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老木頭
廂房內。
兩個小丫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王小妹滿臉紅暈，喃喃道。
「天下居然有長得如此英俊的人————」
楊五妹嗤之以鼻。
「小妮子你是不是發春了？」
「這是亂世，好看能當飯吃啊？」
王小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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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啊。」
「我就是覺得他長成那樣，好看得像一副畫兒一般。」
「能多看兩眼也是好的。」
「現在不看，以後沒得看，你說是不是挺可惜的？」
楊五妹一琢磨。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啊。」
「你發誓，你不是春心蕩漾思春了。」
「我有辦法讓你多看幾眼。」
王小妹急忙拉住她手。
「真的，我就想多看看，沒什麼想法。」
「你說得對，這亂世，好看不能當飯吃，咱還是得找個赳赳男兒才好。」
楊五妹笑道。
「那就好————你附耳過來————」
兩個人嘰嘰喳喳一番私語，於是就遛到廚房去了。
余奴此時化身三頭六臂，菜刀鐵勺忙得飛起。
「兩位小祖宗，你們進來做甚？」
「快出去，油煙味大。」
楊五妹甜甜喊一聲余姨。
「我們去幫忙傳菜去。」
二女各自端起食盤，將做好飯菜送去客廳。
余奴眼睛一轉，笑罵一聲人小鬼大，不以為意。
二女端著食盤進了客廳。
只見客廳當中一張圓桌上。
周明軒坐在中間，楊四郎和王大牛陪坐左右。
桌上八個盤子，裡面全是硬菜。
周明軒旁邊還有幾個空盤子。
他發揮鋼髒大武師實力，揮筷如飛，在空中留下殘影。
一盤菜只是十幾息就夾得精光。
他兩隻腮幫子似倉鼠一般鼓鼓囊囊，有時候吃得猛了翻個白眼，還得喝口酒往下灌灌。
楊四郎和王大牛的筷子幾乎沒動過，就看他一人盡情吃喝，目露憐憫。
好歹也是一駙馬都尉，整得像個淨壇使者一般。
真是氣吞山河，舌壓五洲。
二女看得目瞪口呆，將食盤中菜盤放下。
周明軒吃得滿嘴油光，鼓著兩隻腮幫子，像個碩鼠沖二女笑笑，一呲牙牙花上還掛著菜葉。
「謝了————」
王小妹麻木點點頭，幾乎是拖著楊五妹落荒而逃，回到廚房扔下餐盤就跑。
「還看不看了？」楊五妹打趣她。
王小妹渾身發抖，顫聲道。
「不看了不看了————」
「太可怕了，不行，我得洗洗眼睛————」
客廳中。
周明軒風捲殘雲，等吃到肚子高高鼓起如足月孕婦，才滿意打個飽嗝兒，放下筷子。
他這才端起茶水來，優哉喝茶消化。
「我剛才講哪兒了？」
「哦————到了益都府外————」
他繼續講道襲營夜之事。
永昌帝知道手下大軍這副鬼樣子，等糧草盡了隨時可能散架。
正好前面就是益都府，巡撫還是他提拔起來的寒門士子方守道，頗有才幹。
等探子報回消息，說益都府被圍已有一月半，李天王軍將大軍圍城的消息。
永昌帝召集大將合議。
眾人決定破釜沉舟搏一把。
於是將積攢的糧草全都拿出來了，餵得馬兒半飽，精銳騎兵們亦能吃個五六分飽。
這樣勉強湊齊千餘具裝鐵騎，但不能久戰。
將十二龍旗，大常旗和黃龍大纛旗擺出來，組成沖陣隊列，先聲奪人。
至於後面那些騎兵們，都是湊數的，吃不飽就沒體力，實在披不了甲，就把綢衣裹在人馬身上，遠看也唬人。
除了御林親軍們，為了擴大聲勢，能騎馬的都算上。
如宮女，太監，老臣子，會些武藝的全都上馬沖陣。
甚至就連樂安公主也上陣了。
周明軒是鋼髒大武師，靠雙修功法突破宗師在即，當夜就在第一線上，真是從頭殺到腳。
他有一件好鎧甲護身，最後胳膊掛彩，算是運氣不錯。
好在對付的李天王軍正好排了個頭重腳輕大陣。
他們先破窩棚流民，驅趕流民入營，製造混亂，便是有精銳馬兵抵抗，前排的御林親軍武藝也不是蓋的。
一通廝殺，終於破了敵軍大營，攜著大勝之威入城。
方巡撫及諸將也算溫順，本地世家還在觀望沒出來搗亂。
這就是整個事情經過。
周明軒低聲道，關於帝城中守城棄城事情，公主也是聽了隻言片語，他自己事後分析出來的。
一切都是推測，但應該大差不差。
楊四郎和王大牛聽了感慨連連。
原來永昌帝棄城而走，裡面還有這麼多說道。
胡嬌娘，墨心蓮只能看到片面，二人都未提及缺糧這一要命的事，還是周明軒這裡講得最全。
保不准，世家以為皇家還有糧食，不願意拿自家東西填補城防窟窿，所以虛以應付。
永昌帝不敢將宮中虛弱模樣露底，又見幾大世家提供糧食極少，怕四大世家背叛，疑神疑鬼，乾脆一走了之。
雙方互相提防，最後害苦了滿城百姓，本來能守的京城也守不住了。
此時天色已不早，周明軒起身告辭。
他頗不好意思道。
「本來是敘舊的，結果成了上門打秋風。」
「罪過罪過————」
楊四郎拍拍手，余奴又端進來一餐盒。
周明軒急忙擺手。
「多謝楊兄厚待，是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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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四郎搖頭。
「不是給你的。」
「你有六個宮女小老婆，還有書童小七，還有公主。」
「一大家子呢，帶些吃的回去眾人都解解饞。」
周明軒臉色一沉，露出幾分悲色。
「小七————遇到海妖攔路時，運氣不好當場就沒了。
「六個宮女，從京城撤離時，名額有限，只帶了兩人，最後也沉在海底了。
「，「另外四人在京中也不知如今過得如何————」
楊四郎：
他最後只能拍拍周明軒肩膀。
「節哀，周兄，你也不想的。」
周明軒最後一手提著食盒，一手叉腰，鼓著肚子，慢慢挪步消失在黑暗中，背影有些蕭瑟。
楊四郎和王大牛對視一眼。
最後王大牛嘆口氣。
「唉————這叫什麼事兒啊。」
「皇帝的女婿，也不好當啊。」
「不過，樂安公主現在真成大美女了，周明軒應該也算撈著了。」
楊四郎搖頭。
「難說，有吃有喝，樂安公主怕過不了幾天又胖回去也難說————」
二人各自休息。
回到屋內。
胡嬌娘迎了上來，伺候楊四郎更衣。
二人躺在床上暖暖被窩中。
胡嬌娘枕著楊四郎臂彎，笑道。
「這皇帝老兒好慘啊————」
她是妖仙，想要聽幾人對話，自然不在話下。
雖然她現在基本上接受了舊體胡嬌娘全部記憶，知道曾經當過十多年胡妃娘娘。
永昌帝還是她名義上的夫君呢。
不過在她看來，那就是一陌生人，更不用說，永昌帝最後逃跑坑了她一把，差點讓她隕落。
所以嚴格來說，二人是有仇的。
楊四郎打趣她。
「所以我得把你藏好了。」
「若是你被發現了，胡妃娘娘被迎回宮，我就只能獨守空房了。」
胡嬌娘甜甜笑道。
「相公你放心，便是那墨心憐來，也休想把我從你身邊摔走。」
「相公，你今日傷得厲害不？姐姐是不是動手又太過了？」
她纖纖素手撫過楊四郎胸口，那裡有大片妖術造成傷痕。
自從楊四郎修成金髓大宗師，他的好日子也就享受了一兩天。
之所以沒去守城，有很重要原因是他每日傷勢都很重。
白日裡胡嬌娘依舊出現。
她的魂身依靠武藝已無法壓制楊四郎，畢竟楊四郎升境了。
二人之間若擺開拳術，楊四郎已經可以穩壓胡嬌娘魂身一頭，幾次將對方魂身擊潰。
於是胡嬌娘悍然改用妖術。
楊四郎都忍不住提醒對方，胡嬌娘自己說的，若能勝過她，就承認他是自家男人。
胡嬌娘冷笑回應。
「我說勝過我，可沒說只是以拳術勝過我魂身。」
「你不能打贏我本體妖術，哪有臉自稱是我夫君？」
楊四郎聽了目瞪口呆，只能說狐狸狡猾。
他是大宗師不假。
但胡嬌娘本體動用妖術及神通來，一位妖仙，強大如斯。
楊四郎強大氣血真氣，在對方海量妖力壓制下，根本不是對手。
每日裡胡嬌娘使出百般花樣來，以妖術神通反覆擊敗楊四郎。
若不是楊四郎雷身防禦驚人，又有恢復神通底子，他有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好在胡嬌娘白日裡出現時間越來越短，但其出手越來越狠。
楊四郎每日裡多半時間在養傷，倒是對妖力及神通有了更清晰認知。
他最近滿腦子都是在胡嬌娘舊體徹底消失之前好好活下來念頭。
永昌帝入城，對他來說只是個奇聞。
為此，晚上他都不敢和胡嬌娘太過分了，不然白日裡被揍得更狠。
「相公————」胡嬌娘在他懷中拱拱，「明日裡，永昌帝隊伍中，有我一位舊友要來訪。」
楊四郎好奇道。
「哪位舊友？」
不會是永昌帝本人吧？那就太刺激了。
胡嬌娘抽抽鼻子，笑道。
「這位舊友其實你也受過他好處呢。」
「還記得御花園裡那位紮根土地懶得動彈的木妖老木頭麼？」
「一身龐大氣血，在妖術上沒什麼天賦。」
「但人間武學一看就懂，睡一覺就會了，多年前已修成武聖。」
「入城時我便感受到他龐大氣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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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識得我妖力味道，明日應該登門來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