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去現場。」
程雲帶上自己的包，匆匆和下屬一起出門，她要去青雲大廈，確定黃靖恭是不是被襲擊，是否已經死了。
青雲大廈門口，巡捕已經控制住現場。
三具屍體被蓋住了臉，等會要帶回巡捕房。
現場的巡捕隊長已經弄清楚了三名死者的身份，其中一個是老闆，家境不錯，如此的話，想帶走他的屍體可需要不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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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巡捕也是看人下菜。
「向隊長，您好。」
程雲來到現場，直接找到隊長，露出嫵媚的笑容。
向隊長心裡一顫，笑眯眯回道：「程總編，您來的好快。」
這個女人別看年紀大了點，身上的誘惑力真不小，不過向隊長有自知之明，這樣的女人不能碰，碰了的話很容易給自己惹來大麻煩。
單單有其他男人爭風吃醋，就能讓他脫層皮。
也不看看和這個女人接觸的男人都是誰，很多名氣不小的大人物，拿出來一個他便吃不消。
「這是我們的飯碗，必須要快，死的是什麼人？」
程雲遞過去幾塊大洋，裝作不在意地問道。隊長接過錢，對她笑得更開心。。
「死的是裡面一家公司的老闆，姓黃，名字有點拗口，叫什麼來著？」
向隊長確實沒想起黃靖恭的名字，聽到這些程雲心裡便是一沉，大機率是黃靖恭，這傢伙真死了？
「死者叫什麼？」向隊長對手下招了招手。
「黃靖恭。」
黃靖恭用的是真名字，他不是潛伏人員，自家產業沒必要用假名字。
真是黃靖恭？
程雲心裡不斷翻滾，情緒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我們能不能拍下屍體？」
程雲又塞過去兩塊大洋，向隊長立刻轉過身。
不用明著同意，動作便是給程雲的回答。
程雲讓手下快速去拍照，掀開布的那一刻，她終於確定，黃靖恭真的死了。
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早年她被賣到紅院，那時候還小，吃盡了苦頭，是黃靖恭發現了她身上的天賦，將她贖出來，教她讀書識字，秘密對她特訓，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黃靖恭也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後來她在上海潛伏，伺候過不少男人，但黃靖恭一直在她的身邊，兩人算是關係最密切的人。
現在黃靖恭的屍體卻擺在了她的面前。
傷心嗎？
似乎有點，但程雲心裡非常清楚，黃靖恭訓練她就是利用她，並不是真正為她好，這些年她也為黃靖恭做了不少的事。
若說恩情，黃靖恭確實把她從魔窟中帶了出來，若沒有黃靖恭，她不可能成為現在的文化人，恐怕她在紅院依然是大字不識幾個的文盲，年紀大了之後被無情的掃地出門。
然後隨便找個老實人嫁了，過著為一日三餐奔波的日子。
單從這點來說，黃靖恭對她有恩，改變了她的命運。
但這些年她過得就很好嗎？現在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並不是，只能說，黃靖恭帶她進入到另一條不情願的道路，而程雲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黃靖恭對她的恩，這些年她早已還清。
更不用說她還伺候了黃靖恭十幾年。
不傷心，高興嗎？
也沒有，黃靖恭在，畢竟她多了一層庇護，黨務調查處知道她的人不多，黃靖恭對她的保護很好。
黃靖恭一死，她的關係就會落在站長馮知遠的手中。
那個老色棍，對她可是覬覦已久。
以後的她依然過不了自己想要的日子，依然要伺候人，甚至伺候馮知遠這個讓她反胃的人。
可惜她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我們走。」
了解了所有情況之後，程雲帶手下離開，前往另外一處現場。
他們剛走，黃川明便帶著人趕到。蘇雲程這邊也接到了線人的電話，立刻趕來。。
他們在法租界，距離遠一點，沒有程雲那麼快。
「死者是黃靖恭？」
得知死者身份之後，黃川明也很驚訝，是黨務調查處那個黃靖恭嗎？
如果是他，那對組織來說絕對是個好訊息，這傢伙手上沾滿了他們同志的鮮血，六年前這傢伙就沖在一線，迫害了不少同志。
他該死，這樣死算便宜他了。
「我們走。」
黃川明同樣知道有兩處地方發生槍戰，很快來到第二處，屍體已經被轉移走，他直接去了巡捕房。
他沒有程雲快，兩人並沒有遇到。
「總編，兩處地方，一共死了十六個人，兇手非常兇殘，而且是計劃好的，火力很猛，一個活口沒留。」
回到報社，黃川明向蘇雲程匯報，得知死者是黃靖恭和高景行之後，蘇雲程便明白這是上海特高課的報復。
特高課利害啊，竟然直接報復副站長。
這次黨務調查處和特高課的仇怨更深，損失這麼大，黨務調查處不會善罷甘休。
兩個狗而已，讓他們狗咬狗，蘇雲程並沒有在意。
「給老闆發報吧。」
蘇雲程寫好電文，這件事要告訴武藤智雄，上海特高課殺了黨務調查處那麼多人，屬於重要情報。
「是。」
黃川明帶著電文離開，死的真是黨務調查處的黃靖恭，而且是被日本人殺的。
殺得好。
對組織來說這是個好訊息，不過黃川明沒想著匯報，組織透過報紙就能知道這件事，他沒必要冒險去見一次老孟。
他和老孟每見一次面，都會多一次的風險。
況且報紙會直接挑明，這次暗殺是特務內鬥，他們不會說是上海特高課乾的，連巡捕都沒有證據，他們這麼說，特高課絕對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直接寫神秘人，疑似特務就行。
老百姓中有聰明人，前不久上海特高課剛死了一個隊長，現在黨務調查處上海站就死了個副站長和行動組長，還死了那麼多人，傻子都明白兇手是誰。
另一邊，邢北辰正帶著人騎著腳踏車往回趕。
他們騎車追高景行，根本追不上，等邢北辰弄清楚高景行去了哪裡時，高景行已經是具屍體。
直到高景行遇刺，隨行人全部死了，邢北辰手腳發涼。
吳組長大好人吶，若不是他故意刁難，自己真追過去的話，有可能和高景行一起被特高課的人殺死。
知道高景行被殺之後，邢北辰便明白這是個圈套，是特高課報復他們設定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