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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不行了,再看下去心臟病要犯了!

  清晨的冷風在御膳房後院打轉。

  破木門被人極其小心地推開。

  王德全捏著蘭花指。

  總管太監連氣都不敢喘太大聲。

  他身後跟著八個極其魁梧的禁軍漢子。

  漢子們光著膀子。

  在寒冬臘月里熱得滿身是汗。

  他們肩膀上扛著兩根極其粗壯的暗紫色圓木。

  木頭表面泛著牛毛紋理的幽暗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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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是三截稍微短一些的木料。

  還沒進門就散發出極其濃郁醇厚的幽香!

  李世民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跟在最後面。

  大唐天子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根木頭。

  眼角直抽抽。

  這全是大唐內庫里壓箱底的寶貝。

  當年南詔國進貢的千年紫檀。

  還有林邑國送來的極品水沉香!

  平時長孫皇后想用紫檀做把梳子李世民都捨不得。

  現在全搬到了這個滿地爛泥的柴房後院。

  小兕子穿著粉色的小襖從屋裡跑出來。

  小丫頭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啃完的鍋巴。

  她繞著那根碩大的紫檀木轉圈圈。

  「阿耶大笨笨鴨。」

  「你給鍋鍋搬這麼黑的木頭做什摸。」

  「黑乎乎的不能契鴨。」

  李世民心疼得直搓手。

  他彎腰把女兒抱起來。

  「兕子別亂碰。」

  「這木頭比金子還貴。」

  蘇牧打了個哈欠從裡屋走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把平時用來劈柴的寬背破鐵斧。

  斧頭刃上還沾著昨天砍柴留下的木屑。

  蘇牧走到那根兩人合抱的千年紫檀木前。

  他單手拎著斧頭比劃了一下長度。

  李世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大唐天子伸出右手。

  「先生且慢!」

  「這等神物要找將作監的大司作慢慢用細鋸鋸開。」

  砰!

  極其沉悶的一聲巨響打斷了皇帝的求情。

  蘇牧手起斧落。

  帶著鐵鏽的寬背斧頭直接劈進那根極其名貴的紫檀木里。

  暗紫色的木屑漫天飛舞。

  蘇牧嫌棄地拔出斧頭。

  「這木頭還挺硬。」

  他完全不顧李世民發綠的臉色。

  斧頭極其狂暴地上下翻飛。

  一整根完整的千年紫檀被極其粗暴地斬成好幾截。

  一塊最為厚實平整的中段被蘇牧一腳踢到青石板桌旁。

  他拿腳踩著那塊紫檀木在地上磨了磨。

  上面精美的天然紋路被地上的沙礫劃出幾道白痕。

  李世民捂著胸口後退了兩步。

  王德全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大唐皇帝。

  蘇牧把那塊厚實的紫檀圓木搬上石桌。

  他拿過平時切菜用的短刀在木頭表面剁了兩下。

  篤篤的聲音極其厚實。

  刀刃沒有半分滑動。

  蘇牧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這爛木頭密度大油性足。」

  「拿來做切肉的案板最合適不過。」

  「切帶血的生肉完全不滑刀。」

  「比原來那塊柳木案板強多了。」

  李世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指著那塊被當成案板的紫檀。

  「先生。」

  「這是番邦進貢的千年紫檀啊。」

  「你拿它切生豬肉?」

  蘇牧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

  「切菜切肉不得用穩當點的墊子嗎。」

  「再貴的木頭也只是個工具。」

  「它不能用來幹活那就是個廢物。」

  蘇牧把玩著手裡的短刀。

  「好廚子全靠一把刀一塊板。」

  「木頭太軟刀刃砍進去拔不出來影響節奏。」

  「木頭太硬刀鋒容易卷刃。」

  「這千年紫檀硬度剛好帶有天然油性潤滑。」

  「這種極品切起肉來才對得起食客的嘴。」

  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在這個柴房裡迴蕩。

  李世民被噎得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蘇牧用短刀把剩下的幾截紫檀木掏空。

  極其名貴的木心被他隨手扔進灶膛里當了引火柴。

  他把掏空的紫檀木樁擺在牆角。

  剝好的幾十個大蒜瓣被他極其隨意地丟進紫檀木樁里。

  接下來輪到那幾塊極品水沉香。

  這種能在水裡沉底的神木自帶極其安神的異香。

  長安城裡的達官貴人全是以錢兩來計重購買!

  蘇牧連斧頭都懶得用。

  他直接拿出剔骨尖刀。

  幾塊水沉香被他三下五除二掏成了幾個四方四正的小木盒。

  沉香碎屑落了滿地。

  小兕子蹲在地上把那些碎木頭全劃拉到自己腳邊。

  「鍋鍋。」

  「這個木木香香的鴨。」

  「系子用來蓋小房子。」

  蘇牧摸了摸小丫頭的沖天髻。

  他轉身把禁軍搬來的幾個大麻袋開啟。

  裡面全是西域互市進貢來的極品香料。

  他極其隨意地把這些味道極其濃烈的調料塞進沉香木盒裡。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

  大唐皇帝徹底絕望了。

  暴殄天物!

  這簡直是喪心病狂的暴殄天物!

  拿千年紫檀裝生大蒜。

  拿極品沉香裝香料!

  這要是讓那些世家門閥的大儒看見絕對能當場氣到吐血身亡。

  李世民根本不敢再看下去。

  他怕自己堂堂大唐天子會在這柴房裡心痛得暈過去。

  皇帝蹲下身。

  在滿是爛泥的地上極其快速地撿起幾塊紫檀木的邊角料。

  他把那些木塊緊緊揣進龍袍的袖口裡。

  「朕還要去上早朝。」

  「先生你忙。」

  李世民幾乎是逃跑一樣衝出了後院。

  王德全夾著拂塵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

  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

  蘇牧把新做好的紫檀案板用沸水燙了一遍。

  冬日的暖陽升過宮牆。

  極其微弱的陽光灑在小院裡。

  嘎吱!

  院門再次被人推開。

  房青君穿著一件極其素雅的淺青色襖裙跨過門檻。

  相府千金今天連貼身丫鬟都沒帶。

  她手裡提著一個極其精巧的竹編籃子。

  籃子裡裝著十幾張厚實的上等油紙。

  房青君走到案板前。

  她看著滿地的名貴木屑和那塊顯眼到了極點的紫檀案板。

  她的目光只是停頓了片刻。

  沒有任何大驚小怪的驚呼。

  在她眼裡這柴房裡的男人就算拿和氏璧來砸核桃也極其合理。

  房青君放下竹籃。

  她極其自然地挽起袖口。

  露出兩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先生。」

  「聽聞宮裡昨夜把西域的香料全送到你這了。」

  「那些東西大多帶著粗殼或者雜質。」

  「青君來幫先生研磨分類。」

  蘇牧沒有客氣。

  他指了指牆角的那個半人高的大石臼。

  麻袋裡的孜然粒和黑胡椒被他整鍋整鍋地倒出來。

  鐵鍋架在紅泥小火爐上。

  蘇牧把孜然和胡椒倒進鍋里極其快速地干炒。

  不加一滴油。

  全憑極其精準的火候逼出香料內部的油脂。

  極度辛辣刺鼻卻又極其誘人的異域香氣徹底炸開!

  蘇牧把炒熟的香料倒進大石臼里。

  他拿起那根沉重的木杵開始搗碎。

  沉悶的撞擊聲在後院迴蕩。

  小兕子坐在小馬紮上連打了三個噴嚏。

  小丫頭揉著紅通通的鼻子。

  「鍋鍋。」

  「這個黑黑的豆豆好辣鴨。」

  「系子的鼻子要飛走惹。」

  房青君拿過一張極大的草編笸籮。

  她走到石臼旁邊。

  相府千金極其細心地把蘇牧搗碎的香料粉末掃出來。

  倒進笸籮里輕輕搖晃。

  粗大的顆粒被重新挑出來倒回石臼。

  最細膩的粉末被裝進那些剛做好的沉香木盒裡。

  陽光打在兩人身上。

  蘇牧握著木杵。

  房青君端著笸籮。

  兩人配合得極其默契。

  完全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

  石臼的空間並不大。

  房青君伸出白嫩的手指去撥弄邊緣的孜然粉。

  蘇牧剛好放下木杵去抓剩下的胡椒。

  兩人的手在石臼上方毫無防備地撞在一起。

  極其粗糙的指腹擦過極其細膩的手背。

  房青君的手指猛地一顫。

  她沒有把手抽回去。

  相府千金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極其明艷的緋紅。

  紅暈一直蔓延到極其秀氣的耳朵根。

  蘇牧也沒有動。

  他極其坦然地反手握住了那隻溫軟的手。

  胡椒的辛辣味在空氣中發酵。

  兩人之間的溫度直線上升。

  極其純粹的粉紅氣泡在枯樹下瘋狂蔓延!

  砰!

  院門外傳來一聲極其突兀的悶響。

  蘇牧和房青君同時轉頭。

  李麗質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大袖宮裙站在門口。

  大唐長公主手裡提著一個三層高的食盒。

  食盒底部的邊角極其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饒是一向心境平和的蘇牧此時心中也忍不住要說一句:woc,怎麼每次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