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入冬還有十二天。
早飯吃完，部落里又開始忙碌。
子安從木匠那裡拿了一批連夜趕製出來的木尺，走到李默思跟前。
「先師，我回莊園了。」
李默思點了點頭。
看著子安一行人離開的背影，他摸了摸下巴。
不知道莊園那邊衣服做得怎麼樣了。
子墨領著那幫人，應該沒出什麼亂子吧？
中午時分，瓦洛斯莊園住宅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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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子安推開院門，大步走了進去。
「哇？」
「長老？」
守在大門口的幾個族人見到是她，趕緊讓開幾步。
院子裡密密麻麻全是人。
子墨正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停下來看一眼領民手裡的東西做成什麼樣了。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看了過來。
「你這個是縫衣服，又不是綁繩子，別繞那麼多圈。」
「啊，是……」
見子安進來，子墨指著旁邊一個拿著皮料的領民叮囑了兩句，然後快步迎了上去。
「師姐，你怎麼來了？」
子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她。
她和子壹說話的時候明明都沒有用過這種稱呼……
這搞得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下意識將視線越過子墨，看向院子裡的領民。
大批的領民被子墨集中在這裡。
成卷的羊毛布和各種牛皮、羊皮堆在牆角。
「我把他們分了組。」
子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開口解釋。
「按照先師說的流水的做法。處理那些布匹和皮革。」
子安點點頭。
院子裡分了十幾個小隊伍，每個小組單獨圍成圈。
最前面的一組人，手裡拿著經過裁剪後作為模板布料的和碳條，把羊毛布攤開，直接在上面畫線。
畫好線的布被扯到下一組。
這組人手裡拿著剪刀或者匕首，沿著黑線直接裁開。
刺啦——
利器劃開厚實羊毛布的聲音在院子裡此起彼伏。
裁好的布片被迅速分發給後面的人。
後面的人拿著骨針和粗線，把兩塊布片對齊，用力縫合在一起。
「我不是很懂裁縫手藝，不過看著他們做這種平民用的衣服沒什麼問題。」
子墨站在子安旁邊，指向領民們。
「我按先師說的，給他們定了大小兩個通用的尺寸。再把每一步拆開，畫線的只管畫線，裁剪的只管裁剪。」
他指著一個正低頭縫衣的婦女。
「他們動作還有點生疏，但這兩天一直做下來，也已經比一開始快多了。」
子安看著那些領民。
裁剪皮革的人用刀刃划過牛皮，發出奇怪的咔擦咔擦聲。
縫合布料的人咬著線頭，用力一扯。
整個院子裡沒有什麼閒聊。
布料摩擦、刀具切割的細碎聲響交織在一起，一片忙碌。
子墨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動作逐漸熟練的領民。
「這樣安排的話，進度確實比我想得要快。」
先師的想法確實有道理。
他轉頭看向子安，正要繼續說話。
崩——
咔——
南面突然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響，叫他把話吞回去。
這聲音聽起來十分奇怪，明明沒有多響亮，但卻能穿過各種聲音刺入他們耳中。
一下子便叫人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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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切割聲和布料摩擦聲瞬間消失。
領民們停下手裡的活，像受驚的羊群一樣站起來向四周張望，有的人豎直身體，有的人縮著脖子，最終他們齊刷刷地往南邊看過去。
子安和子墨的目光和他們一起，落到了主宅院子裡南方的那一排新建土屋上。
在他們的目光之中，土屋西端的房屋開始變形。
嘩啦——
砰！
一連串土崩石落的聲響中夾雜著領民的驚叫。
「塌了！」
「房子塌了！」
「快躲開！」
幾個原本在南邊幹活的領民直接丟下手裡的東西，慌亂地往院子中間跑，其他領民也趕緊跑開幾步。
飛揚的塵土順著風飄向四周，沒飄出多遠便落到地上。
那座建在角落裡的房子從一間塌成了一堆。
子安眨了眨眼。
那是先師讓法羅爾帶著人給冬季駐守在這裡的族人建的過冬房屋。
而現在，西端那間屋子的屋頂整個陷了下去，半邊牆壁倒在地上，碎裂的乾草散落得到處都是，粘土直接糊在了地上。
「要不要再躲遠點？」
「還要工作嗎？」
聽見領民的說話聲，子安回過神。
「都站住！」
她大吼一聲，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
響亮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震得最近的子墨耳朵嗡嗡作響。
「幹什麼？還跑什麼？」
子安的眼睛掃過那些亂跑的領民，領民們被她看得低下頭去。
「回去！拿好你們的東西，繼續幹活！」
她知道先師的做法。
必須讓這些習慣服從的領民聽見命令才行！
這群領民被貴族使喚慣了，最習慣這種強硬的命令。
聽到子安的吼聲後，他們不僅沒覺得害怕，反而還鬆了口氣。
既然領主發話了，那就說明事情不大。
領民們趕緊低下頭，老老實實回到自己剛才的位置，撿起地上被扔下的布料和剪刀，收拾起亂糟糟的現場。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有些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剛才的節奏。
子安看了一眼重新開始幹活的人群。
「子墨，這裡就先交給你了。」
她指了指土屋那邊。
「我過去看看。」
這屋子怎麼就塌了呢？！
「好。」
子墨快速點兩下頭。
見到子安臉上的疑惑和焦急，他沒在多說什麼。
子安也沒等他再說什麼，她說完便大步朝那堆廢墟走去。
在她身後站了半天的弟子們趕緊跟上。
子安還沒走到廢墟前，博哈吉就先一步竄了出去。
「你慢點，小心上面再掉東西！」
艾柏莉在後面喊了一聲。
「沒事！」
博哈吉頭也沒回，直接踩著滿地的粘土和乾草往廢墟里走了兩步，蹲下身就開始扒拉。
他用兩隻手在濕漉漉的粘土裡扒拉著，粘土很快裹滿了他的雙手。
子安走到廢墟邊上停下，有些疑惑地看著博哈吉的動作。
她對這傢伙的印象還是挺深的。
當然不是因為拜師時的奇怪禮儀。
她記得，博哈吉是斯特恩鎮上屋匠的次子，對房屋這一塊應該沒幾個比他更了解的。
只見博哈吉側著身子，努力在粘土堆里摳了幾下，用力把一根帶著粘土的樹枝給扯了出來。
ber~
「導師，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