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生意正紅火,若是只進不出,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沒資金繼續進貨。
到時候耽誤的生意不止一點,費舍爾哪怕只為自己分紅考慮,也不願意現在停止出貨。
「最近我感覺有點不對,日本人那邊戰爭呼聲很高,我擔心要發生新的戰爭。」
蘇雲程解釋道,他是報社總編,對現在的社會情況本就十分了解,加上他日本留學經歷,還有武藤智雄師弟這點,讓他接觸到了不少日本人。
這樣的解釋,能夠說得過去,況且日本國內現在想要戰爭的人確實不少。
這是公開的秘密,蘇雲程拿這點做理由沒有任何問題。
「可若是打不起來呢?」
費舍爾不傻,自然知道一旦開戰,他們的貨價值會增加多少,但這一切都是蘇雲程的猜測。
若是猜錯了,他們將要損失大把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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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起來再出貨,這點損失沒什麼,若是賭贏了,我們賺的更多。」
見費舍爾還想爭取,蘇雲程立刻制止:「就這樣做,我們等。」
別看費舍爾是總經理,但蘇雲程是老闆,出貨的渠道又在傅九手裡掌握著,費舍爾不捨得那點分紅,現在也只能照做。
「好吧,你是老闆,我聽你的。」
費舍爾有點不服氣,蘇雲程笑了笑,沒給他解釋太多。
首先沒必要,公司是他的,他是絕對的權威,總經理不過是他的打工人,必須服從他的命令。
一個月後,費舍爾就知道蘇雲程是正確的,等一個月就是。
天氣漸漸變熱,蘇雲程也換上了夏裝。
上海這邊風平浪靜,沒人知道,再過幾個月,一場曠世大戰將在這裡爆發。
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戰事一起,租界將成為最後的庇護所,蘇雲程明白到時候房價必然上漲,但他沒有那麼多錢去購置房產。
所有的錢,都被他用在了藥品採購上面。
事實上藥品採購一樣賺錢,一口吃不成胖子,人也不能太過於貪心,戰事一起,藥品賺的錢就足夠他使用。
就是不知道黃川明他們準備了多少藥物。
之前他就讓黃川明知道了自己的生意情況,以黃川明的聰明,紅黨這段時間應該採購了不少藥品。
不管他們用什麼方式,都可以拿到他們公司的貨源。
就是不知道他們儲存了多少藥品。
去年老頭子出事之後,雖然明面上答應不再針對紅黨,但暗中的手腳一直沒有停過。
不過對付的方式從明面轉到暗中,紅黨的日子確實好過了一些。
時間進入七月份,天氣越來越熱。
知了聲開始響起,給這個悶熱的夏天增添了一份聲響。
蘇雲程則時刻關注著北方。
他在等北方的最新訊息,報社肯定能第一時間接到訊息,上海各大報紙又將迎來一次銷量的暴增。
只是這樣的增加,並非蘇雲程所願。
若能避免戰爭,哪怕報社倒閉都沒有任何關係,沒有了戰爭,蘇雲程在報社工作的意義也將會喪失大半。
「號外號外,宛平炮聲響起……」
「號外號外……」
一大早,報童便揮舞著報紙,滿大街的奔跑,一份份號外被人花錢買了過去,這些報童也賺到了比平時更多的錢。
各大報社的印刷機,也在瘋狂地運轉。
這一戰,終究還是來了。
報社內,所有人都在忙碌,包括印刷廠,特別是黃川明,他是新聞部的負責人,這會最忙。
通訊室也在不停接收來自各地的訊息。
除了北方,還要知道南京那邊的反應,以及日本人的目的,弄清楚這些,好在報紙上刊登最清晰的新聞。
整個上海,都被這個訊息驚動了,很多文人開始寫稿子,更多的人是抨擊日本。
和平來之不易,但有很多人就是見不得和平。
此時上海的人還沒有意識到,這一戰會波及到他們,而且波及得那麼深。
蘇雲程則在辦公室內等待新的稿子,所有稿子都要由他審批然後發表。
武藤智雄已經打來電話,讓他們的報紙不准發表對日本不利的新聞。
對這點蘇雲程沒有意外,不過大報社不止他們一家,不讓他們發表,還有其他人發表,老百姓同樣能清楚怎麼回事。
再說日本的狼子野心,現在誰人不知?
狡辯沒用,誰站出來幫忙吶喊,以後就是漢奸。
包括蘇雲程。
儘管武藤智雄還沒讓他在報紙上幫著日本說話,不過蘇雲程明白,這一天不會太遠。
戰爭來了。
日本人的突然舉動,讓南京那邊也有點措手不及,最難的還是前線的戰士。
無論裝備還是單兵作戰能力,他們都不如日軍。
特別是日本的重炮,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傷亡,戰事一起,前線戰士是拿命在拼,可依然阻擋不住日本的侵略。
其他各地,學生紛紛上街,抗議日本的侵略行為。
全國再次掀起一波抗日浪潮。
和上海一樣,報紙的銷量都在突飛猛進,特別是那些怒罵日本人的報紙,銷量更高。
《新潮日報》這一輪增加的倒是不多。
「黃部長,總編還是不同意這些稿子登報嗎?」
一名編輯正在詢問黃川明,黃川明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他也想讓這些稿子見報,揭露日本人的醜惡嘴臉,他們在北平有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就去了戰場附近進行採訪。
他們的新聞稿更能突出戰事的慘烈。
但也明白蘇雲程的苦衷,報社老闆就是日本人,而且是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這個關鍵時刻,他們報紙怎麼敢刊登這些新聞。
「可是這樣,我們報紙的銷量要被其他報社超過去了。」
很多報紙銷量都在增加,他們反而在下降,現在甚至不足十萬,就是因為很多新聞不能客觀去寫。
他們沒有的,別人有,自然無法吸引讀者。
「沒辦法,你們也要體諒總編,老闆下了命令,總編也沒辦法。」
黃川明的話讓這名編輯低下了頭,他們的老闆是日本人,這一點讓他們很難受。
之前沒打起來還好,現在戰事一起,這些編輯和記者同樣痛恨日本人。
他們也都是中國人。
「既然他蘇雲程不敢登,我找敢登的地方去,我不幹了。」
編輯突然喊道,他不幹了,留在這樣的報社不夠憋屈的,明明他們拿到了最新的新聞素材,卻因為老闆身份的原因,讓這些新聞稿被埋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