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速度更快，聲勢更猛。
慕容雪抱著昏迷的盧玉，步步後退，一直退到牆邊，才勉強站穩。
她睜大眼睛，看著房間中央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黑影。
太快了。
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馬大徹底不似人類，他仿佛沒有骨頭，身體可以任意扭曲，攻擊角度刁鑽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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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蛇鱗時不時被刀鋒砍中，迸出火星，卻始終沒有被重傷。
而黃書劍身形矯健，高起高落，手中的肝膽劃出一道道烏黑的刀光。
他像一隻仙鶴，在撲擊一條毒蛇。
一鶴一蛇，拼死搏鬥。
氣浪翻滾，勁風四溢。
房間裡的桌椅碎片被捲起，在空中飛舞。
慕容雪被勁風颳得眼睛生疼，只能眯著眼看。
刀光、蛇影、火星、血花。
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詭異而兇險的畫面。
終於。
一聲清越的鶴唳，在房間裡響起。
黃書劍身形高高躍起，背後隱隱浮現一道白鶴的虛影。
那虛影舒展雙翅，姿態優雅。
然後，虛影一分為九。
恍惚間，仿佛有九隻仙鶴在空中同時起舞，姿態各異，虛實難辨。
地上的馬大，豎瞳中第一次露出驚恐。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沒有絲毫猶豫，他轉身就逃。
身體貼著地板，如同蛇行，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殘影，直撲向房間的窗戶。
但，空中的九道鶴影，驟然合而為一。
化為一道凝實的鶴影，凌空合翅，如同一支離弦之箭，俯衝而下。
長刀如喙，啄向逃竄的馬大。
《九霄鶴影訣》破限技——九鶴飛羽擊！
「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時間仿佛靜止了，塵埃緩緩落下。
慕容雪睜大眼睛，看到房間中央，黃書劍靜靜站立。
他手中的肝膽，整柄沒入了馬大的胸口，從後背透出，刀尖滴血。
馬大的身體掛在刀上，微微抽搐，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只有血沫從嘴角湧出。
身上的蛇鱗，一片片褪去，露出下面蒼白的人皮。
豎瞳逐漸渙散，變回人眼。
眼中的瘋狂、猙獰、恐懼，一點點消失。
最後，只剩下空洞。
死了。
黃書劍手腕一抖，拔出長刀。
馬大的屍體軟軟倒地，發出一聲悶響。
鮮血從他胸口湧出，很快在地板上洇開一片暗紅。
馬大死了。
屍體倒在血泊里，眼睛睜著，瞳孔渙散，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黃書劍站在屍體旁邊，眉頭微微皺起。
沒有？
他轉身，走到那條還沒徹底死去的巨蟒身邊。
蟒蛇的屍體癱在地上，像一條巨大的破麻袋，腹部的傷口還在汩汩往外冒血，混合著粘液，流了一地。
黃書劍握緊手中的肝膽，對準蟒蛇的下頜，猛地一捅。
「嗤——」
刀鋒刺穿皮肉，穿透骨骼，捅入蟒蛇腦袋裡。
蟒蛇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黃書劍抽出刀，甩掉血跡，再次閉眼感受。
還是沒有。
自由屬性點，紋絲不動。
「不應該……」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無論是蛇化的馬大，還是這條能硬抗子彈的巨蟒，都沒有提供任何自由屬性點。
按照之前怪嬰的經驗，這些超凡存在被擊殺後，應該會獲得自由屬性點才對。
除非……
黃書劍睜開眼睛，目光在馬大和蟒蛇的屍體上來回掃視。
「他們兩個……不算是妖邪？」
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呻吟。黃書劍轉身，盧玉醒了。
她躺在地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茫然。
當她看到黃書劍時，瞳孔猛地一縮，迅速將手中的斷劍放到身後。
「他都已經知道了。」
慕容雪無奈說道，又補充了一句：「還看過了你大腿上的傷口。」
盧玉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夾緊雙腿，雙手捂住裙擺，動作有些慌亂。
黃書劍剛好轉過身，目光直直地落在盧玉臉上。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冷。
盧玉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往慕容雪身後縮了縮。
「黃少爺……」慕容雪開口，「現在的小玉，是清醒的。」
「和那個狀態下的她並不一樣。」
「你可以當做……那是兩個人。」
黃書劍沒有開口，仿佛在思考什麼。
房間裡安靜下來。
「咚……咚……」
地窖下面，傳來輕微的敲擊聲。
慕容雪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地窖入口，蹲下身，抓住地窖門的把手，用力一拉。
「嘎吱——」
地窖門被拉開，露出下面漆黑的洞口。
一股霉味和腥臭味混合的氣味，從地窖里湧出。
緊接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從地窖里鑽了出來。
是那兩隻小猴子。
他們跳出地窖，站在地板上，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當看到馬大和蟒蛇的屍體時，他們先是一愣，然後眼睛猛地瞪大。
「吱吱！」
其中一隻小猴子發出驚喜的叫聲，另一隻也跟著叫起來。他們手舞足蹈，繞著屍體轉圈，像是在慶祝。
但很快，他們看到了地上那隻被粘液包裹的小猴子。
兩隻小猴子立刻沖了過去，蹲在小猴子身邊，手忙腳亂地清理著它身上的粘液。
他們的動作很小心，很輕柔，像是怕弄疼了同伴。其中一隻小猴子伸出舌頭，舔舐著同伴臉上的粘液。另一隻則用爪子輕輕撥開粘在毛髮上的黏液團塊。
「吱吱……」
被救的小猴子發出微弱的叫聲，眼睛慢慢睜開，看著身邊的兩個同伴。
三隻小猴子抱在一起，發出「吱吱吱」的叫聲，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哭泣。
黃書劍和慕容雪兩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都明白，這三隻小猴子，並不是真正的猴子。是被人用邪法變成這樣的孩子。
如今害他們的人死了，但他們的人生，再也回不來了。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氛。
「那個……」盧玉澀聲道，「那個被擄來的小孩呢？」
慕容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向黃書劍：「那個吹糖人的……你殺了她麼？」
黃書劍搖搖頭。
「我只是殺了那個三角眼。」
「過來的時候，沒看到她。」
慕容雪皺起眉頭。
「不對啊……我剛才明明看到，她去後院找你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如果大胸女真的去後院找黃書劍，而黃書劍沒看到她……
那只有一個可能。
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