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製衣和做鞋，所有的步驟全部拆開。你們只負責畫線和關鍵的縫合。」
「剩下的切料、打孔、縫邊，全部交給其他會做的領民們去做。你們只要看著他們做，糾正他們的錯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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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們愣了一下。
有人下意識想開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大人！」
從斯特恩鎮上跟過來的鞋匠立刻開口。
他的長子也一臉興奮地大喊。
「只要是先師的意志，我都會照做！」
他一開始還懷疑過這些新領主是否真的對他們好。
可新房子都已經建成了，他根本沒理由再懷疑！
工匠中響起一陣附和。
「全聽大人的！」
「為大人付出一切！」
這些工匠中，有不少人家裡的孩子被選為了隊長，也有一些是成了的子安的學徒。
他們根本沒理由不同意！
被選為隊長就算是管理者了，更別說被選為學徒的。
家裡都出了領主的學徒了，一點手藝算什麼？
跟著大人還愁沒飯吃？
在這陣聲音落下後，接著又響起一陣回應。
「是。」
「我聽大人的。」
這一撥人慢了半拍。
他們家裡雖然沒出個最聰明的，但也有孩子混上了個小隊長。
「大人怎麼吩咐，我們就怎麼做。」
手藝分出去就分出去吧，只要大人給的獎賞夠多就行。
這陣聲音結束，還有一陣細微的聲音響起，像是前兩波聲音都迴響。
「是……大人……」
「都聽大人的。」
李默思轉頭看向子墨。
「交給你了。」
「好的，先師。」
子墨見這群工匠居然就這麼輕易答應下來，愣愣地點了點頭。
李默思停了幾秒。
見子墨沒再問流水線具體怎麼組建，想來已經有一些思路了。
他讓身前的工匠散回去，又叫成年男性領民和木匠石匠屋匠馬夫車夫等人和其他領民分開。
「把該留下的東西放下來！把石磚裝車上！」
領民們立刻照做。
等車上需要被留在這兒的東西被卸掉，又很快被石磚裝滿。
他抬起手，用力一揮。
「出發！」
現在出發，深夜就能到。
到時候睡四到六個小時後直接上工。
隨著命令下達，擠在土路上的隊伍開始緩緩蠕動。
嘎吱吱——
滿載的牛車發出悶響，車輪碾過干硬的土路。
領民們扛著鎬頭和鐵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隊伍逐漸遠離瓦洛斯莊園。
李默思走在前邊，又回頭看了眼這長長的隊伍。
終於要開始建造部落了。
……
深夜，黑暗籠罩著山腰處的部落。
啪——
噼啪——
「呼——」
「嗯呼——」
大洞穴之中，一堆篝火燒得正旺，不時彈出幾個火星。
俘虜們的呼嚕聲和木柴噼啪聲混成一團，在這寂靜的夜晚組成了極好的催眠聲。
可拉索睡不著。
他看著篝火，愣愣出神。
突然，火焰倒了一下。
一陣微風從洞外吹了進來，帶著清涼的氣息和明顯的冷意。
拉索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風吹過他沒有被布料遮蓋的皮膚，便順著皮膚往衣服里鑽！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
明早起來，便只剩十來天就要入冬了。
夜裡的風不再像幾天前那樣，依舊保持著秋季叫人爽快的涼意，轉而開始變得發冷。
一想到冬天那足夠埋過膝蓋的雪，他就睡不著。
拉索把身體蜷縮起來，抻了抻身上的軟皮衣，盡力裹住更多皮膚。
原本柔軟的皮衣在勞作中反覆被汗水浸透又烤乾，開始變得邦邦硬，再加上粘附的塵土，顏色都變得像是樹皮。
他轉眼瞄向洞口。
再過一段時間就入冬了。
大人真的會讓他們這群奴隸活過冬天嗎？
為什麼叫他們挖了那麼多大坑，卻遲遲不開始建造？
想到這，拉索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起這些天的勞動成果。
西面向陽坡上的樹林已經被他們砍禿了一大片。
那些特別適合建造高大建築的老樹被砍倒，又被他們從中間垂直分開。
劈好的木料就堆在坡上，數量多到數都數不過來！
而大洞穴外面，就是一大堆已經挖好的坑。
那些坑有的連在一起，有的零散分開，據大人的命令，全都是建房子要用的。
連那些被他們對半鋸開的樹幹也是。
他們到底要建造多大的房子？
剩下的時間還來得及嗎？
除了這些，他們這幾天實在沒事，又等不到進行下一步的命令，只好在部落北邊用削尖的木樁圍出了幾個圈。
他們把大人帶回來的那些雞、鵝、豬和羊從坑裡挪到了圈裡，防止他們拉太多屎叫大人不開心。
反正那些哥布林是對空氣里的牲畜糞便味表示不滿了。
也不知道哥布林怎麼這麼講究……
拉索緊緊攥著邦硬的皮衣。
活幹了這麼多，大人們應該不會在冬天拋棄他們吧？
要拋棄也先拋棄索斯那個蠢貨。
隔著篝火跳動的火光，老獨眼站在拉索對面的陰影里。
它皺起眉頭，盯著乾草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奴隸。
大半夜不睡覺，擱那瞎扭什麼。
沒憋著幹壞事兒吧？
蓬——
「嘎！」
「咕！」
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響動。
那是大群鳥類被驚嚇後逃竄的聲音！
緊接著，是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
這響聲夾雜在風聲里，向著洞內傳了過來。
老獨眼的耳朵瞬間繃了起來。
它一把抓起身邊的投矛器，轉身走向洞口的同時把腦袋轉回來看向歪手。
旁邊靠著岩壁打盹的歪手也跟著站直，兩隻哥布林對視一眼，一起點了點頭。
他們慢慢摸到洞口邊緣，睜大眼睛盯向外面。
拉索看見他倆的動作，立刻雙手撐地，把上半身抬起來幾分。
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今年下雪的時間格外的遲。
可自從前幾天那場雪落下來後，森林中許多的變化都和他印象里能對上。
森林裡的野獸被夜晚的涼風一吹就開始變的狂躁起來。
總有些野獸著急的直接在森林裡開始瞎竄，試圖在入冬前吃的更肥些。
這樣也就算了。
可就在幾天之前，有幾頭不知從哪來的野豬衝進了部落！
他當時差點被豬拱！
還好這些看著他們幹活的哥布林反應夠快，用那些帶鉤子的木棍投出長矛，直接把野豬直接戳了一萬個透明窟窿，最後沒人受傷。
可現在……不會又來吧？
拉索有些緊張地壓低呼吸，側著耳朵仔細聽去。
咔、咔……
細小而連續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就像是螞蟻打架。
只是這個密度……至少成百上千！
不像野獸啊？
就不是野獸！
這更像是木頭車輪碾壓硬土路發出的響動？
不止。
拉索的腦子裡直接得出了結論。
裡面還混雜著無數雙腳踩在草地上的雜亂沙沙聲。
他很快想起什麼，愣了一下。
這個數量……
是大人帶出去的隊伍回來了？！
但他還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是了，這聲音太密了！
車輪滾動的聲音接連不斷，雜亂的腳步聲更是連成了一片。
聽起來根本不像是那幾百人的隊伍，而且車子的聲音也比大人離開時那帶著的四五十架車馬要響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