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兩次的王先生，會是胡懷安嗎？
蘇雲程沒有多問，是不是胡懷安，看看周默存，感應他的情緒就行。
把周默存招進印刷廠，告訴胡懷安周默存可能是紅黨，所有一切的起因都是周默存那特殊的孤獨情緒。
感應周默存的情緒，蘇雲程便能知道結果。
「周副廠長在嗎？」
蘇雲程隨口問道，保安急忙點頭：「在，他一直都在。」
周默存是個負責的人，不僅每天來得最早，晚上回去得也晚，哪怕黃川明一開始不理解為什麼要把報社的作者招進來，現在也挑不出周默存的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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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蘇雲程看人的眼光確實准，選了個盡職的副廠長。
報社本就人手不足，有了周默存，不需要分出他們的編輯來特意管理印刷廠，節省了報社的人力。
蘇雲程帶著黃川明向裡面走去，保安站得筆直，目送他們離開。
周默存正在忙，印刷廠不僅要印刷他們的報紙，還會接一些其他的活，這會他正在布置印刷任務。
目前印刷廠已經接了一個小報的印刷業務，數量不多，只有三千份。
小報願意找他們，也是因為他們有更合適的銷售渠道，對小報社來說能方便不少。
「蘇主編，黃秘書。」
看到蘇雲程和黃川明進來，周默存立刻起身，蘇雲程則仔細感受他的情緒。
首先是有點驚訝，其次是很有熱情。
這種熱情多體現在工作上，讓工作多了份熱情。
僅僅這點就已經是巨大改變，周默存剛來印刷廠的時候，雖然工作也很認真，卻沒有這種激情。
他為什麼改變？
已經和紅黨相認，有了更多工作上的動力？
「最近管理上有沒有什麼問題？」
蘇雲程主動問道，周默存招呼他們坐下，跑去倒水泡茶，不忘回答蘇雲程的問題：「沒什麼問題，咱們的工人都很聽話，您一開始嚴格的要求，現在沒人敢隨便犯錯。」
最初印刷廠的要求就特別嚴，蘇雲程是預防一開始不嚴，以後難以整頓。
也是為周默存減輕壓力。
周默存做的確實不錯，這些年他的每份工作時間雖然都不長，但那是因為他的性格原因，看不慣那些齷齪的事。
印刷廠管理嚴格，正和他的心意。
上面又對他放權，說是副廠長，如今在印刷廠他和廠長沒什麼區別，蘇雲程又給他撐腰，他的話沒人敢不聽。
「目前還有什麼問題？」蘇雲程主動問道。
「就是有些工人改不掉貪小便宜的壞毛病……」
周默存實話實話，蘇雲程聽得很仔細，同時感應著他的情緒，至於周默存說的這些，在其他一些廠里甚至算不上什麼事。
貪小便宜是他們性格使然，工人大部分家庭不富裕，平時節省慣了，能用的東西從不浪費。
印刷廠內有些用過或者壞掉的東西，他們就想著拿家裡繼續用。
比如印錯的紙，用壞掉的螺絲帽等等。
這些小東西根本不值錢，在其他地方都是直接丟了，工人想要隨時可以拿，但在這邊要求嚴格，廢棄物品要統一存放，一起處理。
周默存管得嚴，自然有人會發點牢騷。
這些都是小事，蘇雲程給他們的薪水比其他地方高，單單多出來的薪水，就比撿這些東西的價值高得多。
「這都不是什麼大事，習慣而已，慢慢和他們說，對他們多點耐心，像家人一樣對待就好。」
蘇雲程笑呵呵說道，周默存則微微一怔，心中突然升起股暖流。
家人啊，以前多陌生的詞，但現在他倍感親切。
因為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他現在重新有了家人，哪怕以前從不認識，沒有見過，沒有過了解，但依然能讓他完全信任，甚至願意犧牲生命也要保護的家人。
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他的情緒變化瞞不過蘇雲程，先是驚訝，隨即轉為親切、幸福、激動的心情，這些全被蘇雲程捕捉到。
在這些情緒之中，再沒有了一絲之前那種特殊的孤獨感。
「您說的沒錯，您放心，我一定會像對待家人那樣對待他們，耐心教導他們。」
周默存誠懇地說道，他沒有說謊，這些工人本就是他們組織關懷的物件，多了解他們的需求，多為他們爭取利益，本就是自己應做的工作。
不用蘇雲程提醒，他也會這麼做。
「你做事，我們放心。」
蘇雲程笑了笑，在周默存的陪同下，在印刷廠走了一圈。
周默存的管理確實不錯，印刷廠其實是個混亂的地方，到處堆放著各種東西，加上油墨和鉛塊等等，一般的印刷廠內部都有著刺鼻的氣味，還有到處凌亂的物品。
他們印刷廠的東西也多，但擺放得都很整齊。工作間雖然有氣味，環境也十分悶熱，但通風做得好，氣味比其他地方淡了不少。
這些都是周默存的成績。
「主編，周默存確實是個合格的廠長。」
回去的路上，黃川明主動說道，他還沒接到組織的任務，並不知道周默存是他的同志。
組織上就算給他任務，也不會讓他來稽核周默存，會用別的方法讓他來查周默存進入印刷廠的情況，比如在其他事情中加入周默存這件事。
這是對他，也是對周默存的保護。
「沒錯，有他在，我們能省心不少。」
蘇雲程笑道，他心裡是真的高興，看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周默存真是紅黨，的確和他們的組織失去了聯絡。
胡懷安得到自己的提醒，已經和周默存相認。
周默存的情緒和工作態度，都有了很大的轉變。
至於自己身邊有紅黨，會不會對他帶來什麼影響，蘇雲程根本沒有多想。
他身邊又不是沒有，最近的人就是。
對這些他沒有擔心。
時間慢慢走過，每天還是有不少人打來電話，或者寫信，希望報社將《上海一家人》改為每天連載，只在一三五才有實在太折磨人了。
特別是到精彩的地方，突然要等一天，甚至兩天，讓人難受，引發不少人的牢騷。
可惜蘇雲程依然堅持，沒有做出任何更改。
組織內部針對周默存的稽核進行得也很順利，黃川明終於接到了任務，但不是針對周默存，而是蘇雲程。
主要是查一下蘇雲程最近所做的事，有沒有出現過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