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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蘇牧的考驗

  李承干握劍的手還在抖,但嘴抿得很緊,沒讓自己露怯。

  他轉頭去看蘇牧的方向。

  蘇牧已經從房裡出來了,身上乾乾淨淨,連褶子都沒多一道。

  房青君的房門也開了條縫,她探出半張臉。

  看見院裡的情形,臉色變了,但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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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兕子被她護在身後,迷迷糊糊還沒醒透。

  蘇牧朝房青君那邊看了一眼,確認人沒事,才收回目光。

  他走向院子中央。

  地上趴著七八個被綁成粽子的黑衣人。

  其中一個穿著比其他人稍好些,腰間的短刃也精緻得多,是個領頭的。

  蘇牧蹲下來,伸手在那人懷裡摸了一圈。

  摸出一塊令牌。

  銅的,不大,巴掌心那麼點。

  正面刻著一個字。

  曹。

  蘇牧把令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掂了掂,收進袖子裡,站起身。

  李泰湊過來,看見那個曹字,臉色一變。

  「曹爺?白天那個?他瘋了不成!」

  蘇牧沒接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地上那個殺手頭目,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白天那個曹爺,充其量是個地方惡霸。

  但今晚這幫人不是普通打手能比的。

  有人練過輕功,有人會暗器。

  能在一夜之間湊出這種陣仗的曹家,背後的水不淺。

  他偷了個官渡的魚就招來殺身之禍,說明那條黑色利益鏈遠不止一個曹爺那麼簡單。

  搞不好還牽扯著更高層的人。

  蘇牧想到這裡,轉頭看向李承干。

  這小子此刻已經收了短劍,站在血跡旁邊。

  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穩了下來。

  他在看那些被捆住的刺客,嘴唇緊抿,像在想什麼。

  蘇牧開口了。

  「太子殿下。」

  這四個字一出,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秦瓊抬頭看了蘇牧一眼。

  李泰張了張嘴。

  李承干本人也愣了。

  從潤州到汴州,蘇牧從來沒用這個稱呼叫過他。

  一直是大侄子,要麼就是去劈柴。

  太子殿下。

  這是第一次。

  李承干身體站直了,後背繃緊。

  蘇牧把那塊令牌扔給他。

  李承干伸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曹字。

  「你說,這些人該怎麼處置?」

  蘇牧問。

  但李承干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這不是隨口一問。

  這是在等他的答案。

  先生在考他。

  或者說,先生在給他一個機會。

  李承干攥緊了手裡的令牌,銅片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殺手頭目,對方正用一種陰狠的神情瞪著他。

  怕嗎?

  有一點。

  白天的曹爺不過是個跋扈的土財主,打斷手指也就完了。

  但今晚這些人是來要命的。

  要他蘇牧的命,要房青君的命。

  如果沒有秦瓊的人……

  李承干不敢往下想。

  他把那股後怕和心慌壓下去,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曹家。

  白天敢搶魚,調戲房青君,已經觸了先生逆鱗。

  先生饒了他一命,他轉頭就派死士來報復。

  這種人,留著就是禍患!

  而這禍患的根,在曹府。

  李承干抬起頭。

  「秦將軍。」

  秦瓊拱手。

  「末將在。」

  李承乾的話說得不快,但穩得出奇。

  「這些人先押下去,嘴撬開。」

  「孤要知道曹家還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條線。」

  秦瓊點頭。

  李承干把令牌攥在手裡,轉向蘇牧。

  「先生。」

  蘇牧挑了挑眉。

  「明日,本宮親自去一趟曹府。」

  李泰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他了解自己這位大哥。

  平時溫和,甚至有點過於小心。

  但一旦動了真格,那股子狠勁不比他們老子李世民差多少。

  蘇牧看著李承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經過房青君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沒事了,睡吧。」

  房青君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蘇牧回到自己房裡,關上門。

  他把枕頭底下的水利圖重新鋪開,又點了一盞燈。

  院子裡秦瓊正在低聲部署,腳步聲和押人的動靜隔著牆傳進來。

  蘇牧充耳不聞。

  他重新坐到桌前,目光落在圖上汴州那一段。

  曹家。

  ......

  ......

  天還沒亮透,李承干就起了。

  他沒叫秦瓊,也沒動百騎司的人。

  站在院子裡,把昨晚那塊銅令牌在手心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揣進懷裡。

  然後他走到蘇牧房門前,站了片刻。

  門開了。

  蘇牧穿戴整齊,手裡端著碗熱粥,看見他也不意外,只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紫金令牌遞過來。

  「拿著。」

  李承干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

  令牌不大,正面刻著一個敕字,背面是龍紋。

  這東西他認得,是父皇年初賜給蘇牧的,可以調動地方駐軍。

  「先生,這……」

  「汴州大營有三百府兵。」

  蘇牧喝了口粥。

  「夠用。」

  李承干攥緊令牌,喉結動了一下。

  夠用。

  先生說夠用,那就是夠用。

  他沒再多問,轉身大步出了院子。

  秦瓊從暗巷裡閃出來,跟上他。

  李承干側頭看了他一眼。

  「秦將軍,今日你的人不用動。只在外圍接應,以防曹家有人逃竄。」

  秦瓊拱手應了,但腳步沒停。

  他多看了李承干一眼。

  這小子一夜沒睡,眼底烏青,但走路帶風,和昨晚那個臉白得嚇人的少年判若兩人。

  汴州大營在城北十二里。

  李承干快馬趕到時,天剛擦亮。

  營門口的守卒看見一個少年騎馬衝過來,正要攔,那少年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舉在頭頂。

  紫金底,龍紋面,敕字當頭。

  守卒腿一軟,跪了。

  校場上正在操練的折衝都尉聞訊趕來,看清令牌上的字,二話沒說,點了三百人,全副披掛,跟著李承干直奔城南。

  三百府兵甲冑齊整,馬蹄聲震得半條街的人都從門縫裡往外看。

  隊伍穿過南市,拐進曹家大宅所在的那條巷子。

  巷子不寬,三百人往兩頭一堵,進出的路全斷了。

  曹府大門緊閉。

  門樓上的燈籠還掛著,紅底黑字,一個曹。

  李承干翻身下馬。

  有人搬來一把椅子,他也沒客氣,就在曹家大門正對面坐下了。

  身後是三百刀出鞘的府兵,面前是朱漆大門。

  「叫門。」

  一個校尉上前,拳頭擂在門板上。

  「開門!朝廷辦案!」

  門裡頭沒動靜。

  過了十幾息,門縫裡探出半張臉,是個管家模樣的老頭,臉色灰白。

  「軍……軍爺,我家老爺身子不適,改日……」

  「不必了。」

  李承干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巷子裡回音重,兩頭都聽得清楚。

  「孤給他最後一炷香的時間。要麼他自己出來,要麼我的人進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