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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李二高興了,繼續蹭飯!

  太極宮,御書房。

  李世民把秦瓊那封八百里加急看了三遍。

  第一遍站著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第二遍坐下來看。

  第三遍他又站起來了,繞著書案走了兩圈,又坐回去。

  信紙拍在桌上。

  「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案頭的鎮紙被震得歪了。

  王德全站在門口,縮著脖子不敢進去。

  陛下這陣子情緒波動太大了。

  前兩天因為太子和魏王搬去蘇府住的事發了一通火,今天又樂成這樣。

  「王德全!」

  「奴才在!」

  「你過來看這個。」

  王德全小碎步湊過去,彎著腰掃了幾行。

  突厥,斷茶,肉症,戰力不復往日三成。

  「恭喜陛下!」王德全反應快。

  「突厥人不戰自潰,此乃天佑大唐!」

  李世民擺了擺手,沒接這句。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在書房裡來回走。

  步子不快,但停不下來。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茶。

  去年冬天,茶馬互市收緊,是戶部的主意。

  說是茶產量不夠,優先供應內需。

  當時朝堂上爭了幾天,魏徵還上書說不可因小失大,斷了與突厥的貿易會引發邊患。

  李世民當時批了戶部的摺子。

  為什麼批?

  因為蘇牧。

  去年秋天的一個晚上,蘇牧在御膳房後院劈柴的時候,隨口跟王德全說了一句。

  「突厥人離了茶就活不了,這東西比刀兵好使。」

  王德全當晚就把這句話報給了他。

  李世民當時沒聲張,只是把這句話記住了。

  戶部的摺子遞上來的時候,他順水推舟批了。

  半年。

  半年不到,突厥人就廢了。

  秦瓊信里寫得清楚,一百多人的斥候隊,十個衝鋒就散了。

  不是打不過,是連弓都拉不開。

  李世民站定了。

  「蘇先生……」

  他喃念了一句,嘴角往上翹。

  「朕的張良,朕的蕭何。」

  王德全在旁邊陪著笑。

  心裡想,陛下您從去年就念叨這話了,從張良念到蕭何,下回怕是要念到姜子牙了。

  李世民轉過身。

  「備車。」

  「啊?」

  「換便服,去蘇府。」

  王德全愣了一下。

  「陛下,現在?天都黑了大半了……」

  「黑了怎麼了?朕吃頓飯還得挑時辰?」

  李世民已經在扒外頭的龍袍了。

  「快,把朕那件石青圓領袍拿來。」

  王德全不敢耽擱,一溜煙跑去取衣裳。

  ......

  蘇府後院。

  天擦黑的時候,蘇牧在院子當中支了一口銅鍋。

  鍋底是他下午花了兩個時辰吊的骨湯,羊骨加牛骨,燉得奶白濃稠。

  裡頭擱了枸杞,紅棗和幾片當歸,熱氣從鍋面上蒸騰起來,滿院子都是骨湯的膻鮮味。

  銅鍋中間一根銅管,底下燒著木炭。

  火苗從炭縫裡竄出來,舔著鍋壁。

  案板上碼了十幾個盤子。

  羊後腿切的薄片,薄到能透光,一片碼在白瓷盤裡帶著粉色。

  牛百葉切了條,白生生一摞。

  還有嫩豆腐,菠菜,粉絲,蘑菇,凍豆腐。

  蘸料是蘇牧調的。

  芝麻醬打底,加了韭花,腐乳,蒜泥,香油,一勺辣子。

  攪拌勻了,稠度剛好掛在肉片上。

  「涮肉!」

  小兕子趴在桌邊,鼻子湊到鍋沿上聞。

  熱氣把她的劉海吹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兕子要吃肉!大片的!」

  房青君給她系好圍兜,把她按回凳子上。

  「等鍋開了再吃。」

  李泰已經夾了一片羊肉懸在鍋上方了,就等著湯翻滾的那一刻。

  李承干坐在對面,面前擺著碗筷和蘸料碟。

  沒動筷子,在看蘇牧切肉。

  蘇牧把最後一盤肥牛片碼好,擱上桌。

  擦了擦手在房青君旁邊坐下。

  「開吃。」

  李泰的筷子頭一個下去。

  一片羊肉入鍋,在翻滾的湯里涮了幾下,變了色,撈起來往麻醬碟里一滾,塞嘴裡。

  「唔……」

  嘴還沒合上就又夾了第二片。

  小兕子夠不著鍋,急得在凳子上扭來扭去。

  房青君替她涮了兩片,吹涼了放她碗裡。

  院子裡炭火燒得旺,鍋里咕嘟嘟冒泡,熱氣和肉香混在一起往上飄。

  蘇牧給房青君涮了幾片牛百葉,擱她碗裡。

  自己夾了塊凍豆腐丟鍋里。

  日子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他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

  前院傳來老周的聲音。

  「先生!先生!有,有客人……」

  腳步聲跟著就進來了。

  不是老周一個人。

  蘇牧抬頭。

  李世民穿著一身石青色圓領袍,腰上系著根普通的革帶,頭上連冠都沒戴,隨意束了個髮髻。

  身後跟著王德全,手裡提著個食盒,氣喘吁吁。

  李承干手裡的筷子掉了。

  李泰嘴裡含著肉片,嚼也不是吞也不是。

  兩個人齊刷刷從凳子上彈起來。

  「父……」

  李世民一抬手,把那個字堵回去了。

  「坐。」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排場,鼻子動了動。

  目光落在那口冒著熱氣的銅鍋上。

  「涮肉?」

  蘇牧沒站起來。

  手裡的筷子還夾著一片羊肉,正在鍋里涮。

  「陛下來得正好,湯剛開。」

  「坐。」

  李世民不客氣。

  拽了條凳子擠到李承干和李泰中間,屁股一沉就坐穩了。

  王德全在後頭跑前跑後找碗筷。

  房青君從廚房拿了一副乾淨的出來遞過去。

  「多謝蘇夫人。」

  王德全接過碗筷放在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已經拿起了筷子。

  他夾了一片羊肉,學著李泰剛才的樣子往鍋里放。

  涮了兩下就撈。

  肉片還帶著粉色。

  「慢著。」蘇牧開口了。

  「再涮幾下。」

  李世民把肉片放回去。

  「涮肉有講究。」

  蘇牧自己夾著那片肉在鍋里提了提,放下去,再提起來。

  「七上八下。」

  「太快了,肉是生的,吃了鬧肚子。」

  「太久了……」

  蘇牧把筷子往旁邊一偏,指了指李泰面前那碗湯。

  李泰碗底沉著一片灰撲撲的東西,老得發柴,嚼不動。

  「就那樣。」

  李泰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臉一垮。

  李世民盯著鍋里那片肉。

  七上八下。

  從粉紅到微白,邊緣剛捲起來的那一瞬間,蘇牧把筷子一提。

  「這時候,剛好。」

  肉片在蘸料碟里滾了一圈,放進李世民的碗裡。

  李世民夾起來塞嘴裡。

  嫩,滑,肉汁還在。

  咬開之後滿嘴都是羊肉的鮮甜,被芝麻醬裹著,不膻不膩。

  他連著吃了三片,才放慢了速度。

  王德全站在後頭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