意。」
手機那頭聲音一下沒有了，過了會，就聽張元道：「我去問問。」
電話剛掛斷，鄭光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兩人合計了會，李山放下手機後，長吁短嘆起來。
白曉龍還好，今年不參加也無所謂，但柯靳烽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因為這會影響到接下來李山帶他賺錢的計劃。
別人還不知道，這十場球，有六場是沒有報酬的，說是陪練，其實就是友誼熱身賽。
李山自己在掏腰包養著柯靳烽，維持著這種關係。
他能感受到柯靳烽對錢的渴望，假如這邊沒有賺錢計劃，少年一定毫不猶豫的轉身走。
就如柯靳烽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我時間金貴！
這是一個把時間和金錢掛鉤的人，如果接下來的野球，出場費用達不到他的心理價位，李山和柯靳烽的關係，就將變得脆弱。
野球圈看似賺錢，但也分了三六九等。
最低和最高，價位天差地別。
最高是現役CBA打球的主力，或曾經的主力，每場球的出場費大幾萬，有時候幾個老闆互相爭奪，還能飆起競拍來。
中間是CBA的邊緣球員、退役球員、NBL的現役球員、青訓、CBUA的主力核心，他們出場在一萬元上下浮動，看行情來判斷。
下面的是基數，多數大學生球員、專業組、專科組、陽光組。
而陽光組是最下一層，出場費從幾百到一千不等，專業組大多數時候的出場費接近中層，有三四千左右。
野球市場很混亂，各省各地價格表都不同，單人和個人也不同，打包價更是有得談。
沿海會很高，北方也就是山西能相提並論，雲南、貴州也是很好的地方。
全國來看，福建當之無愧是金山，廣東浙江緊跟其後。
李山接觸這個行業有七八年了，不能算資深人士，但在山東也算小有名氣。
所以他非常清楚，如果柯靳烽沒有頭頂一個縣隊的頭銜，在市聯賽打出過亮眼數據，就算靠他硬帶，出場費不會超過一千。
加上住宿旅費和吃飯等開銷，到手的錢，也就是三四百。
這個價格，誰會跟你干？
也正因為如此，李山才如此憤怒，覺得宋源在釜底抽薪，兩敗俱傷。
他得不到柯靳烽，也不想讓自己得到！
老頭見多識廣，清楚他李山的生財之道，這個年齡限制規定，簡直就是打在他七寸之上。
嘗試冷靜，李山開動腦筋，開始想對策。
而已經回到鎮裡的柯靳烽卻已經回到了房間，今天沒有輔導功課的任務，沒有哪個小孩子能接受天天上課的事，今天廠里出奇的安靜，老張頭也回家了。
這樣反而讓柯靳烽感覺很舒服，他喜歡獨處，一個人的時候，安全感反而更足。
成功開啟二級難度後，柯靳烽每天都會模擬兩場，相比剛開始那種窘迫和侷促，現在的柯靳烽已經是球隊核心擔當。
比賽往往打完上半場，優勢就建立到兩位數分差，而他的評分表現，也穩居在A+。
第三節中期，就能來到S級。
可讓柯靳烽感到奇怪的事，模擬器沒有發布任務，即便他每天都問，銀色光團也毫無反應。
為了顯得親切，柯靳烽還給這個銀色光團取了個暱稱。
銀雕！
在柯靳烽的心目中，他最羨慕的就是盤旋在天空的金雕，自由又強大。
有幾次他獵殺的山貨，被金雕搶了他也不會生氣，對峙過程，少年永遠帶著鍾愛的目光去看著。
沒有任務，柯靳烽解讀只有一個困難。
當下他能接觸到的比賽難度級別，不適用二級鄉鎮級別，這是最合理的猜測。
不存在什麼BUG漏洞，賺錢積分沒有那麼容易。
所以，柯靳烽寄望在接下來的市聯賽，或許當他成為縣隊的那天，模擬器就發布任務出來。
目前的他，把所有時間都放在了模擬器中。
儘管時間流速是15比1，但很明顯，柯靳烽還是覺得不夠用。
原因就是新生成的訓練場，也是需要肉身進入，這也就為什麼柯靳烽會如此在意自己的居住環境。
在訓練場，他可以和現實一樣，在訓練。
把專項訓練里學到的東西，在這裡去錘鍊，顯然是柯靳烽最喜悅的事。
這個福利讓模擬器算被石錘了，人生開掛，也算是實至名歸了。
還有一個讓柯靳烽感到開心的地方！
【黃金陪練】
柯靳烽稱呼他為影子，和影子的對抗，也是沒有任何限制。
唯一的不足，影子被設定了體能消耗，最多可以維持兩小時的運動時間。
時間一到，需要等待現實12小時之後，才恢復如初。
當前訓練場可以塑造影子五個形態。
【靈敏型】、【力量型】、【技術型】、【綜合型】、【耐力型】。
五種類型，對於影子的耗能也不同，耐力型最長，有兩小時足額時間。
靈敏型最差，只有45分鐘。
力量其次，只有一小時。
技術和綜合能維持90分鐘。
柯靳烽五種都嘗試過，目前是全面碾壓的情況，攻防都被壓製得死死的。
向銀雕問詢過，得到的回覆也讓柯靳烽心裡好受了許多。
【這是根據鄉鎮二級的難度，最強形態來設定，各項能力都處於當前難度最高點。】
銀雕的解釋很清晰了，影子就是二級難度下最強混合體，對於剛進入這個難度的柯靳烽，顯然不夠格。
對於柯靳烽而言，他非常滿意。
現實里，自然找不到這樣的陪練，白曉龍現在已經躲著他，而張元似乎更有這個意思。
影子和訓練場的出現，給柯靳烽的成長，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原則上來看，只要柯靳烽願意吃苦，那他的水平就一定會有長足進步。
並且這個速度，會很快！
這也是今天的比賽中，柯靳烽為什麼能給所有熟悉他的人一種他仿佛在坐火箭般進步的錯覺。
而影子所帶來的好處，柯靳烽直到一年後，才後知後覺感到，這是模擬器，給他開出最大的外掛。
影子的五種類型，從名字就能明白其風格。
靈敏型影子的速度，是把柯靳烽虐爆的存在。
力量型影子是柯靳烽唯一還能較量番的。
技術型純屬在玩弄戲耍柯靳烽，打完一次，幾個小時心理都調整不回來。
綜合型給柯靳烽的感覺就是無法戰勝，從頭到尾的碾壓，毫無取勝可能。
耐力型算是柯靳烽對抗最久的，也是目前柯靳烽找心理平衡的最佳對象。
五種類型的影子，涵蓋了柯靳烽在現實里，能接觸到的全部風格，這也在未來給他在詭譎險惡的野球圈，混成天王老子打下了牢固的基礎。
只是現在的柯靳烽不清楚，年齡限制的危機正在改變當下波瀾不驚的生活，讓他被迫過早的進入野球世界！
晚上十點出頭，柯靳烽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什麼？教練，我要去龔縣打球？」
「對，去龔縣縣隊，你和小白都去！明天上午我過來鎮裡送你過去！」
「情況明天路上說，你抓緊時間收拾下，跟老闆說明下情況，把工資結了！」
李山突如其來的電話，讓柯靳烽陷入錯愕，但16歲的他早就被人生錘鍊出良好的心理素質。
把衣服都收拾好後，柯靳烽走出了房間，借著路燈看著院子每一個角落。
這裡他生活了一個月，每一塊泥土，都有他的汗水。
「也不知五年後，21歲的我，還記得今天麼！」
少年有感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