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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月一臉懵，徹底呆滯了。
腦中諸多念頭混在一起，亂糟糟的。
有好多事情不能細想，仔細回想起來，都是漏洞。
楊四郎見她說不出話來，揮手道。
「小月，你家中突發大變，思緒大亂也是人之常情。」
「我先允你一件事，只要你願意，你就留在我這裡。」
「之前我們對你怎樣，以後只會更好。」
「之前記名弟子的事不提，你就是紅櫻正式弟子了。」
「我們也會找關係為你換姓名戶籍，從此世上再無燕國王小月。」
「你先下去，仔細想想。」
「若你想離去找那仇家報仇，我只知道他姓金，曾經喊你家老爺李宏恩為乾爹。」
「大概四五十歲年齡，面白中等身材。」
王小月眼中閃過憤憤神情。
「我知道他，往常常去老爺府上是熟客。」
「他是老爺諸多義子中最得用的，名為金重義。」
楊四郎無語。
這麼一個反覆小人，居然名字叫重義，也是夠諷刺的。
「小月，你們隱姓埋名來到這裡，涉及新舊兩朝鼎立恩怨。」
「並不是簡單的私仇，」胡嬌娘鄭重道，「所以我們昨日並未出手。」
「你若能理解，就留下。」
「若是不解，之前宮老爺在世時送過來幾件重禮，折成銀子也足夠你後半生無憂。」
「我們可將銀子送你，你自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你的身世未必簡單，李宏恩煞費苦心布了這麼多局，最後以身入局尋死。」
「他千方百計應該就是為護你安全。」
「你後面的路怎麼走，全靠你選擇。」
王小月有些懵。
她再聯繫之前胡嬌娘問她是否是宗室女，心中砰砰跳。
難道，李老爺他們都是為了掩護自己身份而死的麼？
她想了想，站起身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叩頭。
「回師爺師奶的話。」
「小月現在想起來，我從來未見過我那爺爺，甚至未見過爹媽，一切都是李老爺說的。」
「從記事起就是李老爺將我養在外宅中帶大的。」
「李老爺對我很寵溺，於我來說，他就是我的親人，不是祖父勝似祖父。」
「我也不知自己身世是何來歷。」
「但李老爺幾日前突然囑咐過我，說世事難料，以後若他們不在了，讓我好好活下去。」
「小月如今孤苦伶仃，請師爺師奶將我收留。」
「我也決不自尋麻煩，李老爺身死之仇，將來我若學成武藝，也只找那金重義一人。」
「絕不會給師門帶來麻煩。」
她想了想，從耳朵上摘下兩支單魚耳環來，遞了上去。
這對耳環一青一白，普通玉質雕刻成魚兒，湊在一起呈一中空圓環。
「前幾日，李老爺單獨喊我，贈給我一對耳環，讓我一定珍視之。」
「請師爺師奶幫我看看其中有何玄機。」
楊四郎讚賞目光看著王小月。
先不說此女到底是何真實身份，單說這份心性就難得。
先端正身份，請楊府收留，懂得進退。
再聲明若報仇只尋金重義一人，且會依靠自己武藝，不會給楊府帶來麻煩。
這就是不怨人，只靠己，也懂得報仇要掌握度，沒有昏了頭要對上吳國朝廷。
另外迅速找到李老爺可能給她留下線索，毫不猶豫乾脆利索獻上耳環，投靠姿態做足。
這小姑娘很聰慧啊，知道若要投靠，就得拿出全部誠意來，並沒有遮遮掩掩。
胡嬌娘接過這對耳環來，拿起來單只翻來覆去看，並沒有什麼玄妙。
就算合在一起，輸入法力，亦無什麼動靜。
楊四郎心中一動，喚王小月上前。
「你咬破手指，滴兩滴血上去。」
王小月聽話上前，咬破指尖，幾滴鮮血滴了上去。
鮮血滴到中空雙魚圓環上。
剎那間。
這圓環上有一道蒙蒙光亮起，飛快繞著圓環轉幾圈。
待鮮血被圓環吸收完畢，其已變成完整一個銀環。
其上照耀一團乳白色光芒，就在屋中出現了一道乳白色圓形門戶。
胡嬌娘拍手贊道。
「好手段！」
「好心機。」
「初看是凡物，合在一起也沒什麼異樣。」
「原來只有小月的血才能開啟。」
「小月，這不是什麼耳環，你家李老爺給你留了一處秘境啊！」
「這對耳環是稀有空間石打造，上面還設了重重障眼法，連我都騙過。」
「要做到此地步，非得精於陣法鍛造幻術空間幾位真人合力，還要耗費大量天材地寶。」
「小月，你李老爺雖然貴為宮中武聖，怕也調動不了這麼多資源。」
王小月眨眨眼。
她聽明白了。
若連李老爺都沒有能製作這枚銀環的資源，但他又拿出此物。
若連李老爺都沒有能製作這枚銀環的資源，但他又拿出此物。
那麼，背後策劃此事的大概只有那位已經投火自焚的燕末帝了。
燕末帝，御極三十載，從他父親手中接過了大燕這爛攤子。
當時大燕就已經動盪不安。
也曾勵精圖治，希望重塑乾坤。
然而大燕這破舊老房子越折騰，反而散架越快。
其以勤政著稱，不近女色，不好奢靡，連皇袍都打著補丁，搜刮宮裡金銀只為練兵。
然而大燕卻崩得更快，不過三十年，就到了遍地反王，讓人奪了社稷江山。
順國曾有人評價燕末帝。
其為政中庸，性急暴躁，欲速則不達，常催逼前線將領，反而易引來大敗。
若生在太平歲月，不失為一位守成之君，然在末世中，其沒有能力力挽狂瀾。
最後投火自焚，也算保留了大燕的最後一絲體面。
胡嬌娘拍拍手。
「走吧……進去看看……」
「小月，你的身世之謎，或許就在裡面能解開呢。」
楊四郎喚出佘奴來守著門戶。
他叫了大青和他們一同進入門戶中。
王小月一呆，咬牙跟了上去，心砰砰跳。
一片光影閃爍。
眾人已經換了天地。
只見這裡天不甚高，空中掛著一輪金丸散發光芒。
地上倒是草木蔥蔥，遠處能看到河水流淌，大山盤亘。
就在幾里外，隱約還能看到有一片亭院建築。
空氣中充斥著濃郁靈氣。
眾人聞了精神一振。
胡嬌娘評價不比順國皇室那幾個福地中靈氣差，算得上頂尖的那種。
要知道異界空間，分為幾種。
碎墟，只是空間碎片，或是地方小，或是道則缺，或是產出少，如雞肋一般，利用價值極低。
秘境，或適合人生存地域夠大，或有珍貴道則，或產出豐富，只要符合一條便成。
洞天，以上三者同時具備，人們習慣稱之為大秘境。
比如金重義從李宏恩骸骨中尋到的不周大秘境石，作為燕國九大秘境之一，便是這個等級。
而和洞天並稱的還有福地。
所謂福地，可能地方小些產出少些，但靈氣充沛，特別適合人修行，對武者道修有莫大好處。
某種程度上，福地比洞天還稀缺，但對皇朝世家來說，提升整體實力顯然大秘境更划算。
兩者側重不同，但都是皇室世家根基。
楊四郎曾經和周明軒通過皇室放水進過順國的七彩洞天也就是七彩大秘境。
那個大秘境方圓千里，產出豐厚，但也沒有這麼濃郁充沛的靈氣，只是比外界好些。
福地可遇不可求。
那些大世家中可能有兩三個，皇室多一些，但亦不是大白菜。
金重義等人奉命追尋燕國外流的秘境，但卻沒有提及福地。
楊四郎估計，這處福地保不準是燕國皇室的秘密，根本就不在福地秘冊之上。
王小月的身份，幾乎要呼之欲出。
楊四郎一拍大青腦袋。
「走，去看看。」
大青搖頭擺尾，身體妖氣瀰漫，剎那間體型就漲大數倍。
只見其如大象一般體形，身高丈許，腿若房梁。
楊四郎直接盤腿坐在它脖子上。
胡嬌娘盤腿坐在他身後。
後面付紅纓將王小月半摟在懷內也坐定。
「老爺奶奶坐好，小的升空了……」
大青打個響鼻，變聲後他說話都瓮聲瓮氣。
其四蹄紫光閃過，一團淡紫妖雲托著它升空，向那處亭院飛去。
不過幾里地，片刻就到達。
從空中向下看，這處亭院占地極廣，大概有兩三個宮家大。
其為五進院，正門為五間七架，上面覆黑筒瓦，屋脊為花樣獸脊，彩梁斗拱。
青磚外牆，內牆廊壁上以丹碧色為主。
從正面看，綠漆大門上釘著銅環，十分排場。
此時，整棟院子被一道陣法籠罩。
胡嬌娘嘀咕道。
「不是皇帝所用的黃琉璃瓦，亦不是親王所用綠琉璃瓦。」
「裡面牆壁不是大紅大青色。」
「這像是一棟公主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