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把茶杯放下。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嘲弄的弧度。
「既然沒死人那算什麼大事。」
「那幾個農戶吃的是不是表皮泛青或者長了芽子的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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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猛地愣住。
他趕緊翻開奏摺仔細核對京兆尹遞上來的驗毒文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確實是農戶不捨得扔掉那些發了青芽的壞果。
全家煮食後才出的事。
大唐天子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難道這神物真的有毒?
蘇牧實在懶得跟古人解釋什麼叫做龍葵素。
他拿起石桌上用來記帳的炭筆。
隨手扯過一張泛黃的桑皮紙。
「土豆這東西本就是長在不見天日的地底下。」
「它一旦挖出來暴曬在太陽下。」
「見了光。」
「表皮就會發青生芽。」
「這青芽里藏著護衛果實的毒素。」
「削去厚厚一層再用清水多泡幾遍方可脫毒。」
「若是連皮帶芽一起扔進鍋里煮。」
「不拉肚子才怪。」
李世民只覺得腦海里有東西轟然炸裂!
什麼?!
此等神物的毒素竟然解決也如此容易?
他低頭看著蘇牧手裡那根飛速移動的炭筆。
紙面上很快出現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地下建築草圖。
有通風口。
有排水溝。
甚至還有分層堆放的隔板架子。
蘇牧畫完最後一條線。
把桑皮紙直接拍在李世民的胸口上。
「這叫深層避光乾燥地窖。」
「按圖紙挖坑。」
「底下鋪上生石灰防潮。」
「挖出來的土豆放進地窖里存著。」
「就算放到來年開春都不會長出一個芽。」
大唐天子雙手捧著那張桑皮紙。
這位蘇先生不出這破舊的小院子。
卻對農作物的秉性了如指掌。
甚至連世家大族的手段都不屑一顧。
反手就扔出了保全千萬斤糧食的萬世之法。
李世民轉過頭大吼出聲。
「王德全。」
「拿著圖紙去工部。」
「立刻傳令段綸照圖開挖。」
「今晚若是挖不出樣本來,讓他提頭來見。」
院外等候的王德全連滾帶爬地進來接走圖紙跑了。
李世民心裡的巨石總算落地。
他脫力般地癱坐在石凳上。
蘇牧看著這老李一驚一乍的模樣直搖頭。
不就是長個芽。
這點事至於急得滿頭冒汗。
他嫌棄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轉頭沖著水盆邊的小兕子招了招手。
「洗手。」
「鍋鍋今天給咱們做個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壓壓驚。」
小丫頭一聽有吃的立刻在水裡胡亂搓了兩把。
甩著濕漉漉的小胖手跑過來。
「好耶。」
「有飯飯契惹鴨。」
「阿耶你快把桌子擦乾淨鴨。」
「不要耽誤鍋鍋做飯飯。」
李世民被自家閨女使喚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堂堂皇帝趕緊拿袖子去擦石桌上的灰塵。
蘇牧轉身走進灶房。
案板上放著幾顆沒有發青的完好土豆。
他順手從系統空間提取了一罐發酵好的羊奶。
這可是極其珍貴的提取物。
大唐絕對找不到第二份。
蘇牧將羊奶倒入鐵鍋中微微加熱。
溫度必須控制得極其精準。
隨後加入白醋進行凝乳。
羊奶里的蛋白質迅速分離結塊。
撈出奶塊瀝乾水分。
放入熱水中反覆拉扯揉捏。
直到奶塊變得極其柔韌光滑。
大唐第一塊簡易版馬蘇里拉芝士誕生!
蘇牧把它放在一旁備用。
灶火燒旺。
去皮的土豆切塊上鍋大火蒸熟。
筷子一戳就透的程度剛剛好。
端出土豆塊放入白瓷大碗中。
蘇牧拿出一個木槌。
極其暴力地將土豆塊碾壓成細膩的泥狀。
趁著熱氣挖出一大勺色澤金黃的系統黃油扔進土豆泥里。
黃油遇熱瞬間融化。
極度醇厚的奶香味混合著動物油脂的霸道香氣轟然散開。
再撒入一點點磨碎的黑胡椒粒和精鹽提味。
快速攪拌均勻。
土豆泥變得順滑綿密。
蘇牧找來一個邊緣略高的粗陶盤子。
將拌好的土豆泥平鋪在盤底。
拿勺子背抹平。
他拿起那塊做好的芝士。
手握擦絲器。
隨著手腕的快速移動。
一條條白色的芝士碎雪花般落入盤中。
厚厚地蓋滿了整個土豆泥的表面連一點縫隙都不留。
院子角落裡的土窯早就被銀絲炭燒得滾燙。
蘇牧端著粗陶盤子用鐵鉗將其送入土窯最深處。
封閉窯門。
高溫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內瘋狂肆虐。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
整個後院安靜極了。
李世民坐在石桌旁。
鼻子一直衝著土窯的方向瘋狂抽動。
原本只有木炭燃燒的焦氣。
漸漸地。
一種極其古怪卻又讓人慾罷不能的味道從窯門的縫隙里鑽了出來。
那是混合了黑胡椒的辛香加上黃油的濃烈奶香。
最後是芝士在高溫下融化焦化產生的極致複合香味。
這股味道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直接把大唐皇帝肚子裡的饞蟲全部喚醒!
院外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木門再次被推開。
李承干和李泰這對冤種兄弟一前一後擠了進來。
太子常服和魏王蟒袍蹭在一起。
「好香啊。」
「父皇您也在。」
李泰那肥碩的身軀極其靈活地湊到土窯邊。
李承乾咽著口水緊隨其後。
兩人剛在東宮議完事就聞著味跑過來了。
蘇牧掐著時間走到土窯前手裡拿著兩塊厚麻布。
開啟窯門的瞬間。
灼熱的香氣直衝天靈蓋。
這香味甚至比之前所有的菜餚都要濃烈幾分。
李泰被熱氣逼得倒退兩步。
蘇牧雙手墊著麻布端出粗陶盤子直接放在院中央的青石板桌上。
盤子裡的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
原本白色的芝士碎已經徹底融化。
在土豆泥表面形成了一層極其完美的金黃色外膜。
邊緣處甚至微微烤出了幾個焦褐色的虎皮斑點。
表面還在滋啦滋啦地冒著極其細小的油泡。
奶香與薯香混合的霸道氣息徹底統治了整個院子。
「這叫芝士焗土豆泥。」
「趁熱吃。」
蘇牧遞給小兕子一把專屬的小銀勺。
小丫頭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跪在石凳上雙手握著小銀勺的柄。
直接朝著盤子中央那層金黃色的奶皮挖了下去。
勺子穿透表面焦皮的聲音極其酥脆。
緊接著陷入了底下極其綿密柔軟的土豆泥中。
小兕子用力一挖將勺子向上提起。
奇蹟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
那層覆蓋在表面的芝士並沒有斷裂。
反而隨著小銀勺的提升被拉出了一道道極其綿長堅韌的白色細絲。
一寸。
兩寸。
半尺!
足足拉出了半條胳膊長的距離。
那些白色的芝士拉絲在半空中連綿不斷。
表面還沾著底下細膩的黃油土豆泥。
熱氣順著絲線蒸騰。
李世民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李承干和李泰兩兄弟更是張大了嘴巴。
下巴險些砸穿青石板。
這完全打破了古人的認知極限。
什麼東西能有這等匪夷所思的黏性還能在半空中扯出這麼長不斷的線?
小兕子才不管這些大人有多震驚。
她努力站起身把那些拉絲卷在勺子上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上下牙齒一咬。
極其濃郁拉扯的奶香芝士混合著入口即化、胡椒味十足的綿密土豆泥。
兩種極致的反差口感在口腔里瘋狂碰撞。
奶皮的微焦嚼勁搭配土豆泥的順滑。
小兕子幸福得兩隻小腳丫在半空中亂蹬。
「哇!」
「好好契鴨。」
「能在嘴裡扯很長很長的線鴨。」
李泰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過桌上的筷子直奔盤子而去。
李承乾眼疾手快直接用手肘架住肥胖的弟弟自己拿勺子去挖。
一時間四個大唐最頂尖的皇室成員圍在石桌前瘋狂扯著盤子裡的芝士拉絲。
半空中全是一道道白色的連綿細線。
驚嘆聲和咀嚼聲此起彼伏。
蘇牧看的嘴角直抽搐,「不是你們......」
「別拉了!不要在我的院子裡拉蜘蛛絲了!要拉出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