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助力
賊軍大營中。
那名逃出美婢尖銳嗓子呼喊救命,加上滿身血污,立刻驚動了外面的守衛。
等守衛們沖入帳篷一看,也都傻眼了。
滿地的血腥,勻稱得幾乎將帳篷裡面塗了一遍。
從地上名貴的毛毯,硬木家具,精緻瓷器,以及幾個被嚇到癱軟在地只會尖叫的婢女,再到帳篷頂上四周。
右長老炸得很徹底均勻,就像是他炸裂之前,就已經被一種神秘巨力給砸成了肉泥。
最後只是啵一聲從皮囊中擠出來一般。
有的守衛見這血腥場面,直接哇一聲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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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守衛又慌張向上報,又引來了鎮守大營的副將及供奉武者。
眾人討論幾句,有見多識廣的供奉低聲道。
「右長老這樣子不像是被暗殺的。」
「倒像是中了什麼咒術,被咒殺的。」
帳篷中正亂糟糟。
突然眾人身體一僵,聽到外面傳來尖銳銅鑼聲。
這是撤軍的信號。
不是說前面左長老奪城很順利,已經連續挫敗敵軍幾名宗師圍攻,很有希望奪下城頭嗎?
大家也顧不上留在右長老這死人帳篷裡面,急忙跑出去————
城牆上。
左長老跳下城牆,連頭也不回就赤著身子逃了。
可能他也無法回頭了,畢竟脖子都打折了。
事發突然。
城上賊兵們先是一呆。
有眼拙的還沒認出那赤身裸體逃跑的矮胖子是誰,畢竟被打成那個熊樣,腦袋都塌了一半,眼珠子都被打爆了。
但楊四郎持槍追擊,他們認得。
所以說————是左長老輸了嗎?
這個念頭閃過。
賊兵們本來氣勢洶洶,戰無不勝的信念一下就垮了。
反倒是兩邊城頭的營兵們精神大震,一起壓了過來。
「殺!」
楊四郎舉槍厲喝一聲。
神打神通結束時間快要到了,他要趁著自己還有一戰之力,將賊兵們信心脊樑打碎,讓他們今日再也不敢打城頭的主意。
「崩山砸!」
他挺槍向前一抖,就是十幾個槍花呼嘯砸下。
砰砰砰!
十幾個賊兵被敲碎了腦袋如西瓜爆炸,連同他們手中試圖抵擋的兵刃一起被敲碎。
兩頭獅子對戰,若誰身邊跟著一群豺狼獵狗,誰就能贏,但這些賊兵太弱了,對獅子只相當於無害的螞蟻。
沒有左長老牽制。
楊四郎一人就能殺光他們。一槍一個不是極限,因為賊兵太過密集。
他甚至能一穿三四個。
楊四郎身體真氣飛速消耗,他知道神打神通馬上結束,虛弱期馬上要到。
他咬牙一步一出槍,連續向前十步。
眼前擠得密密麻麻的賊兵們已經倒了一大片,有成為他槍下亡魂的。
有嚇得慌不擇路向兩邊躲避的,甚至有急著跳下城牆的。
賊兵和營兵在城頭上本來就在微妙的平衡狀態。
楊四郎失去左長老牽制,一通快槍猛捅。
賊兵們的士氣終於崩了。
「逃啊————」
「敗了敗了————」
叮噹咣當!
這是手中刀槍落地聲音。
當人想著逃跑時,他會扔下所有累贅。
賊兵們也顧不得陣勢了,直接潰了,許多人奔向雲梯想要奪梯而逃。
然而經過之前爭奪廝殺,城頭上現在還完整的雲梯不過三四部。
城頭上少說有幾百賊兵,一起去搶三四部雲梯,場面十分混亂。
少數幸運兒摸到梯子。
更多人被擠下城頭,連帶著將之前登梯的「幸運兒」們生生砸下去。
多數賊兵都沒摸到城頭,就被士氣大振的營兵們提刀砍翻,連跪地投降的都不能倖免。
實在是此戰太兇險了。
城頭上。
撲通撲通!
如下了一場人肉餃子雨。
潰不成軍的賊兵們撲通撲通硬砸在城牆下,許多人當場就剩半條命。
只是幾息功夫,人體堆積,甚至在城牆根兒下摞成一小丘。
天王軍大旗下。
金甲李天王氣得臉色發青,直接掉轉馬頭帶著親衛們走了。
甚至連已極速靠近,馬上要奔回陣中的光身子左長老都未等待。
城頭上好不容易送上的都是天王軍精銳。
但這些精銳士氣一崩逃散,也和待宰的牛羊沒什麼區別。
今日謀劃許久。
為此還在開戰前幾日一直麻痹西城守軍,又出動右長老強攻南城,甚至還受了重創。
又湊起了千餘精銳步兵,裡面甚至有許多投效武者,就是為了今日一鼓作氣打下城牆。
結果辛辛苦苦搭台唱戲,就差最後一哆嗦了,結果左長老竟然當眾尿了!
李天王鼻子都氣歪了,撥馬就走。
不多時。
賊軍陣中響起銅鑼聲,宣告今日攻城虎頭蛇尾只能結束。
楊四郎在城上看著賊兵們潰散而逃。
他也堅持不住了,拄著長槍尋了一牆根,身體慢慢滑落,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神通來時如高潮,真氣加身,無所不能。
去時如閃電,全身掏空,還餓得人飢腸轆轆。
他從格子欄中取出一枚丹藥來,含入舌下,只覺得今日自己真是燃盡了,都快燒成舍利子了。
可惜,那位左長老最後使的那張符很詭異。
那廝鬼精鬼精的,被雷霆燒成黑炭,衣服都燒沒了,當機立斷逃跑。
可惜,若他逃晚些,或許有希望將其留下?
楊四郎到現在還不知道,左長老是逃了,但另一位五毒門大宗師右長老卻因為他掛了。
馬蹄陣陣。
燕南行帶著下一撥援兵趕了過來。
他已聽他人匯報了西城戰果,快步趕過來,單膝跪地抓住楊四郎手。
「楊兄,你立大功了————」
「你————你可是傷著哪兒了?」
楊四郎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左長老一雙肉掌毫無花巧招招要命,他能抵擋到現在,當然也不是毫髮無損。
臟腑受創,筋骨俱麻,不是什麼重創,但確實是傷了。
「楊兄你放心————」燕南行拍拍他肩膀。
「你好好養傷,剩下事情交給我們。」
「除非必要,接下來半個月你都好好在家靜養。」
「我馬上派人將你扶下去,先給你療傷。」
城頭上廝殺震天,號炮沖天,這些聲音甚至傳到了城內。
楊宅內。
楊大姐,五妹還有王氏母女及許王氏心急如焚。
個個向漫天神佛祈禱城頭上楊王二人平平安安,毫髮無傷。
胡嬌娘閉眼,她有分身能大概感應到城頭上發生一切。
「他們沒什麼大礙。」
她十分肯定道。
「城頭守住了。」
「二人受了些傷,但都沒傷到根本。」
「或許,接下來一段日子他們都不用去守城牆了。」
諸女聽了此話,才同時鬆口氣。
大家知道這位「楊夫人」法力高強,並不是一般人。
她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
胡嬌娘拿出一枚留影石,對楊五妹道。
「五妹,等會兒我就要沉睡了。」
「你將這塊留影石交給醒了的我手中,這裡有我留給她的一些交代。」
楊五妹急忙接過留影石道。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交到四哥手中。」
果然過不了片刻。
客堂里。
胡嬌娘眼神一恍惚,已經換了內芯。
少女胡嬌娘上線,她一看自己坐在椅中,周圍都是家中女眷。
以分身法感應城頭,啊呀一聲,露出心疼表情。
「相公受傷了!」
這就是她和胡嬌娘本體區別。
胡嬌娘本體,楊四郎受些輕傷不算什麼。
而在她眼中,相公受點傷就是大事了。
她這一句話說出,可把家中女眷嚇得不輕,倒是楊五妹還記得那位「大嫂」的交代。
「嫂子————」楊五妹將留影石交給她,「這是前一刻,你囑咐我交到你手中的。」
「哦?」
胡嬌娘接過留影石。
「五妹,我知道了。」
待她回到臥室,她輕盈伸指在留影石上一點。
立刻一道影像放映出來,裡面正是她本人,只是眉眼間多了成熟和滄桑。
「小嬌娘————我姑且這麼稱呼你吧————」
「你我本是一體雙魂,來歷你已知曉,你還會慢慢繼承我全部記憶。」
「而我清醒時間越來越短,怕是某一日徹底消失也有可能。」
「你選擇楊四郎,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自己眼光十分差,或許你眼光運氣要比我好些。」
「若要我選,他人不錯,但實力太差了,又與我年齡差許多。」
「我不是那衝動的蠢貓,說實話,此人並不在我選擇之內。」
「但我亦無權干涉你的選擇。」
「按照我清醒時日算,我撐不了多久,大概再有半月,可能就永遠不會醒來了。」
「我要趁清醒這段時間,將他好好磨鍊一番,讓其起碼修到大宗師,有一定自保之力,好將來不太拖你後腿。」
「所以每日操練,不是懲罰,更是一種鞭策。」
「另外,我還有幾件大事鄭重交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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