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思實在沒想到，子壹離開前居然想聽他把千字文的最後一段講完。
弟子對知識如此渴望，他自然沒理由拒絕。
正好這邊暫時也沒有需要他們親自跑去處理的事了。
「可以。你想主動學習，這很好。」
李默思緩緩起身，伸展了一下身子。
「我們上午把它說完。」
說著，他拍拍子安，又把哈基聖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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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吃飯。」
學習可是很耗能量的。
餓著肚子可不行。
天空漸漸亮起，所有人都吃過了飯。
領民們按照昨晚的分隊開始幹活。
族人們該監工的隨隊監工，該休息的繼續休息，該訓練的自己訓練。
只有昨晚選出的五個聰明人留在原地。
他們看看領民，又看看李默思四人，不知道該做什麼。
兩個弟子一眼便注意到了他們。
「誒？」
子壹這才想起來。
昨晚他們好像只是安排這幾人他們自己，打算把他們培養成管理者。
可先師沒說具體怎麼做，他也就沒給這些人分配職責。
他抬頭看向李默思。
「先師，這群人要做什麼？」
李默思看了五人一眼。
他昨天晚上腦子不清醒，最後也只是把計劃說了個大概。
現在子壹要獨自去管理一片領地了，是該把具體路線說清。
雖然兩片領地間跑個一天總能見到面。
但他們可沒多少天能拿來浪費。
「還是教他們。」
李默思對兩個弟子說起具體安排。
「這片領地要替換管理者，塔里斯男爵領那邊更是要安排新的管理者。」
「我們現在讓工匠和原來的莊園頭領帶著領民做事，能讓局勢暫時保持穩定，可你們身邊總需要幫你們管理整片領地的領民。」
「這些最聰明的人被選出來，要做的便是這些。」
「嗯……」
聖女虛著眼看向五個領民，看著像沒睡醒的。
但她只是思維遲鈍，不是徹底傻了。
『這些領民出了莊園還有誰認識？他們管理領民，領民也得相信才行啊。』
子壹和子安也有差不多的疑惑。
見倆弟子開始思考了，李默思直接定下安排。
「現在我們只是在叫領民挖坑，這兩天就該挖完了。剩下的時間是不是得叫領民們運輸粘土和石磚？」
「你們在白天沒什麼事的時候就把拼音和千字文教給他們。」
「等其它領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讓這些最聰明的領民去教其他領民。」
「這樣你們就不用親自教了，還能讓這些領民和其他領民變得熟悉，到時候他們管理領民什麼的也容易被接受。」
「哦~」
子壹和子安的聲調上揚。
事情說得如此清楚，他們也就沒什麼可疑惑的。
見兩個弟子點頭，李默思看向子壹。
「怎樣？現在還要讓他們跟著子安嗎？」
昨晚他還沒叫五人跟著子安。
現在反悔也來得及。
子壹隨意地揮了揮手。
「不用他們，我到塔里斯領再選新的人就是。」
「好。」
李默思見子壹如此自信，也不再糾結這個。
「第四段講得是一個人自己生活和在世界上與別人或自然相處的道理，可以叫他們跟著一起學習。」
想了想，他開口補充。
「這次只是他們正好趕上，可以讓他們在邊上聽著。」
「正常教聰明領民的話，最好還是從計算開始，再教拼音，最後說千字文。」
「尋常領民不用教得太細。教他們千字文的時候，可以只教第二段和第四段里的道理。或許對他們生活有用。」
第四段的裡面沒什麼大道理了。
基本都是為人處事的常識。
大多數領民應該用不上。
不過還有很多孩子呢。
道德這一塊就得從娃娃抓起。
「我明白了。」
子安點頭。
「好的。」
子壹也點頭。
說完這些，待在原地不知措施的五人被子壹叫了過來。
五人排開站在子壹身前。
子壹指了指子安。
「這是我師妹，以後你們跟著她。」
啊？
幾人看向不再穿著鎧甲的子安。
雖然對一夜剛過就換了人追隨感到奇怪，可沒誰說出口。
「是，大人。」
五人對子安下跪行禮。
子安感覺怪怪的。
「起來吧。」
「是，大人。」
子安稍作思索後對五人開口。
「你們以後就跟著我學習。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叫你們去教其他領民。今天你們的運氣不錯，先師要說一些道理，你們正好可以在一邊聽著。」
先師？
這名字聽著有些奇怪。
剛剛那個「師妹」也是。
「是。大人。」
李默思就近找了片乾淨的草地拉著哈基聖坐下，又從兜里掏出教材。
子壹和子安坐在他身邊。
五個領民互相看了看，小心地坐在四人幾步外的地方。
將教材展開，李默思又拿出筆桿指著紙上的文字。
「治本於農，務茲稼穡。」
「治理領地的根本在於發展農業，一定要將力氣放在播種收穫這些農事上。」
聖女呆呆地看著他筆桿所指的文字。
『這不是廢話嗎？』
『不然吃什麼？』
子壹和子安點了點頭。
見識過人類領地的情況，他們深刻意識到農業比狩獵的收穫要高多了。
就這麼點地方，居然在被領主收走那麼多稅後還能養活這麼多領民！
五個領民一聲不吭，不過他們的呼吸壓低了幾分。
這個說話方式和他們平常說話完全不同！
就連每個音節都有不同聲調。
與其說是說話，不如說是唱歌。
在他們的認識里，只有貴族間的文字才這樣。
除了貴族文字……
就只有他們剛剛學過的數字新念法是這樣！
難道幾位大人在教他們貴族的語言？！
李默思指向下一行。
「俶載南畝，我藝黍稷。」
「當我開始種地，在陽光能時常照耀到的田地里種上黃米和小米。」
「黃米和小米也是莊稼的一種，這邊種麥子和豆子就好。」
從這裡開始，子壹和子安就一陣懂一陣不懂了。
「稅熟貢新，勸賞黜陟。作物成熟後要向領主交稅，領主要考核農夫。地種的好的要獎賞，種的不好的要處罰。」
這點子壹和子安懂，五個領民更懂。
可他們只懂一半。
交稅他們清楚。
可種地種得好還能有獎勵嗎？
而且他們種地收穫好不好也不是自己說了算，全看光明之神的恩賜。
「孟軻敦素，史魚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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