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算盤抱著楚江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整個第一閻羅殿，氣氛怪異至極。
藥老和幾個相熟的司主臉色發青，看著金算盤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把他生吞活剝了。
這個叛徒！
「院長大人，您看……」金算盤仰著頭，臉上掛著淚，眼神里卻全是精明，「首席律師這個職位，小鬼覺得，沒人比我更合適了。」
楚江低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上面正是金算盤那份新鮮出爐還冒著熱氣的簡歷。
自我評價那一欄寫得明明白白：【我不是想當好人，我只是想看他們死。】
金算盤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行字，再看看楚江的神情，魂體猛地一哆嗦，趕緊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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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院長大人，這是系統自動生成的，大數據推薦，跟我沒關係……」
「行了。」楚江收起手機，「你的投名狀我收下了。首席律師的位置，暫時給你留著，算試用期。」
他話鋒一轉，看向殿下那群噤若寒蟬的鬼官。
「地府最高法院，現在開始第一輪現場面試。有意向的，向前一步。」
滿殿鬼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敢動的。
開什麼玩笑？
這法院擺明了就是一把刀，誰湊上去，不是當磨刀石，就是當持刀人，哪個有好下場？
更何況，對面還站著十殿閻羅呢。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一個乾瘦的老鬼，顫顫巍巍地從文官隊伍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官袍，鬍子都白了，看起來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老朽，前朝御史中丞，魏徵。」老鬼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
藥老等人眼睛一亮，以為來了個敢出頭的老頑固。
秦廣王也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哦？魏老先生有何見教？」楚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魏徵沒回答，只是繞著楚江走了一圈，渾濁的老眼在他身上那件功德金光凝聚的玄色法袍上掃來掃去。
「不錯，不錯……」他一邊看一邊點頭，「功德化袍，玄黑為底，冥律為紋，氣象威嚴，萬法不侵……」
眾人一聽，都以為這老頭是來拍馬屁的。
誰知他話鋒一轉，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楚江法袍的右下擺。
「只是，院長大人，您這法袍的右下擺，第三道冥律符文的末端，似乎……脫線了。」
大殿裡一下沒了聲響。
所有鬼神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釘在了楚江的袍子角上。
那裡，確實有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金線，微微翹起。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藥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們這邊生死存亡，你個老東西居然在關心人家衣服上有沒有線頭？
跪在地上的輪迴司司主，更是氣得魂體一陣模糊。
豬隊友！
楚江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笑了。
他走到魏徵面前，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被錄用了。」
「啊？」魏徵自己都愣住了。
「職位，地府最高法院，首席公訴官。」楚江宣布道，「你的任務，就是用你這雙眼睛，去給我盯住地府的每一件案子，每一個官員，每一筆爛帳。找出他們的『線頭』，然後，告到他們魂飛魄散。」
楚江看著魏徵，眼神發亮。
「這，就叫專業對口。」
魏徵愣了半天，隨後對著楚江，深深一揖。
「老臣，領命。」
「老闆。」
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李碼農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手裡還托著個平板。
「地府卷宗雲端系統1.0版本，已完成部署。財神殿近三千年的所有帳目竹簡，均已完成數位化掃描與錄入。」
他頓了頓，補充道：
「同時，上線了『一鍵檢索冤假錯案』的測試功能。根據關鍵詞『屈打成招』、『證據不足』、『官官相護』進行模糊匹配，初步篩選出疑似冤案三十七萬五千餘件。」
「嘶——」
殿裡的鬼官們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三十七萬多件！
這要是全翻出來，地府得有一半的官要跟著完蛋！
「幹得不錯。」楚江對這個效率非常滿意。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久違的系統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成功組建『最高法院』基礎團隊，正式開啟『冥律』權柄！】
【獎勵新手大禮包：法寶【驚堂木·震懾】！】
【驚堂木·震懾】：由地府本源混沌木製成，拍下此木，方圓百里之內，所有謊言將被法則之力自動屏蔽、消音。備註：請謹慎使用，以免造成大規模社交性死亡。
楚江笑了笑，手裡憑空多出了一塊黑得發亮、帶著奇特紋路的小木塊。
這玩意兒好啊。
「散會。」楚江收起驚堂木，對著殿內眾鬼官揮了揮手，「法院今天剛開張，就不留各位吃飯了。相關人等，等候傳票吧。」
說完，他看都不看高台上的十殿閻羅，轉身就朝掛著牌匾的側殿走去。
一群鬼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第一閻羅殿。
「這小子……」轉輪王看著楚江的背影，哭笑不得。
「由他去吧。」秦廣王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地府這鍋湯，是該加點猛料了。」
……
地府，第二食堂。
楚江端著餐盤，排在打菜的窗口前。
負責打菜的是個胖大媽，手裡的勺子使得出神入化，每次舀起一勺紅燒肉，手腕總會恰到好處地一抖，大半的肉都抖回了鍋里，只剩下幾塊肥油和一堆湯汁。
排在前面的鬼魂敢怒不敢言。
輪到楚江了。
胖大媽照例一勺子下去，手腕剛要習慣性地開始帕金森。
楚江閒著無聊，從兜里掏出那塊黑不溜秋的驚堂木，在餐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胖大媽那抖了上千年的手，瞬間停住了。
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穩穩地，將一滿勺顫巍巍、堆成小山的紅燒肉，精準地倒進了楚江的餐盤裡。
肉，全是肉，連塊土豆都找不到。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排在後面的鬼魂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胖大媽自己也懵了，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楚江餐盤裡那滿滿的肉，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楚江端著餐盤，滿意地走了。
留下胖大媽和一眾鬼魂，在風中凌亂。
地府最高法院。
其實就是第一殿旁邊的一個偏殿，被楚江強行徵用了。
裡面的陳設被換了個遍。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椅子，椅背是用無數慘白的骷髏頭堆砌而成，扶手是兩條猙獰的骨龍，但坐墊和靠背，卻換成了最頂級的黑色真皮沙發。
詭異、奢華、還帶著一絲後現代的惡趣味。
楚江大馬金刀地坐在骷髏真皮沙發上，對著殿裡的一面巨大水鏡，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玄黑色的法袍。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平靜，氣勢卻越發深不可測的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首席公訴官有了，首席律師也有了人選，技術部門也已就位。
法院的架子，算是搭起來了。
他伸了個懶腰，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自言自語地輕聲說了一句。
「隊伍拉起來了，接下來……就缺個不開眼的典型，來給本院開張祭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