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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守況

  且說戰場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三聲巨大爆炸聲響,轟傳曠野。

  城牆上營兵們為之震撼整體失聲,本來喧譁的城頭上剎那間變得異常安靜。

  只餘風兒出動大旗發出嘩啦聲響。

  而城牆下。

  本來還負土向前亡命奔跑的百姓被身後巨大爆炸聲響撼動,許多人嚇得一哆嗦扔掉了背上的土袋,軟倒在地上。

  而離那三輛拋石機最近的一圈天王軍都倒了大霉。

  首先是操縱幾具連弩車的兵丁們。

  他們的連弩車與拋石機是處在一條線上,甚至有幾輛連弩車是穿插放置在拋石機左右。

  拋石機被擊碎,破片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如無數利箭將人體貫穿。

  操縱連弩車的兵丁們如木樁子被擊中倒下死去。

  甚至,還有大的硬木鋼鐵碎片,將連弩車也一併撞翻砸爛。

  巨大響聲配合煙塵升空,在空中幾丈處形成一朵蘑菇似煙塵大柱。

  拋石機前方不遠處,那是千餘抬著雲梯,壕車,躍躍欲試準備攻城的天王軍精銳。

  後面爆炸聲響起,加上碎片橫掃。

  方陣後面離得近的兵丁們被掃倒一片,因為距離相對夠遠,所以多是受傷倒地,慘叫連連。

  方陣中其他兵丁驚悚轉頭,嚇得不輕,有的甚至連手中刀槍都嚇掉了。

  千餘人陣列瞬間亂成一團。

  有嚇得向前逃的,還有想向後跑去探尋發生什麼事的。

  眾兵丁如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煙塵大柱後面。

  傳來馬匹嘶吼聲。

  戰馬受過訓練,能忍受戰場上刀劍碰撞,萬人嘶吼聲音。

  然而這三聲爆響太快太突然,讓馬兒也受了驚。

  大陣中許多馬匹撂蹶子到處亂竄,十餘方陣中都受到影響,陣形微亂。

  等到塵埃稍落。

  燕南行從城牆上勉強能看清楚天王軍大陣中情況。

  只見李字旗下。

  金甲中年人疑似李天王身邊,一個個傳令兵奔出,安撫各方陣。

  又有傳令兵直奔城牆下,敲響銅鑼,這是退兵信號。

  先是那千餘人步兵精銳方陣抬著那些雲梯,壕車緩緩退去,還不忘順勢將傷者一併抬走。

  然後就連之前被天王軍抓來沖城的炮灰百姓們也允許退去。

  撤退是如此慌亂。

  以致於許多百姓順勢將土袋扔下,也沒有兵丁計較。

  也不過片刻鐘功夫。

  城牆下原本人頭攢動密集戰場,就空出一大片地方來。

  亂扔的土袋,倒地的炮灰屍體,橫七豎八在壕溝面前陳列。

  遠處。

  千人軍陣在過的地方也丟下幾具屍首和幾攤血跡。

  軍陣之後,就是那三處被轟成碎片的拋石機。

  燕南行本來只指望楊四郎能射到拋石機,毀掉部分精密構件,能影響其三五天不能發射即可。

  甚至,這麼遠的距離,楊四郎說他只能射四箭,不要求全中,哪怕中一兩箭都行。

  但他萬萬沒想到,楊四郎只射出三箭,就將三架拋石機完全轟碎。

  看現場那樣子,已經碎成渣渣了。

  就是換傳說中的神工巧匠來,也無法將其修復了。

  「哈哈,我可是撿到寶了……」燕南行大喜。

  三架拋石機毀掉,還捎帶報銷不少連弩車。

  他這西城牆守起來可就輕鬆多了。

  「快快快……」他連聲吩咐下去,催動周圍兵丁們動起來。

  清理轉用傷亡者。

  將城上破碎大石推開挪走,重新清出通道來。

  另外清點人員損失情況,從鄉勇中補齊。

  然後就是急忙從全城徵調簾席,在城上搭篷,另外在重點城樓附近還要蒙上牛皮。

  如此,敵人發射的長弩箭矢都可以先被簾席擋一波,真正落下來就沒多少殺傷力了。

  燕南行安排完西城牆諸多守備工作,已經是一刻鐘之後。

  他向城外眺望。

  只見那千餘前出步兵帶著攻城器械回到賊軍大陣中,已經重新整隊,席地而坐。

  就連那些炮灰百姓們也被驅趕到大陣兩側。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跟著義父黑總兵打老了仗,一看便知道今天西城牆不可能再有大規模戰鬥了。

  敵軍不可能也沒有能力再組織填溝登城這些動作了。

  今日已經是下午時分。

  賊軍攻城本來就是希望藉助拋石機重創守軍,掃清填平壕溝障礙。

  算是為日後真正攻城做好準備,免得真要出動大軍蟻附登城時,礙手礙腳。

  如今拋石機已毀,賊軍大受打擊,士氣被奪,如今撤下去,今日是不可能再攻了。

  因為重新整隊,前出到城前,又得花許多時間。

  沒有拋石機,只靠人命往前填,在城牆和壕溝面前,那得填進去多少性命?

  另外,天色也不早了。

  賊軍攻城若是占據優勢,天一黑,也無法攻城,相當於白打。

  既然這邊打不起來了。

  燕南行側耳傾聽,只聽著左右城牆上依然傳來巨石轟擊聲音。

  「不好,其他方向天王軍也準備了拋石機!」

  「這袁總督到底給賊軍留了多少好東西!」

  燕南行抱怨一聲,命令手下牽過馬匹來,帶領三五親兵,順著城牆奔馳。

  很快。

  他就騎馬趕到了南城牆。

  這裡是孫世偉在坐鎮。

  城牆上亂成一團,有幾處大坑,裡面有疑似人體的血肉碎泥,兵丁們亂成一團。

  遠處城下亦一字排開三座拋石機。

  其中一座拋石機所在地方,好像是杆索部位壞掉了,幾十人圍著其著急上下奔跑。

  另外一座拋石機亦像是壞了一處地方,不過有木匠現場似在用木頭修補,應該壞得不厲害。

  還有一座拋石機,所在地方只剩一大坑,徹底被炸碎了。

  幾座拋石機左右,還有呈散點分布的六七處大坑,看著極為恐怖。

  武經塔鎮塔大宗師付流年站在城上,面白似紙,頭上汗霧蒸騰凝成氣柱,氣喘如牛。

  他本來也未披甲,只穿一身長袍,此刻只見其袍上都濕透了。

  滴滴汗水順著袍角滴下,在城磚上洇出朵朵濕痕。

  其本來挺拔的腰杆,如今也彎了下去。

  一說能碎金斷鐵的手掌,握著一張巨弓似乎都吃力,雙手在顫抖。

  其身邊也站著一群持盾鐵甲兵,為他遮蔽敵軍連弩射擊。

  孫世偉像伺候祖宗一般彎腰接過了付流年的弓,又攙著他小心從女牆邊向後走幾步。

  「大宗師,辛苦您了……」

  「一連射十箭。」

  「八百步外,十中其三!」

  「拋石機中破一,大破一,徹底摧毀一。」

  「實在是立了大功!」

  「我一定如實上報總兵大人,為您請功!」

  付流年擺擺手,累得說不出話來,但蒼老面孔上兩隻眼睛露出滿意神色。

  他能拉動十箭,那是他多年厚積薄發,修成大宗師正常發揮。

  付流年對於弓術只是修過,並不算專精,也沒有射過那麼遠的距離。

  好在今日運氣不錯。

  十箭中了三箭,一箭可惜點擦著點拋石機皮毛,一箭射中要害但角度不對,還有一箭落點完美將拋石機炸毀。

  另外七箭射在拋石機周圍,沒起什麼大用。

  可惜了。

  付流年想自己若當年要好好練練弓,今日這三部拋石機定能全部摧毀。

  孫世偉轉頭看到燕南行,急忙稱呼一聲將軍。

  「您怎麼來了?」

  「西城那邊不要緊麼?」

  燕南行臉上表情微妙,搖頭道。

  「那邊沒事兒了,今日賊軍打不動了。」

  孫世偉奇怪咦一聲。

  「不是說李天王大旗都到了西城下麼?」

  「那邊難道沒有拋石機麼?」

  燕南行點點頭。

  「有,也是三部。」

  孫世偉更覺得不對了。

  「那你那邊怎麼就沒事兒了?」

  他看一眼付流年,搖頭道。

  「可惜,付大宗師連射十箭。」

  「他一身真氣耗盡了,連續兩日不能動用真氣,得緩緩,幫不了你那邊忙。」

  燕南行連連搖頭。

  「不用麻煩大宗師了。」

  「我那邊解決了。」

  孫世偉想起那邊是楊四郎配合燕南行守城,於是問道。

  「那邊是四郎在吧?」

  「他為考取武舉練過弓射。」

  「應該也能勉強射到八百步。」

  「怎麼就解決了?」

  「哦,我知道,是敵軍拋石機壞了?」

  「不……」燕南行不知該怎麼形容,「是四郎射中了。」

  「中破?大破?」孫世偉一臉驚訝,覺得對方運氣好。

  燕南行艱難開口。

  「徹底摧毀三座拋石機。」

  「只發了三箭,三箭全中!」

  「什麼?」孫世偉驚叫出聲。

  他恍惚間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兩年半前。

  一個午後,楊四郎當時還是鋼髒大武師,軍營中求見他。

  楊說自己有一位親戚腦子不好使,請幫忙取金槍鱒妖腦子,以形補形。

  他當時答應得痛快,辦得爽快。

  反過來,卻和親信說若此人再來,就說自己有要事辦,晾一晾,不要太熱情。

  但楊四郎之後再未尋他辦過事,二者關係仿佛從那刻起就停滯了,在看不見的地方劃了一道線。

  若自己那會兒多些熱情,少些客套和心中算計,現在二人關係又會怎樣?

  一旁的付流年啪啪啪拍著大腿,臉上閃過悔恨神色。

  「好小子……」

  「好箭法……」

  「好小子……」

  「好箭法……」

  「怎麼就是師傅呢……」

  「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