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舊王去,新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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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東薇爾城大宴會廳。
在大廳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且保存完好的油畫。
畫中人是初代艾爾登之王葛孚雷。
他身披戰甲,手持巨斧,背負著宰相野獸瑟洛修,看上去威風凜凜,眼神睥睨著一切。
單單看著這幅畫像,仿佛就能感受到黃金一族最純粹的力量和榮耀。
然而,就在這幅莊嚴神聖的畫像正下方,擺放的不是鮮花和貢品,而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或者說,曾經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已經變成了一個充滿血腥氣息的屠宰場。
滿地都是斷肢、內臟和被剝皮的屍體,以及像牲畜一樣掛在肉鉤上的殘軀。
此時,在這個舊宴會廳里,有數十名身穿華麗絲絨長袍、戴著面具的史東薇爾舊貴族,正瑟瑟發抖地聚集在一起。
他們老遠便看到,史東薇爾城的王—葛瑞克,那顆不可一世的頭顱被夏桐狠狠斬下0
這些人是葛瑞克的廷臣,是「接肢」秘術最為狂熱的支持者,也是負責進行那殘忍接肢儀式的元兇。
「砰!」
一聲巨響。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暴力轟開。
夏桐提著帶血的獅子大劍,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意,一步一步踏入了這個舊宴會廳。
看著如殺神一般的夏桐,以及其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褪色者和失鄉騎士們,貴族們嚇得魂飛魄散。
「你————你不能殺我們————」
一名年邁的貴族顫抖著站起來。
他戴著遮掩面容的黃金面具,手中還握著一把銀制的餐刀,似乎想要藉此防禦,儘管這舉動顯得無比滑稽。
「我們是黃金一族的廷臣————我們血管里流淌著的可是高貴的————」
「啊!!」
他話還沒說完,涅斐麗手中的鷹紋戰斧便直接砍在了他的脖頸上。
鮮血飛濺。
這個嫉惡如仇的女戰士,最痛恨的就是這幫助紂為虐的貴族了。
夏桐面無表情,一把抓住旁邊另一個試圖逃跑的接肢貴族,將他提了起來。
「我現在鄭重地問你,你覺得接肢是高貴的嗎?」
後者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嚇得臉色慘白,頓時顫抖著搖了搖手。
「不————不不不!接肢不是高貴的————它————它————」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
夏桐眼神一冷,手中的獅子大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腹。
「不老實!連真話都不敢說,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見夏桐又殺了一位同伴,後面的貴族們頓時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夏桐隨手甩掉劍上的血跡,又抓住一位看起來頗有地位的接肢貴族。
「現在,我再鄭重地問你一遍,你覺得接肢是高貴的嗎?!」
「高貴!!當然是高貴的!!」
那名貴族看到方才同伴的下場,仿佛立刻找到了求生的正確答案,興奮且雀躍地大聲回答道:「接肢是偉大的藝術!是黃金一族的驕傲!!」
「嘖————」
夏桐皺了皺眉,一臉嫌棄。
「你明知道我討厭接肢,還當著我的面說這些噁心的話,分明是看不起我。」
「噗嗤!」
獅子大劍當即貫穿了他的胸膛。
剩下的接肢貴族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徹底傻眼了,說不是死,說是也是死,這根本就是死局!
其中一名心理防線崩潰的貴族頓時指著夏桐破口大罵:「卑鄙的褪色者!!你要殺就殺吧!!何必這樣折磨羞辱我們?!
「全殺了。」
夏桐冷冷地下令,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不能直接殺死。」
「把他們的手腳一個一個全部砍下來,讓他們也體驗一把做「蛹」的痛苦吧。」
「也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一旁的肯尼斯·海德聽到夏桐的話,頓時挑了挑眉。
沒想到一向看起來頗為正直善良的夏桐,居然也能如此狠辣。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對付這些崇尚接肢的變態貴族的好法子。
夏桐聳了聳肩,也不跟他們廢話,轉身離去。
隨後,宴會大廳內響起了一陣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五天之後。
城裡的一切混亂已經逐漸平息。
得益於肯尼斯·海德作為正統貴族所獨有的統御能力和號召力。
他很快收編了原來史東薇爾城的那些葛瑞克士兵和流刑士兵,重新建立了秩序。
至於原本那些被當作消耗品的囚徒士兵,則全部被肯尼斯·海德特赦。
他們一概被升格為正式的士兵,脫離了原來的囚徒身份,不僅獲得了自由,還得到了應有的尊重和補給。
史東薇爾城原本的失鄉騎士和風暴戰鷹,則還是由兩位熔爐騎士坎布里和佩爾姆來統帥。
他們是整個史東薇爾城目前最強的戰力,是這座要塞最堅實的力量。
這一次大戰,夏桐的威望理所應當達到了最高點。
是他和涅斐麗真正地扛在前線,頂住了來自葛瑞克這位半神的絕大部分壓力。
而且,也是由夏桐親自斬下了「接肢」葛瑞克的頭顱,終結了這一場噩夢。
至於葛瑞克的寶庫和軍械庫里,其實並沒有太多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在肯尼斯·海德的建議和幫助下,夏桐將那些低級鍛造石,還有一些黃金盧恩,分給了那些參與戰鬥的褪色者,以堵住他們的悠悠眾口。
畢竟這些人也參與了史東薇爾城的大戰,雖然出力不多,但如果不分配一點戰利品的話,難免心中會有異議,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
好些褪色者還穿著破爛的流浪騎士套裝,看起來寒酸無比。
夏桐則從軍械庫里拿出一些葛瑞克騎士套裝,分給這些褪色者。
至於本就已經有不錯裝備的精英褪色者,夏桐則是給予更多的盧恩作為補償。
這些瑣事全部通通由肯尼斯·海德來全權處理。
夏桐不想管這些繁雜的內政和分配,光是想想都要頭大。
將城裡的這些雜亂事情處理完之後,肯尼斯·海德和兩位熔爐騎士都意識到,目前的史東薇爾城存在一個巨大的問題。
史東薇爾城,謁見大廳。
此時,聚集在大廳里的分別是涅斐麗·露、肯尼斯·海德、葛托克,以及佩爾姆和坎布里兩位熔爐騎士。
除此之外,就是昨天剛剛趕來的摩恩城城主艾德格,以及那位身材高大的山妖首領。
「夏桐閣下。」
肯尼斯·海德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
「目前史東薇爾城正處於重建秩序的關鍵時期,急需一位有足夠威望的人來主持大局。」
「雖然您並沒有黃金王朝的正統身份,但是目前這個混亂局面下,很明顯,只有您成為史東薇爾城的王,才可以讓眾人心服口服。」
一旁的摩恩城城主艾德格也附和道:「夏桐大人,如果是您作為史東薇爾城的城主,我艾德格沒有任何異議。」
「摩恩城的士兵們也不會有異議,我們將恢復對史東薇爾城每年繳納貢金的慣例。」
那高大的山妖首領雖然對交界地通用語並不太精通,但也用巨大的手掌捶了捶胸口,指了指夏桐,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了一個字:「王!」
至於坎布里,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喂,小子。」
「雖然你比我弱那麼一點點,不過好歹你砍下了葛瑞克的頭顱,這是不爭的事實。」
「目前沒有人比你更合適坐這個位子了。」
涅斐麗沒有說話。
她站在台階的一側,雙手抱胸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看著面前這一幕萬眾歸心的景象,臉上並沒有什麼狂熱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審視和冷靜。
「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什麼「王」啊之類的頭銜。」
「我的斧頭只聽從義父的命令。」
「但是夏桐,是你砍下了葛瑞克的頭顱。戰士,只認拳頭和心。
「目前來看,你比那條只會接肢的老狗要乾淨得多,也更有資格。」
「打住,打住!」
夏桐頓時頭都大了,連連擺手。
他根本不想當什麼勞什子的史東薇爾王,被束縛在這個破城堡里處理政務。
但是目前來看,盛情難卻,如果不答應,這幫人恐怕不會罷休,史東薇爾城也會再次陷入混亂。
隨後夏桐思索片刻,緩緩說道:「這樣吧,我只作為史東薇爾城的掛名城主,也就是個虛銜。」
「但是我不管事,具體的內政事務還是你們來負責。」
他看向肯尼斯·海德,鄭重地說道:「特別是你,肯尼斯·海德大人,你才是治理領地的行家。」
肯尼斯·海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史東薇爾城軍械庫附近的一個僻靜小廣場。
涅卡羅斯獨自坐在一堆廢棄的木箱上,他正用一塊破布,默默地擦拭著那面巨大的君王軍大盾,臉上的盜賊面具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雙冷漠的雙眼。
在他腳邊的泥土裡,插著那把細長的權貴刺劍。
距離大戰已經過去五天了。
褪色者們大多已經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史東薇爾城。
但還有少數的褪色者待在城裡,涅卡羅斯便是其中一位。
「不錯的盾牌。」
夏桐走上前去,聲音平穩。
涅卡羅斯猛地抬頭。
看到來人竟然是夏桐,這讓他明顯愣了一下,連忙放下手中的破布站起身來。
這可是親手砍下半神頭顱、如今名義上的史東薇爾之王啊。
沒等他開口,夏桐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散發著古銅色微光的護符。
護符的表面浮雕著一名面容隱秘的盲眼劍士,其頭部被層層殘破的布帛緊緊纏繞,徹底遮蔽了雙目。
一柄弧度優美的曲劍斜掠過劍士的身形,透著一股流動的美感。
這是曲劍護符,能強化反擊的威力。
這也是葛托克交給夏桐的寶物之一,據說是那位盲眼劍士曾經留下的遺物。
「拿著它。」
夏桐將護符遞了過去。
「它能讓你的刺劍反擊更加致命,配合你的盾牌戰術,應該很合適。」
聽到夏桐的話,涅卡羅斯遲疑了片刻。
隨後,他伸出了戴著皮手套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枚護符。
「希望它會對你有幫助。」
夏桐微笑著說道。
涅卡羅斯剛想道謝,卻發現夏桐已經轉身離開了。
涅卡羅斯緊緊握著手中的護符,朝著夏桐離去的方向微微躬身。
史東薇爾城的一座山崖之上。
夏桐和涅斐麗·露並肩而立。
身為風暴之城,山崖之上的勁風格外猛烈,將涅斐麗那一頭狂野的黑髮吹得不停舞動。
後者在空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幾日的血腥氣全部吐盡。
隨後,她睜開那雙如同琥珀般明亮的眼睛,輕輕呢喃道:
——
「風————這裡的風變了。」
「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冤魂哀嚎的叫聲已經消失了。」
「雖然這裡的風依舊非常猛烈,但至少————現在的風是乾淨的了。
,「這很好,不是嗎?」
夏桐在她的旁邊微笑著反問道。
「是的,這很好。」
隨後,涅斐麗轉身看向夏桐,眼神變得格外鄭重。
「謝謝你。」
「是你終結了這次的暴行,終結了葛瑞克的罪惡統治。」
「如果沒有你,我未必能夠完成此次的目的。」
「這下,我也能毫無愧疚地回圓桌廳堂,向義父復命了。」
「不用謝,涅斐麗。」
夏桐搖了搖頭。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也是為了我自己。」
涅斐麗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爽朗而真誠的笑容。
「有件東西要送給你。」
夏桐走上前,從腰間解下一把刀身細長而筆直的短劍。
它整體呈現出一種堅硬的四稜錐狀,在此刻的夕陽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隨後,夏桐將這把短劍拋給了涅斐麗。
涅斐麗接過這把沉甸甸的短劍,手指輕輕划過那硬實的棱面。
「這反倒更像是用來鑿穿東西的釘子。」
夏桐點了點頭,看著那個銳利的尖端解釋道:「它叫慈悲短劍。」
「是曾經戰場醫師們使用的武器。」
「它沒有刃,不適合劈砍。」
「你的雙斧勢大力沉,適合正面對戰。而這把慈悲短劍,則可以刺入重甲的縫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有時候,只需要精準的一刺,就能結束戰鬥。」
「對了,你知道它為什麼叫慈悲短劍嗎?」
「嗯————」
涅斐麗輕輕低吟了一下,思索片刻後說道:「我想————是因為它可以一擊命中要害,讓敵人更快地死去,而不用遭受漫長的痛苦,因此它叫慈悲短劍吧?」
「有這個原因。」
夏桐點了點頭,隨後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的雲海。
「但還有另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那是什麼呢?」
涅斐麗好奇地問道。
「作為戰場醫師,他們常常會面對那些受了重傷、無論如何也無法救治的戰友。」
「在那個時候,為了不讓戰友繼續在痛苦中哀嚎掙扎————」
「慈悲短劍,便可以給予他們最後的解脫,終結己方兵士的痛苦。」
「這也是一種————慈悲。」
這番話讓涅斐麗沉默了許久。
半晌後,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夏桐說道:「沒想到——————你還是這樣一位心思細膩的人。」
「在只知道殺戮和奪取盧恩的褪色者中,可真少見呢。」
隨後,她轉過身,背對著懸崖和遠處的雲海,向夏桐伸出了手。
「那麼,就在此別過吧。」
「義父在等我了。」
「希望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夏桐。」
夏桐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這位女戰士那粗糙且有力的手掌。
他的心裡其實很清楚。
眼前的這位正直、純粹的女戰士,在未來勢必要面對信仰的崩塌,面對那個她視若神明的義父的背叛。
可是現在,夏桐當然不能直接說百智爵士是個什麼樣的人,讓她小心提防之類的。
如果那樣說的話,保不准涅斐麗會直接翻臉,甚至一斧頭砍過來。
因為在此時此刻的涅斐麗心中,她的義父是十分神聖且不可侵犯的。
畢竟,百智爵士是在涅斐麗失去指引、最迷茫無助的時候收留了她,給了她一個家和方向。
看著涅斐麗遠去的背影,夏桐不由得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希望下次見面————你還能保持這份純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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