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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他的師父究竟是何人

  蘇世猛地睜開眼。

  雙眼極度專注。

  玄鐵菜刀在手中翻轉。

  他手腕下壓。

  刀刃貼著白菜幫切入。

  刀身傾斜出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刷刷刷!

  極度清脆的切菜動靜在後廚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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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閃爍。

  蘇世用的是極其高深的抹刀法。

  這種刀法切出來的白菜片薄厚完全一致。

  截面積達到最大。

  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吸附湯汁入味。

  躲在角落的幫廚們看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刀工。

  那把黑色的菜刀在少年手裡完全活了過來。

  眨眼間。

  整顆白菜被片成了一堆晶瑩剔透的薄片。

  蘇世走到大灶前。

  抄起極其沉重的生鐵鍋。

  大火猛燒。

  鍋底迅速泛起青白色的煙霧。

  他舀起一勺清油倒入鍋中。

  油溫迅速攀升。

  到達七成熱。

  蘇世抓起一把干紅辣椒和幾粒花椒。

  極其精準地扔進滾燙的油鍋。

  呲啦!

  干辣椒瞬間變得焦紅。

  極其霸道的麻辣香氣沖天而起。

  直接填滿了整個後廚。

  蘇世動作極快。

  端起案板上的白菜片倒入鍋中。

  鐵鍋內立刻爆發出劇烈的滋啦動靜。

  他左手握著鍋耳。

  右手拿著鐵勺。

  極其狂野地顛勺翻炒。

  手腕發力。

  鐵鍋上下翻飛。

  橘紅色的火苗順著鍋沿竄起半尺高。

  白菜片在火海中翻滾。

  受熱極其均勻。

  蘇世雙眼死死盯著鍋里的白菜。

  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在等一個極其苛刻的時機。

  白菜斷生的那一瞬間!

  就是這道菜成敗的關鍵。

  多一分則軟爛。

  少一分則生澀。

  原本硬挺的白菜片邊緣開始微微發軟。

  呈現出半透明的色澤。

  就是現在!

  蘇世空出右手。

  抓起旁邊的一個土陶罐子。

  裡面裝的是太原府最正宗的老陳醋。

  他沒有直接將醋倒在白菜上。

  而是沿著滾燙的鐵鍋邊緣繞了一圈。

  呲!

  極其刺耳的爆鳴動靜響起。

  陳醋接觸到高溫的鐵鍋。

  酸澀的水分被瞬間蒸發。

  只留下最純粹、最濃郁的醋香!

  這股醋香混合著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

  形成了一種極度勾人的複合香氣。

  香味順著後廚的門帘直接沖入大堂。

  大堂里的衙役們聞到這股味道。

  肚子極其整齊地發出一陣轟鳴。

  王德重盤核桃的動作猛地停住。

  鼻翼瘋狂翕動。

  蘇世快速下入粗鹽和少許白糖提鮮。

  最後淋入一點水澱粉勾芡。

  大火收汁。

  顛勺出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一盤色澤油亮、酸辣撲鼻的醋溜白菜裝入白瓷盤中。

  店小二端著盤子。

  雙腿打著擺子走到大堂。

  極其小心地將盤子放在王德重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王德重本來滿臉不耐煩。

  正準備挑刺發難。

  但那盤菜剛一上桌。

  那股極其霸道的酸辣香氣直接鑽進他的鼻腔。

  王德重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盤子裡的白菜片晶瑩剔透。

  表面包裹著一層薄薄的亮油。

  干辣椒點綴其中。

  紅白相間。

  極其誘人!

  王德重拿起象牙筷子。

  夾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

  牙齒輕輕一咬。

  咔嚓!

  極度清脆的口感在口腔中爆發。

  白菜完全沒有因為翻炒而變得軟爛。

  反而保持了最極致的爽脆。

  緊接著。

  陳醋的醇厚酸香混合著干辣椒的辛辣瞬間霸占了味蕾!

  酸得恰到好處。

  辣得極其開胃。

  咽下去之後。

  舌尖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白糖清甜。

  這三種味道完美融合。

  直接衝破了王德重的心理防線。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盤子裡的白菜。

  這真的是那種餵豬都不吃的凍白菜?

  怎麼可能這麼好吃!

  王德重根本顧不上刺史的威儀。

  他再次伸出筷子。

  極其粗暴地夾起一大塊白菜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的咀嚼動靜在大堂里顯得極其響亮。

  「拿飯來!」

  「快給本官拿飯來!」

  王德重一邊嚼一邊大喊。

  錢掌柜趕緊讓小二端上一大碗白米飯。

  王德重端起飯碗。

  就著這盤醋溜白菜。

  開始極其瘋狂地扒飯。

  酸辣的味道極其下飯。

  他一口白菜一口米飯。

  吃得滿頭大汗。

  連呼痛快。

  站在兩旁的衙役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跟著刺史大人這麼多年。

  還從沒見過大人對一盤素菜如此狂熱。

  那吃相簡直比餓了三天三夜的囚犯還要粗魯。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一盤醋溜白菜被吃得乾乾淨淨。

  連盤子底的湯汁都被王德重倒進碗裡拌了飯。

  整整三大碗米飯下肚。

  王德重放下碗筷。

  極其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水。

  看向站在一旁的蘇世。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撼。

  「好!」

  「好一道醋溜白菜!」

  「本官活了四十載,吃遍山珍海味。」

  「竟不知這最下賤的白菜,能做出如此絕頂的美味!」

  王德重猛地站起身。

  從袖口掏出一張銀票。

  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這是一百兩白銀!」

  「賞你的!」

  大堂里的衙役和錢掌柜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一百兩!

  一盤最不值錢的凍白菜。

  竟然賣出了一百兩的天價!

  「大人的賞賜,草民不能收。」

  王德重皺起眉頭。

  滿臉不可思議。

  「怎麼?」

  「嫌少?」

  「在這太原府,敢拒本官賞賜的人可不多。」

  蘇世直視王德重的眼睛。

  沒有任何畏懼。

  「草民只是蘇先生門下的一個學徒。」

  「先生教導過。」

  「廚子憑手藝吃飯,不賺這等阿諛奉承的錢。」

  「這盤菜,就當是醉仙樓請大人的。」

  王德重徹底愣住了。

  一個學徒?

  這等出神入化的廚藝。

  能把一盤凍白菜做出如此境界的人。

  竟然只是個學徒?

  「蘇先生?」

  「你口中的這位蘇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德重急切地追問。

  能教出這等徒弟的人。

  那廚藝得恐怖到什麼地步!

  蘇世轉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那是長安的方向。

  也是蜀地的方向。

  他握緊了手中的玄鐵菜刀。

  語氣極度狂熱。

  「我家先生,乃是大唐廚道第一人!」

  「總有一天。」

  「我會把先生的手藝,帶進長安太極宮!」

  大堂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咀嚼著這句話。

  大唐廚道第一人。

  這名號極其狂妄。

  但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少年。

  看著那盤被吃得乾乾淨淨的白菜。

  沒有任何人敢出言反駁。

  王德重深吸一口氣。

  默默收起桌上的銀票。

  他極其鄭重地對著蘇世拱了拱手。

  「本官今日受教了。」

  「這醉仙樓,以後在太原府,本官保了!」

  「誰敢來此鬧事,就是跟本官過不去!」

  說完。

  王德重帶著衙役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