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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大雪?神兵天降!

  第644章 大雪?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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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瓊從土台上走進雪地。

  程咬金從營帳方向趕來,身上裹著厚棉襖,腰間掛著宣花斧,腳步又快又重。

  這棉襖是蘇牧讓工坊趕製的,外層用粗布,裡面絮了兩層棉花,針腳縫得結實。

  靈州夜裡冷得厲害,水潑到地上轉眼就結冰,穿著棉襖在帳篷里睡一夜,早上起來身子還暖著。

  「叔寶。」

  秦瓊回頭。

  程咬金把信拍到他手裡:「長安來的,李績寫的。」

  秦瓊拆開信,裡面只有三行。

  第一行:斥候回報,薛延陀主營在陰山北麓,距靈州四百二十里。

  第二行:營帳約六千頂,牲畜無數,兵力不詳,不超過萬人。

  第三行:近日大雪,對方哨騎全收縮到營地十里之內。

  秦瓊把信折好,收進懷裡。

  程咬金搓著手:「四百二十里,急行軍也得十天。」

  「走路要十天。」

  秦瓊抬手指向校場。

  士兵們正把滑雪板收起來。

  程咬金怔了怔,隨後咧嘴:「你的意思是————」

  「出發。」

  當夜,靈州大營燈火通明。

  三千玄甲軍集結在北門外。

  每個人背上綁著滑雪板和兩根撐杆,腰間掛著十日乾糧,有方便麵餅、炒麵粉、薄肉乾,另帶一隻牛皮水囊。

  水囊里裝的不是清水,兌了蘇牧交代的高度白酒。夜裡冷得撐不住時,只能喝一小口,多喝一口都不行。

  秦瓊騎馬立在隊首,掃過面前的隊伍。

  三千人沒有出聲。

  鎧甲外套著棉襖,棉襖外罩一層白布,程咬金出的主意。

  大雪漫天,白衣能把人藏進雪地。

  秦瓊下令:「出發,聽令行事,不許點火,不許喧譁!」

  北門只開了一道縫。

  三千人魚貫出城,踩上滑雪板,沿著夜色向北滑去。

  頭兩天走的是官道北面的荒原。

  雪深到膝蓋,馬匹走得艱難,滑雪板鋪在雪面上,人的重量分散開,腳下不會陷進去。

  撐杆向後一推,身體便向前竄出,背後的風也來助力。隊伍拉成長線,前後相隔三四丈,在雪地里無聲前行。

  白天紮營休息,入夜繼續趕路。

  方便麵不用生火,掰碎後拌著雪水往嘴裡塞,口感硬,吃下去頂飽。

  炒麵粉更省事,抓一把直接吞下,乾糧袋裡還裝著薄肉乾,撕一條含在嘴裡慢慢嚼,半個時辰也嚼不完。

  第三天夜裡,氣溫降到入冬以來最低。

  士兵呼出的氣剛離嘴便結成白霜,眉毛上掛滿冰碴,手指凍得握不住撐杆。

  程咬金走在隊伍中段,聽見身後有人牙齒打架,回頭罵道:「喝酒!一小口!誰敢多喝,老子砍了他!」

  皮囊里的烈酒灌進喉嚨,辣得士兵直抽氣,腹中很快熱了起來,僵硬的手指也逐漸恢復力氣。

  第四天,隊伍抵達下坡處。

  荒原走到了盡頭,前方是一道長緩坡,朝北延伸,坡面全覆著積雪。

  月光照在雪上,白得晃眼。

  秦瓊在坡頂停下,把撐杆插進雪裡。

  下完這道坡,再趕一夜,便到陰山北麓。

  秦瓊回頭看向隊伍。

  三千人排在坡頂,白布罩衣融進雪地,隔遠了只剩一片白。

  「下坡不許剎。」

  命令從前排傳到後排,「到坡底再減速。」

  秦瓊率先蹬出。

  滑雪板貼著雪面,速度越來越快。

  風灌進耳朵,兩邊的雪地向後退去。秦瓊屈膝壓低重心,撐杆夾在腋下,雙腿穩穩控住板面。

  身後三千人依次衝下緩坡。

  雪地里沒有馬蹄聲,也沒有車輪聲和甲片碰撞聲,只剩風聲,還有滑雪板划過雪面的沙沙聲。

  十里外的山坳中,突厥哨騎正縮在羊皮襖里,圍著牛糞火堆打盹。照往年情形,大唐軍隊冬天從不出關。

  雪深,馬走不動,輜重車更過不來。

  沒人抬頭看北面的雪坡。

  第五天,天還沒亮。

  陰山北麓,薛延陀主營。

  六千頂帳篷散在山腳谷地,牛羊關在木柵欄後。炊煙剛冒出帳篷,女人便在帳外燒茶,孩子跑在雪地里追狗。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營地西側的牧馬人。他起得早,趕著去河邊鑿冰飲馬,牽馬走出百步,忽然停下。

  雪地上多了兩道平行長痕,筆直從北面延伸過來,一直通到營地邊緣。

  牧馬人蹲下看了半天,仍分辨不出這是什麼。馬蹄印不是這樣,車轍也不是,人的腳印更不會留下兩條長線。

  他還沒來得及回營報信,營地北面的雪坡上,三千個白色身影已經同時站起。

  程咬金拎著宣花斧,滑雪板還綁在腳上。出發前他嫌這東西礙事,這時連板子也懶得取,踩著雪板衝下山坡。

  「殺!」

  喊聲衝進谷地,鳥群從營地上空飛散。

  突厥人鑽出帳篷時,第一排玄甲軍已經衝進營地中央。

  滑雪板穿過一頂頂帳篷,突厥人剛拉開弓,玄甲軍已經滑到面前,箭還沒射出,刀鋒便劈了下來!

  秦瓊沒有繼續踩板。

  到了坡底,他卸下滑雪板,翻身上馬。

  斥候提前牽來了十匹備馬。

  秦瓊橫槍掃過,兩頂帳篷的支撐杆應聲斷裂,帳布塌下,裡面的人連鎧甲也來不及穿o

  半個時辰後,營地抵抗全線崩潰。

  薛延陀士兵冬日不披甲,弓弦受潮,刀又掛在帳篷里。

  眼前這支大唐軍隊吃飽喝足,棉衣裹身,進退都快,根本不給他們結陣的機會。

  程咬金追著一隊騎馬逃兵出了營地。

  他踩著滑雪板追了三里,馬蹄陷進深雪,走兩步便要拔腿,程咬金腳下的樺木板貼著雪面一路追近。

  追上後,他一斧砍斷敵軍旗杆。

  旗杆倒進雪裡,桿頭的狼旗被雪蓋住半邊。

  日出時,戰鬥結束。

  六千頂帳篷倒了四千頂。

  薛延陀可汗帶著殘部向北逃去,秦瓊沒有追趕。

  蘇牧的話已經通過李世民傳到他耳中:「打碎牙就行,別追進草原深處,補給跟不上。」

  三千人開始清點戰果。

  俘虜兩千三百餘人,繳獲馬匹四千餘,牛羊過萬。鐵器、皮毛、金銀堆滿三座帳篷。

  玄甲軍陣亡十一人,傷四十七人。

  程咬金坐在繳獲的羊皮上,拆開最後一塊方便麵餅,掰碎後扔進頭盔,從旁邊火堆上提起燒開的雪水衝進去。

  三分鐘後,他端著頭盔吸面,湯汁順著鬍子往下流。

  「叔寶,你說蘇先生要是得知咱們拿他的麵餅打下突厥人的老窩,會是什麼反應?」

  秦瓊正包紮手腕上的血泡,頭也沒抬:「他多半會說,關我什麼事。」

  程咬金笑得一口麵湯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