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杯酒支煙的筆觸,在上共赴《挑夫修仙:我有5級滿銘文》的冒險。
王小月……也就是月安公主,不過是個十四五歲姑娘。
一夕之間,天都塌了。
自己視為親爺的李公公死了,還是為她慨然赴死的。
這是大恩不能報。
然而,李公公不是主子,反而是她的家生奴僕,她這小小侍女反而成了主子。
這是乾坤顛倒亂綱常。
大恩的李公公還殺了她生母,只因為路上走不快成了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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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殺母大仇。
然而親母不知她身份,對她又愛又恨,又寵又疏離。
這是愛而不得。
她一個人本來這麼過得好好的,可突然有人告訴她,你是前朝公主,那位死去的燕末帝是你親爹。
以上種種,其實都是她那位親爹背後推動一手造就的。
所以,皇父愛她寵她為她留了一座福地,但為了抹去她存在,亦冷酷無情不知前後填了多少人性命。
莫說王小月了,就是換個成年女性來,怕是也要發狂。
付紅纓見愛徒兼小閨蜜哭泣,急忙上前低聲安慰。
「小月,莫傷心,你還有我呢……」
「師傅……」
王小月趴在付紅纓的懷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等到付紅纓低聲哄了她半天。
王小月才抬著紅腫的眼睛望向李宏恩,十分期望道。
「老爺,我……父皇……父親,他見過我,他愛我麼?」
李宏恩木雕臉上都露出難為神情。
楊四郎和胡嬌娘算看出來了。
這位公公不管有千百般算計,但在王小月面前,如今揭開真相,都不願瞞她。
「公主……」
他聲音轉小,低聲道,「皇爺他在你出生後抱過你,也僅此而已,之後再也沒見過你。」
「若不是他狠下心來,你的存在怎麼可能瞞得過別人?」
「至於說父女之情,肯定是有的,但他是君王啊,江山社稷尚愛不過來,又有幾分心思分到你身上?」
言下之意,燕末帝愛的不是王小月,而是她的存在。
只要王小月能活下去,他的這支血脈就算沒有斷絕。
換句話說,王小月若只要能活下去延續血脈,哪怕被妖邪占據軀體,那位皇爺也是不在乎的。
王小月臉瞬間耷拉下來,低聲喃喃。
「爹不親,娘不愛,爺是假的,我活了十幾年也是假的。」
楊四郎看她情緒不對,心道小姑娘有時候就是太愛想事情想到牛角尖里。
「我來問……」
他擺擺手對李宏恩道。
「這位李公公,若那位陛下突然下旨意,讓你處死小月。」
「你怎麼會做?」
王小月愕然。
李宏恩木雕氣急敗壞道。
「陛下怎麼可能會下如此荒唐命令?」
楊四郎眨眨眼道。
「他都把燕朝整得滅亡了,如此大精神壓力,胡亂下幾道命令殺個把人算什麼?」
「我聽說他投火自焚前,殺皇后,殺寵妃,拿劍又砍了幾位養在跟前的公主。」
「他連一直養著的公主都捨得下劍,何況一位從來沒養過一日的小月?」
李宏恩氣得木頭鼻子都歪了。
「荒唐,你可知道亡國公主被敵人擒下會有多慘?」
「反正是要被斬殺的,斬殺之前因為身份高貴,會受多少凌辱?」
「陛下斬殺她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楊四郎擺手。
「你不用和我說你家主子心思,你就說他會不會殺妻殺女吧。」
「既然會,若這一道聖旨到你手上,你如何做?」
王小月此時也停了淚,眼巴巴得看著李宏恩。
李宏恩身為一個木偶全身一顫,聲音沙啞。
「這……這怎麼能行啊?」
「皇命不可違,然而小月又是我親手帶大的……」
「我……我……」他一咬牙道,「大不了我將賠一條命還了皇爺!」
「我會令死士帶她走,隱姓埋名過一輩子。」
「小月這閨女,皇帝不疼,我疼啊!」
「我是真拿她當親孫女看啊……」
李宏恩木頭眼窩中突然流出兩道濕痕來,天知道這木人傀儡做的時候為何會加上流淚功能。
不過他現在表現得像個人,而不是冷冰冰的那位已死的李宏恩公公的記憶複述器。
「老爺……」王小月嗚嗚嗚哭著又撲入李宏恩懷中。
李宏恩亦摟著她大哭。
可惜他這嗓子是模擬發聲的,哭得怪聲怪氣十分難聽。
連眼淚都只會一滴一滴往下滴,表情更是僵硬無比。
但情之悲傷做不得假,那是千真萬確。
楊四郎溫聲對王小月道。
「小月,你看到了吧。」
「你身世雖然離奇,沒能享受到完整的父愛母愛。」
「但畢竟還是有愛你的人。」
「和你是不是公主沒有關係。」
李宏恩木人傀儡胸前都濕成一片,他還衝楊四郎拱手。
「多謝進士公替我開導公主。」
楊四郎搖頭道。
「我眼中可沒什麼公主。」
「大燕也滅國了。」
「所以世上也沒什麼月安公主了。」
「她就是我徒孫王小月,你的布局若精密,她就沒什麼危險,我也定護得她安全。」
李宏恩點點頭,突然他沖眾人一指。
只見他身後陣法涌動,大片青光飛出,化為一個個山字,粘在眾人身上。
撲通!
付紅纓只覺得自己肩上真像是扛了一座山,直接跪下了。
然後是大青。
它身上爆發妖氣想要硬扛。
結果青光山字顏色更盛。
轟。
它呈太字形直接被拍在了塵土中,身子和地齊平。
楊四郎亦覺得有一座山壓下來。
他咬牙爆發氣血和真氣硬頂,但肩上傳來越來越強的力量,簡直無窮無盡。
楊四郎全身骨骼都在咔嚓咔嚓顫響,雙腿顫顫逐漸變成彎彎。
另一邊。
那青光凝出的困字向胡嬌娘身上落去。
「去……」
胡嬌娘輕叱一聲。
她張嘴吐出一張黃色大傘,狀如華蓋,團團而轉,散發黃色光芒,將落下的困字擋在外面。
因此她並不受影響。
胡嬌娘再揮傘,傘上光芒擴大,又將楊四郎,付紅纓和大青護在其中。
付紅纓和大青狼狽爬起來,臉上又驚又怒。
「老爺,你要做什麼?」
「快住手!」王小月驚呼撲向李宏恩。
胡嬌娘也冷喝一聲。
「李宏恩,這就是你對待恩人態度麼?」
李宏恩眼中露出慚愧神色,搖頭道。
「對不住了。」
「沒想到淺池裡飛出金鳳凰來,居然撞上了一位妖仙真人。」
「不過這陣法藉助整片洞天靈脈所化,你便是真人也撐不了多久的!」
他又轉頭對王小月道。
「乖孫,為了保住你身份秘密,保住這福地秘密。」
「這幾人擒下我不傷他們性命,讓我種下主僕咒,以後他們奉你為主,生死皆在你一念間。」
「這樣才算安全。」
王小月氣得大叫。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師傅師奶師爺!」
「他們是真的,不像你們,都是假的。」
「你快撤了手段,要不然,」王小月急得滿臉通紅,「我自殺!」
「我要是有了死意,你盯得住我一時,盯不住我一世,我遲早死給你看……」
另一邊。
楊四郎和胡嬌娘神魂交流。
「這老閹狗瘋了。」
「娘子你頂得住麼?」
胡嬌娘神魂回音。
「眼下還能撐得住,不過不能和他耗下去,他有整座洞天做支援。」
「我有一殺手鐧,使了之後能短暫破開壓制帶我們走。」
「事後得重傷虛弱很久。」
「相公,我養傷這段時間,若是二娘子殺來,你得護著我這正房娘子啊……」
楊四郎一愣。
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二娘子是墨心蓮。
「娘子,這個時候你就不要說笑了……」
且說李宏恩,聽了王小月威脅,一張木臉上竟然能表現出陰晴變幻。
「罷罷罷……」
他收了陣法,痛心道。
「公主,這福地是塊大肥肉,總是得掌到自己手中才穩妥啊。」
陣法青光一收。
胡嬌娘頭上黃傘卻未收起,還飄在頭頂,免得這老匹夫又發神經。
王小月跺腳氣道。
「李老爺,你糊塗了!」
「福地再寶貴,我若護不住,那這東西就不是我的,而是催命咒!」
「小兒持金過鬧市的故事,你忘了還是你講給我聽的?」
「這亂世,你讓我一小小銅皮武夫去哪裡安身去?」
「你和這百十傀儡能出來到現世護我麼?」
李宏恩搖頭慚愧道。
「我等只能在陣法範圍中存在,出不去的……」
「你們能為我辦戶籍掩蓋我身份麼?」
「小姐,我等都不能到現世只能在秘境中存在,這也辦不到。」
「你們能授我武學指點我武道麼?」
「慚愧,這具身子不給力,全都點在了堅固兩字上,失於靈活,老奴做不到。」
王小月一瞪眼。
「你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那就聽我的,好好在秘境中活著就是了。」
「以後,我的路我自己走。」
李宏恩被訓得像霜打的茄子,垂下頭來。
王小月轉身對楊四郎等人道。
「師傅師奶師爺,我願把這福地獻給師門,走,咱們進去看看我那狠心父皇給我留了什麼好東西……」
旁邊李宏恩聽了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視,氣得身子抖。
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公主你荒唐啊!
好歹談談條件麼。
六四不成,五五分也可以麼,怎麼能直接白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