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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熱鬧是他們的、我只覺得聒噪

  第二天,星期一。

  跟往常一樣,曾誠跟李行知結伴上學。

  到了教室,從門口走到座位的過程,曾誠有些疑惑——班上好多人都在看他。

  尤其祁嘉豪,咬牙切齒瞪著他,仿佛自己剛刨了他家祖墳。

  到了座位曾誠知道了緣由。

  自己課桌上放著個透明飯盒,裡面裝著幾個小籠包,飯盒下面還壓著張紙條。

  【曾誠,這是你最喜歡那家包子店的小籠包,我專門繞路給你買的。】

  字體娟秀中透著清冷,帶著曾誠刻進骨子裡的熟悉——夏寧的字體。

  【原來是因為這個……】

  曾誠無語中帶著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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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整三年,他起碼給夏寧帶過一百次早餐,夏寧給他帶,今天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感動麼?

  曾誠表示我感動個麻花兒。

  直接拿起飯盒,走到夏寧座位旁,扔到了她桌上,然後轉身就走。

  班上立馬炸開了鍋。

  夏寧畢竟是公認的班花,班上將近一半男生都喜歡她。

  給曾誠帶早餐已經是大新聞。

  結果曾誠還不吃,當著全班給退了?

  這得是頭條!

  許多少年都表示自己有些裂開。

  夏寧水汪汪的丹鳳眸漸漸水霧瀰漫。

  給曾誠買早餐前,她有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哪怕曾誠不吃也不能生氣和失態。

  畢竟自己以前也經常不吃曾誠給她買的早餐。

  但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夏寧才知道高估了自己。

  該生氣還是會生氣,該失態一樣會失態。

  原來身份轉換後,竟能如此的憋悶和煩躁。

  那麼以前的曾誠,得有多喜歡自己,才能圍著自己轉了將近六年?

  他又到底有多傷心,才會真的下定決心不再喜歡自己了?

  只能說人都是會成長的。

  哪怕傲嬌如夏寧,慢慢也有了一定的共情能力。

  【如果——我以前對他好點就好了。】

  夏寧這般想著,心裡抑制不住泛起酸楚。

  曾誠肯定不知道夏寧的心理活動,知道的話高低得送她一句話。

  【同學,這個世界只有蘋果,沒有如果。】

  破防的,除了夏寧,還有祁嘉豪。

  恨曾誠,但是更恨自己不是曾誠,怎麼就沒能耐讓夏寧給他買愛心早餐?

  祁嘉豪越想越氣,終於憋不住了,拍了下書桌,嗖地站起來,走到曾誠身前。

  「又怎麼啦?」

  曾誠表情十分無奈。

  祁嘉豪怒氣沖沖地說:「曾誠,寧寧好心給你買早餐,你為什麼不吃?沒看寧寧都快哭了麼,本班長命令你,立刻、馬上,去給寧寧道歉!」

  「噗——」

  曾誠又給這貨逗笑了。

  所以說今日份的快樂,還是由我們嘉豪哥提供嗎,他這人是不是太好啦?

  祁嘉豪更加生氣:「你還笑?」

  曾誠實在受不了還處在裝尬逼階段的祁廳長了,決定讓他見識一下川F地區的嘴臭天花板。

  「吃過火鍋吧,有沒有發現肥腸跟腦花造型很像?但是肥腸裡面裝的東西,咱能不能別往腦子裡塞?」

  「祁嘉豪,我是真的擔心你,畢竟只有直腸連著大腦,才能說得出這麼沒邏輯的話。」

  「早餐是夏寧買給我的,我吃不吃都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就這麼喜歡狗拿耗子?」

  「那我知道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拽了,原來是背後有那麼多愛狗人士罩著你!」

  曾誠連珠炮般懟了祁嘉豪一通。

  「你……我……」

  祁嘉豪哪兒見過這個啊,直接給懟的語無倫次了,憋了半天硬是一個囫圇屁沒憋出來。

  班上同學則都沒憋住,先後發出笑聲。

  講道理的話,大傢伙嘲笑這傢伙是有道理的。

  首先祁嘉豪老裝尬逼。

  其次他還喜歡找老師打小報告。

  這些嘲笑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祁嘉豪開始擼袖子,一副要跟曾誠真人PK的架勢。

  曾誠無動於衷。

  篤定這傢伙在虛張聲勢。

  真敢打他,早KAO過來了,還用得著挽袖子?

  講道理嘛,又不是打拳皇搓大招,整尼瑪這麼長前搖!

  李行知倒是來勁了,蹭得站起來,邊跟祁嘉豪比拳頭,邊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

  別看李行知在曾誠跟前像個面瓜,任由拿捏,其實打架這條賽道他凶的批爆。

  高二那年曾誠因為夏寧跟體育生打過架,結果是沒打過,對面三拳兩腳就給他揍得鼻青臉腫,最後還是李行知出馬把對面拿下的。

  李行知他爸是退伍兵,當年在部隊還拿過比武冠軍,李行知打小跟著他爸練,早就是軍體拳滿級選手。

  曾誠趕緊將李行知拉住,白他一眼,說別他媽瞎激動。

  德州一中校風向來嚴謹。

  敢在高考前打架,百分百會被勸退,到時候找誰哭去?

  祁嘉豪的確是在虛張聲勢,他橫了李行知一眼:「幹嘛啊,我看你小子是想被勸退了!」

  李行知重重皺眉:「臥槽,祁嘉豪,不是你他媽先擼袖子想打誠哥的?」

  祁嘉豪逼氣滿滿的說:「我擼袖子只是因為我覺得有點熱,我可是省三好學生,全省兩百萬高中生裡面,千挑萬選出來的道德標兵和思想楷模,怎麼可能打架?倒是你,李行知,居然沖我比拳頭,還有一點學生的樣子?粗鄙,實在粗鄙!」

  「你他媽——」

  李行知表示有被氣到。

  班上其他同學則都有些詫異。

  祁嘉豪這貨居然當選了省三好?

  那豈不是說他高考能穩穩噹噹加十分?

  要知道省三好學校每年只有三個名額,往年都是給那幾個清北級學神的,祁嘉豪何德何能?

  此時早自習鈴聲打響,祁嘉豪又剜了曾誠一眼,然後帶著省三好的煊赫光環,逼氣滿滿的回了座位。

  又兩分鐘後葉瓊進了教室,開始給全班訓話。

  葉女士的日常訓話,內容每天都基本一樣,大家耳朵都快聽出老繭,自然興致缺缺。

  直到她話音一轉。

  「最後說件喜事——今年省三好的名額已經下來了,很榮幸,我們班有同學獲得了這個殊榮。」

  邊說邊看向曾誠,正準備念他的名字,示意他站起來享受榮光時,坐在最前排的祁嘉豪嗖的一下站了起來。

  可見我們嘉豪哥早就急不可耐,都沒等葉瓊把話說完。

  祁嘉豪環視一周,微表情很明顯。

  掌聲呢?

  鮮花呢?

  歡呼呢?

  對你們班長大人的膜拜和景仰呢?

  站在你們前面的,可是尊貴的省三好,萬中無一的思想標兵和道德楷模!

  班上同學都在心裡罵了句【靠】,不情不願地鼓起了掌。

  沒辦法,再不喜歡這個逼,葉老師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李行知邊假惺惺鼓掌邊吐槽:「誠哥,校領導都眼瞎了?選誰不好選祁嘉豪這個貨,實在沒人選,選條狗都比他強!」

  曾誠哈哈一笑:「知了,你要有個區長父親,你也會是省三好。」

  說完卻莫名其妙打了好大個噴嚏。

  葉瓊則表情詫異的看著某頭公孔雀:「祁嘉豪,你站起來幹什麼?」

  祁嘉豪滿臉的疑惑:「葉老師,我都獲得省三好了,肯定得站起來,讓班上同學都分享一下我此刻的喜悅啊!」

  葉瓊:「???」

  你小子獲得了省三好,老師我怎麼不知道?

  省三好這麼大的榮譽,名額都是校領導們欽定的,葉瓊沒有任何參與權。

  並不知道剛開始的確是祁嘉豪獲此殊榮,但是後面又被英明神武的校長陶行知換成了曾誠。

  所以此刻的祁嘉豪,在她眼中就是個十足的現眼包。

  「祁嘉豪,你先坐下!」

  「額……為什麼?」

  「因為我們班獲得省三好的同學不是你,而是人家曾誠——別這麼看著我,劉副校長就是這麼我說的!」

  全班靜寂。

  所有人都看向曾誠。

  曾誠自己表情也非常疑惑。

  省三好不是祁嘉豪,而是區區不才在下?

  葉瓊再次示意下,曾誠只得站了起來。

  班上率先給他鼓掌的居然是夏寧。

  然後是肖茜。

  接著是李行知。

  很快近乎所有同學都開始鼓掌。

  為什麼是近乎——祁嘉豪沒鼓掌,維繫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他現在腦海中盤桓著哲學三問。

  「我是誰?」

  「我來自哪裡?」

  「我要去往何處?」

  並不屬於自己的轟鳴掌聲中,即便是我們嘉豪哥這樣的先天尬逼聖體,也感受到了極度的羞恥。

  葉瓊眼角含笑:「曾誠,說幾句感想吧。」

  曾誠心想區區一個省三好,我能有啥感想。

  他聳了聳肩:「葉老師,能不說麼?」

  葉瓊橫了曾誠一眼:「別掃興,好歹說兩句!」

  李行知也跟著起鬨:「對啊,誠哥,整兩句唄,好歹是全省兩百多萬高中生、千挑萬選出來的道德標兵和思想楷模啊!」

  「好吧,那我就……說兩句?」

  曾誠選擇給老班一個面子。

  「同學們,我覺得我能獲得省三好這個高中階段的至高榮譽——」

  曾誠環視一周。

  包括葉瓊在內,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開始自謙。

  曾誠突然加大音量。

  「同學們,我能獲得這個榮譽完全實至名歸!」

  「世界上有兩樣東西能夠深深震撼人的心靈,其一是頭頂的燦爛星空,其二就是我心中崇高的道德準則!」

  「我希望同學們都能努力跟我學習!」

  「雖然現在的你們見識還比較淺陋,見我如井底之蛙見明月,但是雖不能至,心嚮往之,你們終有長大之時,那時見我,當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雖然曾誠也屬於臉皮比較厚那一款,但往常的他真沒厚到這種程度啊。

  等等,這個味兒……

  李行知先反應過來,拍了裝尬逼的曾誠一下。

  「誠哥,你有毒啊,幹嘛學祁嘉豪說話?」

  「因為我善!」曾誠眨巴兩下眼睛,加大了音量,「想給我們嘉豪哥一點參與感!」

  祁嘉豪:「……」

  本來就很羞恥,現在更是尷尬。

  【熱鬧是他們的,我只覺得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