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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長孫無忌坐不住了

  高台上,李世民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破而後立!」

  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觀賽席那些世家代表的臉上。

  那些人臉色煞白,額頭冒汗。

  李世民的笑容收了。

  「王德全。」

  「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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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今天這把刀,是誰換的。」

  王德全的腰彎到了地上。

  「是。」

  ......

  ......

  長孫府的馬車在城東巷口停了。

  長孫無忌沒讓人通報。

  自己提著兩壇酒,一匣子上等龍井,外加一盒南邊運來的鮮荔枝,親自往巷子裡走。

  身後跟的兩個幕僚被他打發回去了。

  今天這趟,不能帶人。

  巷子不長,走到底就是蘇府的門。

  木門半掩著,門檻上趴著一隻黑白食鐵獸。

  肚皮朝天,四腳朝天,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長孫無忌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

  東牆根下種了兩棵棗樹,葉子落了大半。

  廊下的竹椅上躺著個人,一條腿搭在椅子扶手上,草帽蓋著臉,胸口一起一伏的。

  蘇牧。

  大唐最讓人看不透的男人,這會兒正在曬太陽打盹。

  長孫無忌站了三息。

  沒人出來迎。

  他只好自己邁過滾滾的肚皮,跨進門檻。

  「蘇牧。」

  草帽底下悶出一個聲音:「嗯。」

  沒起來。

  連帽子都沒掀。

  長孫無忌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酒和茶和荔枝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自己站在那兒等了一會。

  沒人讓座。

  「國舅爺來了?坐。」

  聲音還是從草帽底下傳出來的。

  蘇牧一隻手往旁邊指了指,指的方向是廊下另一張石凳。

  凳子上落了一層棗樹的枯葉。

  長孫無忌盯著那張凳子看了兩息,把袍擺撩起來,坐了。

  屁股底下硌得慌,凳面還涼。

  「貿然登門,打擾了。」

  「不打擾。」

  蘇牧終於伸手把草帽從臉上拿開了。

  眼睛眯著,陽光太刺。

  他側了側頭,打了個哈欠。

  「什麼事?」

  長孫無忌打量著蘇牧的臉。

  這張臉上沒有警惕,沒有客套,只有一個剛被吵醒的人的不耐煩。

  「聽聞廚神大賽半決賽出了些波折。」

  長孫無忌把話頭往外拋。

  「是嗎?」

  蘇牧坐起來了,伸了個懶腰。

  骨節噼啪響了兩聲。

  「我沒去看。」

  「蘇世那個後生,連過兩關了。」

  長孫無忌的目光落在蘇牧臉上,一瞬都沒移開。

  「聽說他用一條死魚做出了絕味,又用木棍代刀過了半決賽。」

  蘇牧哦了一聲。

  「厲害啊。」

  語氣平得跟聽隔壁誰家母雞下了雙黃蛋一樣。

  長孫無忌的後槽牙咬了咬。

  這人到底是裝的還是真不在乎?

  「蘇牧。」

  他換了個坐姿,身子往前傾了一點。

  「決賽在即,滿朝文武都在議論。你當真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交代什麼?」

  「蘇世此人,與你究竟是何關係?」

  蘇牧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全是莫名其妙。

  「國舅爺,我一個做飯的,你問我朝政的事?」

  「這不是朝政。」

  長孫無忌的聲音壓下來。

  「廚神大賽是你提議的。蘇世用的手法跟你一個路數。決賽名額里有三個是世家的人。你到底想做什麼?」

  蘇牧把草帽丟在膝蓋上,兩隻手撐在竹椅扶手上,看著長孫無忌。

  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高深莫測的笑。

  是真心覺得好笑的那種。

  「國舅爺。」

  蘇牧搖了搖頭。

  「我辦這個比賽,就是為了讓陛下別老來我家蹭飯。」

  長孫無忌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說什麼?」

  「我新婚。」

  蘇牧的語氣很認真。

  「陛下三天兩頭往這兒跑,嫌尚食局的飯不好吃。我這日子沒法過了。搞個比賽,選幾個能做飯的進宮伺候他,他就不來了。」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

  他在官場混了二十年,見過無數種話術。

  以退為進的,欲擒故縱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

  但辦全國廚藝大賽只是為了不讓皇帝來家蹭飯這種理由,他沒聽過。

  「你……當真?」

  「當真。」

  蘇牧的手指往石桌上那匣子龍井一指。

  「國舅爺帶這麼多東西來,就為了問這個?」

  長孫無忌沒接話。

  他換了個方向。

  「那蘇世呢?他的刀工,他的手法,分明就是你的路子。你說你不認識他?」

  蘇牧想了想。

  「認識。」

  長孫無忌的瞳孔縮了一下。

  「以前在外面隨手指點過幾句。」

  蘇牧補了一句。

  「算不上師徒。」

  長孫無忌盯著蘇牧的眼睛。

  試圖從裡面找到破綻。

  找了半天。

  沒找到。

  這雙眼睛裡就只有一件事。

  你什麼時候走?

  我還想繼續睡。

  長孫無忌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蘇牧,你知不知道,朝中已經有人在說,你在借廚神大賽培植自己的勢力?」

  蘇牧的表情終於變了。

  變成了嫌煩。

  那種被鄰居大媽追著問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分時候的嫌煩。

  「國舅爺。」

  蘇牧站起來了。

  「您說了半天,口渴了吧?」

  他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青君,倒杯水來。」

  屋裡傳來房青君的應聲。

  片刻後,她端著一個白瓷茶盞走出來。

  茶盞放在石桌上,擱在長孫無忌面前。

  長孫無忌低頭看了一眼。

  杯子裡的液體清澈見底。

  沒有茶葉,沒有顏色。

  就是一杯水。

  白開水。

  長孫無忌的心裡冷笑了一聲。

  好大的架子。

  堂堂趙國公,當朝國舅登門造訪,你給我一杯白開水?

  他看了蘇牧一眼。

  蘇牧已經重新躺回竹椅上了,草帽又蓋回了臉上。

  完全一副你喝完就走的姿態。

  長孫無忌端起杯子。

  他決定喝完這杯水就走。

  今天這趟,什麼都沒問出來。

  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

  蘇牧這個人,要麼是深不可測,要麼就是真的只想睡覺。

  不管哪種,都不好對付。

  杯沿碰到嘴唇。

  水送進去了。

  第一口。

  長孫無忌的動作停了。

  他的喉結卡在那裡,沒有吞咽,也沒有吐出來。

  水含在嘴裡。

  舌頭貼著上顎。

  不對。

  這不是水!

  不,這確實是水。

  沒有味道,沒有顏色,沒有任何新增。

  但入口的那一瞬間,舌面上每一個味蕾全醒了,水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