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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師。我有一個問題。」
稚嫩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還在思考，巴克茲率先回頭。
他實在憋不住心中的好奇，轉身對李默思交手行禮。
「說吧。」
李默思見他站住，輕輕推著他的肩叫他邊走邊說。
前面的族人帶著好奇回頭看來，卻又被其他族人推著前進。
巴克茲仰著腦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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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千個文字組成的文章，第一節裡面，是你的國家裡發生的故事嗎？」
李默思依舊輕輕推著巴克茲前進。
他點了點頭。
「是，那是歷史。」
「什麼是歷史？」
一個女孩忍不住參與話題。
趕在更多人開口之前，李默思便給出了回答。
「歷史就是過去發生的事情。也可以被稱作故事。不過故事不一定是歷史，因為故事不一定是真的發生過的事。」
「聽起來像是雞和雞蛋！」
「不對！雞——」
或許是感受到李默思幾人的善意，這些小孩現在已經敢開口討論了。
但這種東西越說越偏。
子安趕緊維護秩序。
「安靜些！」
「是！」
再傳弟子們趕緊閉嘴，場面終於安靜不少。
只留下前方族人的低聲對話。
「長老的國家……」
「什麼樣子？」
「這些崽子和你小時候差不多……」
「嘿嘿……」
「滾！」
李默思倒是有些懷念起這種感覺。
穿越前他看見的小孩子就是這樣的，穿越後就沒怎麼見過。
再傳弟子們繼續前行，他也就不用再推著巴克茲了。
「拿艾柏莉來說……」
「啊？」
我？
艾柏莉聽見李默思的話，轉頭看了一眼之後被隊伍帶著繼續前進。
「艾柏莉十天前傍晚把羊趕回羊圈，這是歷史。」
「艾柏莉十天前傍晚把羊抬起來扔回羊圈，這就是故事。」
至於更複雜的邏輯？
他感覺沒必要和巴克茲這個孩子盤太多。
「我知道了，先師。」
聽見巴克茲的話，李默思看向其他再傳弟子。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趁現在趕緊說。」
走到地方可就得繼續忙了。
這工匠……
聖女虛著眼看下李默思。
對這些工匠家的孩子怎麼這麼溫柔……
對她就各種愛搭不理！
感受到身旁有奇怪的目光，李默思下意識看向哈基聖。
不過他剛瞧見哈基聖的眼神，便被前面的聲音吸引，再次看向前方。
「先師。」
博哈吉轉過身來。
這傢伙有點呆呆的，但也可以說比較沉穩。
「我們的身體真的是由魔法組成的嗎？」
聽見這個問題，哈基聖直接呆住。
子安看向李默思。
李默思也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蓋此身發，四大五常。】
小逼崽子怎麼光想著四種元素？
仁義禮智信你是一點不提啊！
「魔法元素和魔法不是同一個東西。」
他還是決定解答。
「你腳下踩的大地不是土嗎？你煮食物和取暖時點燃的篝火不是火嗎？」
元素論這一塊只能說是前人的認知局限。
不過放在這個有魔法的世界還真不好說對錯。
有機會再驗證就是了。
「先師……」
米羅輕聲開口。
他無論是臉上還是與其都帶著遲疑。
就像一個人拖著鐐銬前進，明明有往前走的動作卻遲遲邁不開腳步。
可他現在身上又沒有戴著鐐銬。
只能說有些婆媽了。
「你直接說。」
李默思對一個快成年的小孩實在不願意搞鼓勵啥的。
放這個時代里都不算小孩子了。
米羅聽見這話，語速加快。
「我聽導師說的『景行維賢，克念作聖』……」
對他而言，顯然還是命令更好使。
不過外部的情況不以人的意志轉移。
米羅剛背完原文，隊伍前方傳來的一陣哄鬧便蓋過了他的聲音。
「怎麼還有兔子！」
「快抓！晚上多吃點肉！」
「還有老鼠！」
「這裡的人明明昨天剛離開……」
「這些傢伙來得這麼快？」
「哇！我抓到了！」
剛聽見哄鬧聲，李默思便抬頭向前看去。
他只看到隊伍前方一群人在哄鬧中向散開，一時間看不清在幹嘛。
後面的族人和他一樣，正探頭打量前方情況。
等那群族人不再衝鋒了，他才在一個個哥布林和新族人手裡看到被他們舉起來的兔子和老鼠。
那群傢伙發出歡快的聲音。
後面的族人還想散開，卻被子安直接攔住。
「繼續前進！」
李默思對這情況只能說見怪不怪。
族人們雖然知道該嚴肅的時候保持嚴肅，可沒人叫他們嚴肅的時候突然干出來點啥都不稀奇。
走著走著突然拔野草、摘果子、抓兔子之類的事情，在過去每次趕路時都能見到。
對一群從狩獵和生活中習得組織紀律的哥布林和人類而言，發生這種事後能快速叫他們繼續前進就不錯了。
隊伍繼續前進。
後面的族人們東張西望，最後面的李默思幾人也不例外。
李默思直接打開【樂山水】地圖，查看各莊園內動物入侵的情況。
隨著莊園裡所有的人都被調走，許多小動物都跑進了居住區。
明明它們都跑進來了，卻只敢在街道上轉悠。
愣是沒哪個敢入侵房屋。
還有一些沒成年的兔子被困在了基坑裡……
怎麼做到的？
居住區對莊園而言並不大。
一間間土屋很快落在一行人後方。
隊伍前方的討論聲也逐漸變小。
艾柏莉拍了拍米羅。
「米羅，你剛剛要說的的問題是什麼？」
米羅被她這麼輕輕一拍，像是被打斷後重新蓄了半天力再按下啟動鍵。
他直接開口。
「我聽導師說『景行維賢，克念作聖』。我們仰慕聖賢高尚的德行，努力克制自己的私慾的話，真的也可以成聖嗎？」
「當然可以。」
李默思點了點頭，對此十分堅定。
顯然，子安教育這些再傳弟子的時候應該也解釋了聖者賢者等重要概念。
就像他教子壹子安時一樣。
「可是……先師。」
米羅在短暫的遲疑後問出第二個問題。
「如果身份低賤的人成為聖者，那原本身份高貴的人豈不是要服從他？」
他一邊說一邊低頭搓手。
聽見他的話，周圍的再傳弟子紛紛表示疑惑。
「米羅？」
「你為什麼想這個？」
艾柏莉進行了有關聯想。
「你是說墨瑟嗎？」
子安湊到李默思耳邊。
「先師，我好像沒想過這個。」
「嗯。」
李默思輕輕點頭，對著再傳弟子們開口。
「安靜，你們都聽好了。」
再傳弟子迅速安靜，他這才說出觀點。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