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底部的紅油只剩下極其淺淺的一層。
幾顆花椒和干辣椒段孤零零地躺在裡面。
李泰咽了一口極其響亮的唾沫。
堂堂大唐魏王左右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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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蘇牧轉身去整理行囊的功夫。
他猛地端起那口巨大的粗陶盆。
極其不要臉地把臉埋了進去!
肥厚的舌頭貼著盆底瘋狂舔舐。
滋溜滋溜的聲音在荒野的夜風中極其刺耳。
一滴紅油都不肯放過。
小兕子正抱著水壺噸噸噸地喝水。
小丫頭放下水壺。
大眼睛瞪得極其溜圓。
「胖鍋鍋!」
「你居然舔盆盆鴨!」
「羞羞臉鴨!」
「阿娘說不講衛生肚肚裡會長大蟲蟲的!」
小兕子伸出肉乎乎的食指。
在自己圓潤的小臉上用力颳了刮。
李泰戀戀不捨地放下粗陶盆。
那張肥肉亂顫的臉上已經徹底糊滿了一層紅亮亮的辣油。
嘴唇腫得像兩根極其粗大的紅香腸。
他毫不在意地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
「你懂什麼。」
「先生做的這冷吃兔,連這油星子都是無價之寶。」
「浪費一滴都是對這道極品美味的褻瀆!」
李泰現在哪還有半點大唐親王的架子。
活脫脫一個餓死鬼投胎。
蘇牧從馬車裡走出來。
極其嫌棄地瞥了李泰一眼。
「吃飽了?」
「吃飽了去河邊把盆和鍋洗了。」
「洗不乾淨,明天的早飯你就繼續舔這口鍋。」
李泰一聽明天的早飯這五個字。
原本疲憊不堪的身軀猛地彈了起來。
兩百多斤的肉山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敏捷。
「先生放心!」
「本王……不,我保證把這鍋洗得比銅鏡還亮!」
李泰一把抓起鐵鍋和木盆。
屁顛屁顛地朝著河邊跑去。
那背影透著極度的狗腿氣息。
蘇牧搖了搖頭。
他拉開系統面板。
提取。
極品冰鎮桂花酸梅湯。
兩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盞憑空出現在紫檀木案板上。
深紅色的湯汁在月光下折射出極其誘人的色澤。
上面還漂浮著幾塊散發著寒氣的冰塊。
在這剛吃完爆辣冷吃兔的荒野之夜。
這絕對是極其致命的誘惑。
蘇牧端起一杯遞給小兕子。
「喝點解解辣。」
小兕子雙手捧著琉璃盞。
小嘴巴湊到杯沿邊吸溜了一大口。
冰涼酸甜的液體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
舌尖上的麻辣灼熱感瞬間被極其徹底地撲滅。
小丫頭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像一隻吃飽喝足的小貓。
「哇!」
「鍋鍋好厲害鴨!」
「這個紅紅的水水酸酸甜甜的,肚子裡的火火全滅惹!」
小兕子抱著杯子噸噸噸一口氣喝了半杯。
打了一個帶著桂花香氣的嗝。
「鍋鍋做的飯飯全天下第一鴨!」
......
一百步外。
一片極其茂密的灌木林里。
百騎司統領李君羨整個人趴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上。
他手裡捏著一塊硬得能砸死狗的軍糧麵餅。
堂堂大唐最精銳情報機構的頭子。
此刻眼淚鼻涕橫流。
極其痛苦地啃著手裡的硬餅子。
就在剛才。
冷吃兔那極其霸道的麻辣鮮香順著風全飄進了這片林子!
幾十個隱藏在暗處的百騎司精銳全瘋了。
他們親眼看著魏王李泰在那邊狂吃海喝。
現在又看到蘇牧拿出了冒著冷氣的神秘飲品。
樹下的一名百騎司校尉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破了。
「統領。」
「要不屬下去驛站搶兩隻雞來吧。」
「這餅子實在咽不下去了。」
「蘇先生那邊的味道太邪門了!」
「屬下覺得這簡直比突厥人的酷刑還要殘忍一萬倍。」
李君羨極其艱難地把嘴裡的麵餅渣子咽下去。
差點沒被噎死。
他一巴掌拍在校尉的後腦勺上。
「閉嘴!」
「陛下有旨,只能暗中護衛,絕不可暴露行蹤!」
「更不能打擾蘇先生的興致!」
「誰敢跑去討飯吃,回去就以大不敬之罪論處!」
李君羨死死盯著遠處馬車旁那明明暗暗的火堆。
肚子裡的饞蟲瘋狂翻滾。
他現在極其後悔接了這個差事。
這哪裡是護衛。
這簡直是單方面的精神凌遲。
......
蘇牧坐在火堆旁。
端著酸梅湯極其隨意地朝那片灌木林掃了一眼。
以他現在的感官。
這幫百騎司的粗重呼吸聲比打雷還響。
不過他懶得點破。
老李既然願意派人跟著受罪,那就讓他們跟著吧。
李泰極其費力地抱著洗乾淨的鐵鍋跑回來。
臉上全是河水。
「先生,洗好了!」
「連鍋底的灰我都搓乾淨了!」
蘇牧看了一眼。
點點頭。
「行了,今晚就在這紮營。」
蘇牧站起身。
一把抱起正在揉眼睛犯困的小兕子。
走向那輛造價極其恐怖的黃花梨馬車。
車廂門開啟。
一股極其溫暖的熱浪撲面而來。
裡面的微型火爐把車廂烘得如春日般舒適。
蘇牧把小兕子放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轉身就準備關門。
李泰極其眼巴巴地湊過來。
「先生。」
「我睡哪?」
這荒郊野外的,夜風極其刺骨。
要是睡在地上,明天肯定要染上風寒。
蘇牧指了指車頭那塊光禿禿的車轅木板。
「那裡。」
李泰滿臉絕望。
「先生。」
「這車廂這麼大,讓我進去擠擠行不行?」
「我保證不打呼嚕!」
蘇牧冷笑一聲。
「你這身板進去,這車底盤的減震鋼板今晚就得斷。」
「自己去後備箱拿條毯子裹著。」
「明天想吃早飯,天亮前就把火生好。」
砰!
實木車門極其無情地關上。
徹底隔絕了李泰最後的希望。
魏王極其淒涼地站在冷風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堅硬狹窄的車轅。
換做一天前,他絕對要破口大罵直接罷工。
但是現在。
一想到那口能做出冷吃兔的鐵鍋。
一想到明天早上的神級早飯。
李泰咬了咬牙。
極其認命地去後備箱翻出一條粗麻毯子。
極其憋屈地把自己裹成一個巨大的肉粽。
艱難地爬上車轅躺下。
「為了吃……」
「本王忍了!」
......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荒野上的白霜還沒褪去。
極其沉悶的劈柴聲已經在河灘上響起。
哐!哐!哐!
李泰脫掉了外衣。
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短打中衣。
手裡極其賣力地揮舞著那把生鐵長柄斧頭。
他那張肥臉上全是激動的汗水。
一邊劈柴一邊死死盯著緊閉的車廂門。
滿腦子全是極其豐盛的早飯。
車門推開。
蘇牧伸了個懶腰走下馬車。
小兕子揉著亂糟糟的沖天髻跟在後面。
「胖鍋鍋早鴨。」
小丫頭打了個極其可愛的哈欠。
李泰扔下斧頭。
極其狗腿地跑過來。
「先生早!」
「火我已經生好了!」
「水也燒開了!」
「咱們早上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