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為什麼要衝著他來?」
蘇雲程繼續問,想了下,黃川明回道:「如果他是特高課的潛伏人員呢,之前我們就報導過特高課的潛伏人員被特務處暗殺,會不會這次也是如此?或者說,他們殺死這名潛伏人員,就是引出伊藤來暗殺?」
「有這個可能,如果昨天死者是特高課潛伏特工,你認為是誰動的手?」蘇雲程臉上笑意更濃。
「黨務調查處,他們剛死了那麼多人,就是特高課乾的,他們在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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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川明想都沒想便回道,表面上來看,現在黨務調查處最有動機,也有這個實力,而在他的內心中,巴不得黨務調查處的人一直和特高課斗下去。
這樣雙方無論誰被暗殺,對組織來說都是好事,他們現在都沒時間和精力來針對組織的同志。
「說的很好,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麼發報?」
蘇雲程再次問道,黃川明稍稍一怔,馬上明白了蘇雲程的意思。
每次報導特務暗殺,他們的報紙銷量都能夠增加,他們報的准,敢報,才被讀者所接受。
但是這次和之前幾次不同,之前他們畢竟確定了死者身份,確實是特務。
這次雖然伊藤中槍,但是生死不知,伊藤也沒有進入巡捕房,純粹是巡捕房有人認出了他。
要是直接寫他名字,或者特高課的話,容易引來特高課反咬。
他們報社在法租界是不怕,可老闆畢竟是武藤智雄,是日本人。
「寫模糊點,只說特務暗殺,不挑明身份?」
黃川明輕聲問道,之前他們好幾次也都是這樣,但主要是兇手模糊,至少死者身份他們會確認。
並且會把死者的情況寫得很詳細,不像別的報紙扭扭捏捏,讓讀者去猜測。
「沒必要。」
蘇雲程輕輕搖頭,模糊點確實可以避免麻煩,但是蘇雲程不會這麼做。
「直接報,就說伊藤已經死了,至於兇手,不用寫明,但把上次黨務調查處被暗殺的事提一下。」
蘇雲程最清楚,這次不是黨務調查處的人幹的。
但出事之後,所有知道之前事情的人,第一反應全是黨務調查處,這就是上海站計劃的成功之處。
只要特高課沒有抓到證據,同樣也會懷疑黨務調查處。
「總編,巡捕說,伊藤好像是頭部中槍,大機率是死了,但我們沒有見到屍體,萬一他還活著呢?」
「活著怕什麼,他中槍總是事實,就算活著現在也受傷不輕,沒死的話,大不了以後給點賠償,登報給他道歉。」
蘇雲程搖頭,他不在意伊藤,這篇報導主要是把特高課的注意力往黨務調查處上引。
而且等明天他們一報,其他報紙當天的報紙就算沒有寫明,後面也會跟上。
三人成虎,都這麼說的時候,特高課自然會更懷疑黨務調查處。
況且他們的報導並非沒有依據,一句根據巡捕房巡捕所見來描述即可。
是巡捕房認出的伊藤,他們不寫是誰就行了。
再者,伊藤被打死的可能性不小,如果他真死了,特高課根本沒理由來找他的麻煩,最多向武藤智雄抗議。
武藤智雄巴不得看他們的笑話。
「直接寫?」
黃川明瞪大眼睛,他知道自己能力不如蘇雲程,沒想到膽子也比不過。
「沒錯,直接寫,明天見報,報紙加印五千份。」
蘇雲程點頭,明天正好有小說連載,多印五千份說不定都不夠,不夠沒關係,他們自己有印刷廠,根據銷量隨時加印。
「是,我這就去寫。」
這是重要新聞,黃川明負責新聞部,他要親自操刀來寫這篇新聞稿。
申報報社,程雲從法租界中央巡捕房返回,他在巡捕房同樣問出了不少東西。
得知伊藤遇刺,程雲心跳加快。
馮知遠有那麼大魄力嗎,這麼快就報復,還報復得那麼准?
蘇雲程想的沒錯,只要是知道上次事情的人,第一反應就是黨務調查處乾的。
這個鍋他們不背也得背,至少現在都懷疑是他們。
程雲很想去問問馮知遠,是不是他們幹的?
報復確實能夠讓他們一時爽快,可日本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會報復回來,下次的目標可就是馮知遠了。
程雲根本不在乎馮知遠死活,馮知遠死了更好,可她怕馮知遠連累自己。
還有昨晚被搶劫殺死的那個人。
程雲同樣看出問題,那個人很可能是日本的潛伏特工,殺他就是為了引伊藤出來。
兔死狐悲,更不用說程雲也是個兔子,她也是潛伏特工。
她害怕日本人把她抓了或者殺死,來引馮知遠上鉤。
她很清楚,自己沒這個重要,馮知遠不會為她冒任何險,上次見她還特意安排了兩個地方,甚至搜了她的身。
靠她吸引不出來馮知遠。
可日本人不知道啊,明面上她有著顯赫身份,真被日本人發現的話,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程雲是真的有點害怕,也在暗罵馮知遠。
特高課,加藤健匆匆來到課長辦公室。
組長死了,只能他去匯報。
齋藤已經提前接到電話,看到加藤健進來立刻起身。
「究竟怎麼回事?」
齋藤問道,加藤健低下頭:「課長,是屬下無能,沒能保護好我們組長,一定是中國人幹的,他們事先在中央巡捕房埋伏了狙擊手,組長剛下車就被他們擊中。」
「中央巡捕房?你們去那邊幹什麼?」
齋藤瞪大眼睛,繼續問道,伊藤去領屍體並沒有上報,他要先確定之後再來匯報,畢竟潛伏特工被殺,他身上肯定少不了責任。
「我不清楚,組長突然通知我們,還帶了行動組的人,我們一共去了二十多人,很明顯,組長知道有人針對他,特意帶了這麼多人。」
加藤健猛低頭,動作有點大,扯到了傷口,臉上不禁露出痛苦神色,肩膀也有血跡滲出。
「你受傷了?」
齋藤注意到他低頭的表情,又看到了肩膀上的血跡,馬上問道。
「皮外傷,我的傷沒事,但是我們組長為天皇陛下盡忠了。」
加藤健沒抬頭,悲傷地說道,齋藤就算有氣,現在也沒辦法往手上的人身上撒。
況且他還要弄清楚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