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相見
「那之後呢？」楊四郎繼續問。
墨心蓮聳聳肩，一攤手。
「之後還有什麼好說的，自然是一敗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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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總督和幾十萬大軍沒了。」
「明王軍繳獲大部輜重，收編降兵斗將甚至還有道修。」
「這下眾勢力更相信天衍門的眼光了，認為明王將來便是新皇。」
「於是有許多中小勢力，直接遞上降表，願意依附明王。」
「明王的勢力如滾雪球一樣漲起來，雖然有一些草頭王結隊南下，但影響不了大局。」
「一個月前明王大軍都進軍應天六省，甚至越過了萬壽山皇陵，前鋒都快到達京郊了。」
墨心蓮的消息是來自於墨家。
墨家作為京城四大頂級世家，見勢不妙，自然準備了許多退路。
其中派出多人南下，是執行南撤路線。
一同南下的還有墨家許多嫡系支系。
當然，墨家還有相當嫡系留在京城，是準備陪著永昌帝守城還是準備到時候投降新主，那就難說了。
眾人聽了都皺起眉頭來。
大軍圍城，京城能不能撐下來就難說了。
付紅纓更是一臉焦急。
這時候，她老爹留在京城，付家客棧能不能營業賺錢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人能安全比什麼都強。
明王新勝，人心歸附，據說有百萬大軍圍城。
然而京城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先說那整個順朝最雄偉的城牆，高十餘丈，如同平地起雄山。
全部以厚大城磚累積，上面還飾以金色符文，本身便是一頂尖防護大陣，依靠祖脈龍氣賦能。
城牆上，有一座座等間距的數層高的高大箭樓。
外城環圍三百三，內城長圍一百八，城中居民數百萬。
單看其中人力物力，那是一城能頂一省的存在。
若極限動員男丁，加上各大世家力量，亦能組成幾十萬大軍，萬眾一心守城自然不成問題。
當然現在問題是人心還齊不齊？
反正永昌帝及各大世家還是組織起二十萬大軍守城。
墨心蓮說明王軍已經組織攻打過兩次京城了，每次都在那如山一般高大城牆上敗下陣來。
當然。
明王軍也沒閒著。
前面攻城，後面刨墳。
萬壽山皇陵據說都遭殃了，因為京城禁靈大陣外陣盤核心就在皇陵中。
這也是每次改朝換代標配動作，掘陵斬祖龍。
墨心蓮前日得到消息。
據說皇陵中，除了順太祖啟泰陵外。
其餘諸帝如昭明、雍漢、嘉佑、崇文、景和帝等陵寢均已被暴力破開。
明王軍倒也沒有損毀這些帝王屍首，甚至連這些帝王陪葬都未動分毫。
他們是準備坐天下的大勢力，只是破壞了陵寢中陣盤，就原樣將陵寢還原，重新將帝後安葬回去，落土為安。
甚至明王軍還抽出精銳力量，組成護陵軍，防止順朝皇陵被其他勢力破壞。
明王軍發掘過程中還邀請附近鄉紳旁觀作為監督。
其中發生了件怪事。
就是永昌帝那死去的父皇景和陵裡面，棺材殘破，裡面有一大洞，似是暴力從內往外破開。
景和帝屍首不見蹤影。
明王軍特意聲明，挖掘開來就是這樣子，和他們無關。
這條消息一出。
就如同長了腿一般在京城中傳播，還飛快發展成不同版本流言。
什麼永昌帝得位不正，當時是弒父上位，所以裡面根本就沒安葬景和帝遺體。
什麼景和帝有靈，知道順朝將滅，他為了怕遭殃，自己遁地破墳而走。
氣得永昌帝在皇宮中大發雷霆，六扇門中不知抓了多少散布流言的傢伙，通通從重從快砍了腦袋。
墨心蓮說，她隨身攜帶的傳訊符有距離限制，此去離京城甚遠，所以得需要中轉數次才能得到消息。
她現在知道的還是前天的消息。
據說明王軍攻城，外城那防禦陣法，守城諸將手中有陣盤，往日裡能發動起來，有一層淡淡光罩籠在城牆上。
箭矢不能落，會被光罩彈開；人不能攀爬，因為光滑無從下手。
就連攻城大石，火彈亦是如此。
然而前日裡，那座雄偉外城，箭矢如雨落下，大石從天而降，轟塌箭樓。
甚至有一處城牆被轟得坍塌近半，城牆夯土落下，形成向外向內的陡坡。
明王軍出動了十幾斗將組成的精銳騎兵，騎著妖獸登城。
全靠禁軍搏命拿屍體填才將那一段缺口堵上。
現在京城是否還在順皇永昌帝手中，她也不確定。
王大牛聽了嘆一聲。
「萬壽山皇陵被破。」
「也不知道龍教頭怎麼樣了。」
楊四郎也跟著嘆氣。
龍一眼是宗室，還是護陵衛中景和陵衛所指揮使。
明王軍攻來，不知這小老頭是否聰明腳底抹油逃了，不然下場很難說。
眾人聽了墨心蓮的消息，憂心忡忡，連這頓余奴盡心做的可口飯菜都不香了。
楊大姐還囑咐楊四郎，讓他多囤些糧。
楊四郎點頭笑道已有準備。
自從蕭玥有了福地，每月都會採買大宗糧油柴米囤進去。
如今月安公主府里，有一個庫里堆的都是糧食。
反正公主府這庫房當初設置時都是布了陣法的，糧食放進去也不怕壞。
若不是市面上沒那麼多糧，可能還會買更多。
另外是糧價漲了不少，再買就不划算了才停止。
眾人聽了才心安。
晚上。
各人回房休息。
楊四郎還特意先去大姐和五妹那兒坐了一會兒。
大姐和囡因一間房，五妹一間房，兩間房相鄰。
囡囡小侄女當年初見，正是缺著門牙嘿嘿笑著喊舅舅的年齡。
如今五年過去了，也是十一歲的大姑娘了。
不過她從小被保護得很好，不像五妹當初年齡比她大不了幾歲，見慣了人間冷暖風霜。
囡囡小時受苦但不知苦，等懂事了大姐和離就入了楊府。
然後舅舅一路成武舉人，武進士，家門越來越興旺，在恭州府百姓中，根本無人招惹。
她就是富養的小姐，所以今日才在官道上啼哭。
楊四郎進來時，因囡還趴在大姐懷中呢，沒什麼精神。
楊四郎問了幾句，然後就說囡囡以後也要習武，就跟著蕭玥練。
大姐驚訝。
「囡囡也要練武嗎？」
楊四郎嚴肅道。
「為何不練？」
「大姐最好你也練起來，反正丹藥我有。」
「這是亂世，今日有我和大牛守護，若哪日我們不在身邊，你們遇上這事情，怎麼辦？」
「總不能都躲在小妹後面吧？況且她都是個半吊子。
7
楊大姐聽了唉聲嘆氣。
倒是囡因是有主意的，她抬起頭顫聲道。
「舅舅，我練，今日大牛叔砍斷那人幾根手指，有血濺我臉上，我嚇傻了。
「」
「我討厭這種軟弱無助的感覺。」
楊四郎點頭誇讚幾句說不愧是我的好侄女，就出了房間。
等回到主臥中。
錦背內曲線玲瓏，墨心蓮早已躺了進去。
楊四郎也脫衣上床。
溫香軟玉在懷，然而二人也沒有更進一步動作。
實在是今日晚上說京城的事情壞了心思。
畢竟，京城之圍遠在天邊，但眼下益都府馬上又要被圍上了。
墨心蓮雖然沒心沒肺，但亦知道自己是墨家一份子。
她這一系親人大多被困在京城呢。
因此這貓妖今晚也有點興致缺缺。
楊四郎摟著她說些閒話，問她此行目的去哪裡，能在益都府呆幾天。
墨心蓮說此次是要去南嶺省，那裡是順國最南方行省。
墨家在那邊控制了一個小世家。
這是做最壞的打算，若是墨家主力在京城受創，剩下人就去南嶺省改頭換面，再建墨家。
此次墨心蓮是帶隊南下，半路她想路過楊四郎家鄉，所以拐個彎自己跑過來會情郎。
因為還有正事要辦，所以她只能待一晚就走。
二人聊了半夜，迷迷糊糊才相擁入睡。
作為武者道者，平日裡想得多，練得勤，一點不敢鬆懈。
難得如普通人就安安穩穩睡一覺，還是在這亂世中。
二人晚上睡得正香甜。
突然二人幾乎同時睜眼，露出驚訝神情。
空中。
一道身影幾乎是直接跌下來，重重落在地上，發出轟一聲響，傳遍全府。
其身上氣息。
楊四郎和墨心蓮都無比熟悉。
二人幾乎同時跳出被窩。
楊四郎穿個犢鼻褌就赤身光腳跳出去。
墨心蓮跳起來，單薄鴛鴦戲水肚兜幾乎遮不住春光，她急忙揮手，散落衣裙重新覆在身上。
因此比楊四郎晚了幾息才出來。
她邊走邊笑不可抑道。
「你也有落在我手裡的時候！」
外面。
整齊青磚地面被砸成一淺坑，裡面臥一女子，幾乎已昏迷不醒。
只見其一身白衣，容貌絕美，此刻身上染血，皺著眉亦有讓人無限垂憐心動魅力。
付紅纓和蕭玥驚醒，這會兒也披衣提著刀槍沖了出來。
另外幾間房燈也亮起。
「師娘？」
「師奶？」
二人看清楊四郎懷中抱著女子面龐，大驚失色。
墨心蓮聽了臉一下就黑了。
這冒牌貨居然這麼得人心。
楊四郎擺手。
「你們去隔窗和他們說下，平安無事，讓他們睡吧，別起來了。」
他又喚出余奴來。
此時周遭鄰居似有窸窸窣窣聲音響起，應該是被剛才那聲音驚動了。
「去，施展入夢術，讓他們重新入睡忘掉這段記憶。
「7
再喚出蜀廟生來，讓他連夜將破損青磚地面修補。
他這才抱著胡嬌娘重新進入房間。
等關上門。
他發現墨心蓮已經目光幽幽盯著胡嬌娘。
似貓見老鼠，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