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微微用力，發現根本拿不下來，於是用君王軍大劍，費力地撬開黑夜騎兵臉上的鐵質覆面甲。
隨後，又從其肩胛處將整個變形的頭盔撬了出來。
一個完整的頭顱，這才在夏桐面前展現。
方才戰鬥的時候看不真切，此刻，點燃火把湊近了看，這才看得清清楚楚。
從面相來看，大概四五十歲。
但是他的皮膚由於長時間沒見過太陽，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毫無生氣的鉛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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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處是夏桐捅出的深深劍傷，流出的血液不像是普通人那樣的鮮紅色，而是近乎於一種粘稠的紅黑色。
「他的身上有戰灰的波動。」
梅琳娜在旁邊幻化而出，盯著這個死去的黑夜騎兵，輕聲說道。
「戰灰？」
夏桐這才想到，黑夜騎兵多半都會掉落戰灰。
於是，他開始動手卸甲。
將黑夜騎兵渾身的鎧甲都卸了下來，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黑夜騎兵那有些乾枯的皮膚上。
在他的胸口正中央，赫然鑲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色晶體。
「那就是戰灰。」
梅琳娜的聲音溫和而篤定。
夏桐從褲腿上掏出短刀，小心翼翼地撬下這顆晶體，仔細地擦拭乾淨，拿在手裡端詳。
這個灰色晶體色澤黯淡，表面粗糙，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是一塊路邊的頑石。
「這就是戰灰嗎？」
夏桐看向梅琳娜，不解地問道。
「把你在關卡前方的地下密室里找到的那個東西拿出來。然後用它輕輕觸碰這塊晶體。」
「你是說……砥石小刀？」
這玩意兒夏桐並沒有隨身攜帶，因為太沉，而是放在了托雷特背上的包裹里。
他翻找出來，拿起那把刻有古老銘文的平平無奇的小石刀，輕輕觸碰這塊灰色的晶體。
嗡！
就在碰到的那一剎那。
砥石小刀表面開始流轉著淡淡的微光。
夏桐感覺自己和面前的這塊晶體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原本黯淡的晶體瞬間亮了起來。
與此同時，夏桐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他的意識被強行投入了一片古老的戰場。
周圍是連綿不絕的兵器交擊聲，喊殺聲。
而在自己的面前，有刀槍劍戟，招招致命，鋪天蓋地朝自己攻來。
但他並不慌張。
視角中，自己手持一面半人高的塔盾，牢牢地舉在前方。
全身的力量都緩緩地朝左臂擰去，周圍的呼吸聲變得清晰可見。
盾牌的表面泛起了一層類似於水銀般的流光。
耳邊鏗鏘聲不絕於耳。
無數的利劍揮砍而下，戰錘、大騎槍、弩箭密密麻麻砸了過來。
每一次撞擊都帶來巨大的轟鳴和震動。
可自己卻巋然不動。
全身每一處的肌肉都在服務於這面盾牌，將衝擊力完美地導入地下。
自己保持著半蹲的姿態，脊樑卻挺拔得如同一座山峰。
戰技——鐵壁盾防！
不動如山！
轟隆！
畫面陡然破碎。
夏桐猛地回過神來，眼前的一切又重新清晰起來。
黑夜騎兵的屍首仍安安靜靜地躺在面前的草地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夏桐的手心全是汗。
「那就是戰灰。」
梅琳娜看著他震撼的表情，解釋道：
「這些戰灰中蘊含著宿主生前的偉大戰士意志。簡單地理解，它們就是一種戰技的活化石。」
「每一位強者，他們在磨礪自己的技藝時，其精神力都會與生命能量，也就是盧恩，產生高度共振。」
「在肉體消亡後，這段最深刻的肌肉記憶和技藝感悟並沒有散去，而是附著在某種媒介上。」
對於黑夜騎兵來講，這個媒介自然就是胸口上鑲嵌的灰色結晶了。
夏桐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要如何使用呢？」
「一隻手握住承載戰灰的晶體，另一隻手握住砥石小刀，仔細感悟戰灰中的精神力量。」
「然後在你的武器或者盾牌上，用小刀鐫刻出獨屬於他的紋路。」
梅琳娜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當你將紋路鐫刻在盾牌之上的時候，灰色晶體中那股承載著戰技的精神力量，便也跟著轉移了。它本質上只是一個容器而已。」
夏桐瞭然。
原來這就是遊戲中戰灰系統的真面目。
這東西以後可以裝在黃銅盾上，絕對是推圖神器。
收好戰灰，隨後他又去查看那把掉落的巨大武器——黑夜騎兵連枷。
他雙手握住柄端，用手揮了揮。
隨意使喚了幾下，發現用的並不順手。
那三個帶刺的鐵球慣性太大，總覺得不夠靈活，很容易誤傷自己。
根據前世的經驗，應該是由於自己的靈巧度不夠高。
夏桐現在的靈巧是13點，確實低了一點。
大部分盧恩都用來強化集中力和血量了。
「夏桐大人，您沒事吧！」
遠處。
伊蕾娜在商人莫恩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伊蕾娜聽聲辨位，朝著夏桐的位置小跑過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她很聰明。
她能夠感覺到，這次的戰鬥相比之前和混種小隊戰鬥的時候，要更為兇險和漫長。
這可是傳說中的黑夜騎兵！
小的時候她也聽父親講過黑夜騎兵的故事，每一位黑夜騎兵都是技藝精湛的強者，有不少英雄都是喪命在他們的鐵蹄之下。
「還好，沒死！全須全尾的。」
夏桐輕笑了一下，走上前，自然地將伊蕾娜被風吹亂的頭髮理了理。
不得不說，伊蕾娜給的情緒價值很足，讓人很有保護欲。
「剛才我以為您會死在黑夜騎兵的手裡。」
經此一役，流浪商人莫恩對於夏桐的敬意大大增加。
在交界地，強者是會被尊重的。
「僥倖生還吧。」
夏桐打了個哈哈，沒有多做解釋。
這次戰鬥，夏桐並沒有喝紅露滴聖杯瓶，只是例行喝了一杯藍露滴聖杯瓶，用來補充召喚骨灰消耗的專注值。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夏桐就有意地避免自己在戰鬥中喝藥。
因為在激烈的廝殺中，喝藥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當然了，他有骨灰幫他吸引注意力，因此風險要降低很多。
但即使如此，夏桐還是能不喝就不喝。
除非戰鬥結束，喝藥可以修復傷勢，那個時候就另當別論了。
「莫恩兄弟，方才感謝你照料伊蕾娜小姐。」
「不用客氣，我也沒有照料什麼。而且黑夜騎兵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你。」
莫恩擺擺手。
「為了以表謝意，請讓我看看你的商品吧。或許有我需要的。」
「老兄，你可總算願意照顧我的生意了！」
莫恩大喜。
他帶著夏桐來到了他的小毛驢旁邊，解開了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嘩啦啦。
裡面都是琳琅滿目的商品貨物。
夏桐看了看，又讓莫恩介紹了一下。
隨後，他大手一揮。
花了幾百盧恩買了點廓爾喀彎刀，這種投擲武器有極高的出血效果。
又花600盧恩買了一個龜裂壺。
最後，他看到角落裡還有一把灰白色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