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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邊露出魚肚白時。
楊四郎屋內。
他和王大牛已用過早餐,一手握著小姑姑,一手則是捏著三十六薄薄石片,滿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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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跪著蜀廟生一臉媚笑。
「老爺,幸不辱命,三十六石片全都取回來了。」
「不錯不錯……」楊四郎大笑道,「蜀奴,看看,你也是有用的。」
沒有實力差的妖寵,只是沒放在合適的位置。
昨日這活兒。
除了蜀廟生外,無論大青,佘奴還是小姑姑都辦不到,它們幾個出去第一時間就會被盯上。
「接下來幾晚,你可能有得忙了……」楊四郎溫言道。
蜀廟生激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老爺,但凡您有吩咐,奴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眨眼……」
他發了一頓誓表忠心後,楊四郎又表揚一番,才將其收回泥丸宮內。
此時天光已逐漸轉亮。
客棧外人馬聲音傳了進來。
隊伍還是像昨日一樣,要大早上就出發。
楊四郎離開房間,客棧外馬騾都負上了行囊,已經站了不少人。
由趟子手帶著眾人,前往城門處。
縣城開城門時間定在寅時,此時城門早已大開。
諸人聚在一起,郭老杆兒確認過人貨皆齊,一聲令下,隊伍立刻出發。
這一路奔馳,就徑直向前在官道上跑了兩個時辰之後才稍微休息片刻。
楊四郎中間趁機又灑下十幾片小姑分身石片。
他手握飛雷石,親眼看著後面跟著風三連續向後面傳了三次訊息。
皆是無異,如常,未發現上位蹤跡等消息。
楊四郎眯眼看向天空,太陽正盛。
他很奇怪。
既然官府在鏢隊中設了餌,那為何昨夜景和帝這條大魚沒有親臨呢?
昨晚上他都吩咐王大牛,連衣服都沒脫,包裹都收拾妥當,隨時準備逃命呢。
結果居然平平安安度過一晚,十分反常。
若不是小姑分身能確定後面跟著的六扇門風三緊隨不舍,說明其身後的官府大隊高手亦未放棄。
說明鏢隊還是大餌的角色,楊四郎都懷疑是不是官府搞錯了,放的那件「貨物」已經失效了?
此時眾人在樹蔭下飲水。
楊四郎跳下大青,手中還剩下二十餘石片。
他不緊不慢似在隊中散步,其實圍著昨日早上加入鏢隊那幾撥人馬走一圈。
長袖微垂,遮住他手,他以天女散花暗器手法將石片打出。
說來也巧,這附近石塊碎子兒不少,勉強夠他設計出監督這幾人視角環境。
等他將石片布置完成轉回來,又和黎虺,吳鐵川趁機閒聊幾句,言語間似無意提及說跟著鏢隊速度有些慢。
幾人有沒有考慮過咱們湊一隊,單獨離開。
反正咱們三名宗師在一起,路上遇上什麼危險也能獨自應對。
二人驚訝。
鏢隊前日在小鎮投宿,因為人皮子一事鬧得人心惶惶,那會兒都未離隊。
如今都跑出將近一天半路程以外了,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實在不理解為何現在要離隊?
就算那害了客棧百十人命的屍僵厲害,但已經離這麼遠了,也沒那麼巧,屍僵追過來吧?
二人反過來勸楊四郎道。
路途遙遠,眾人所面臨不只是妖魔邪祟,還怕有叛軍阻路,官府設卡,有些並不是純靠武力就能通過的。
眾人加入鏢隊中,圖的不是鏢隊的武力,而是這杆通行南北無阻的遠威鏢局大旗。
這金字招牌在南北通途沿線上不知灑了多少銀子結了多少人脈,和他們一起走不也放心嗎?
再說了,大家加入鏢隊也是交了銀子的,現在離開,人家銀子可不會退的。
楊四郎無奈一笑,只說自己再考慮考慮。
果然。
誰也勸不動,若是自己說主動掏銀子補平二者窟窿,任是誰也知道自己中途離開是有些問題的。
吳鐵川察言觀色,笑道。
「楊兄,你不妨隨隊再走一二日,若是真覺得離開隊伍更好,到時候咱們再說。」
他沒把話說死。
黎虺還要勸,旁邊叮噹聲響起,舒小姐過來找他,說要看看兩條小蛇一晚上傷如何。
二人於是又走到一棵樹下。
經過一晚上時間,兩條小蛇恢復些精神,此時病懨懨地纏在竹棍上,首尾相纏,身上遍是細小傷痕,上面被黎虺細細用了藥。
因為藥粉是黃色,青竹蛇身上多了許多黃色斑斕。
舒小姐小心用手摸摸,觸手冰涼,因為蛇在熟睡中十分老實,黎虺乾脆將兩條小蛇取下放在她手心中,逗得舒小姐十分開心。
二人低聲時不時聊幾句。
片刻後。
舒小姐擼夠了小蛇,才將其小心還回去,返身回到母親齊舒氏那裡。
黎虺臉色微紅返回來。
楊四郎看向他笑問。
「黎兄,你這蛇是不是比你有女人緣啊?」
黎虺苦笑道。
「楊兄,你就別打趣我了。」
「人家家世一看就不一般,我不過是一普通武進士,還未補上官,哪敢痴心妄想?」
楊四郎正要鼓勵黎虺再調侃他幾句。
突然他眉頭一皺,鼻子下意識縮緊。
現實世界中,他沒有聞到任何味道,然而泥丸宮中神魂靈覺下,那股陳腐爛撲鼻惡臭再次襲來。
那種極端污穢熏臭味道,連他魂光都影響產生波動,腦後功德金光都亦光漣燦燦,才護住神魂。
他一心二用。
神魂之軀睜眼。
小姑在泥丸宮中已投影,現出那後來加入鏢隊幾撥人馬周圍視角。
同時他還要和黎虺談話不停。
「咦……」
就在此時,黎虺竹棍上纏著兩隻小蛇依然未醒,但已開始扭轉抽打身體,呲牙本能向身邊咬去。
黎虺經過昨日之事眼明手快雙手插入懷中,已戴一付棕皮手套,將竹棍插在地上,一手抓一條將它們分開。
兩條蛇果然張嘴反噬主人,一口咬在棕皮上,不知其是何材質打造,並未破口。
它們情急下,竟然反口咬向自身,蛇牙狠狠咬穿自身,令人驚奇的是這種情況二蛇竟然還未醒來。
黎虺急得直跺腳。
「我已昨晚調了秘藥,可讓二蛇昏昏睡上幾日。」
「為何一直都好好的,現在又犯瘟了?」
泥丸宮內。
楊四郎神魂雙眼一亮。
「找到你了……」
小姑姑投射出諸多畫面中。
隨他心意,有一幅畫面被放大,只見其中一員外打扮的人掏出一鼻煙壺。
他倒些鼻煙在手掌虎口上,輕輕嗅一下,眉頭一松,顯得有些愜意。
但看其動作分明有些僵硬,根本沒有能休息一下爽一口的感覺,反而有些刻意,眼中還是藏著幾絲焦慮。
再看那鼻煙壺,做工十分精細,還是嶄新的,若說特殊之處,這壺其實比正常鼻煙壺還要大一半。
對以精巧做工聞名的鼻煙壺來說,很少有這樣的款式,老爺們拿著也不瀟灑啊。
哪家好人吸鼻煙突然換這麼大的新壺啊。
楊四郎已經將此人列為最大嫌疑對象,果然,待其將鼻煙壺蓋重新蓋上,黎虺兩條小蛇也不再鬧騰脫力似軟成一團。
舒小姐還趕過來,眼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和黎虺一起給兩條小蛇上藥。
此時大旗搖動。
眾人繼續出發。
等到臨近中午。
眾人再次在樹底下休息。
楊四郎騎著大青故意在那員外周圍經過,去找郭老杆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閒話,其實已將石片布置在這員外周圍。
果然,這員外只要停下休息就吸食鼻煙,而只要其拔出瓶蓋,那股令人窒息的屍臭味就出現。
黎虺兩條小蛇就會折騰。
舒小姐就會跑過來。
等到其將瓶蓋蓋上,臭味沒了,青箸蛇也安穩了。
只留下黎虺和舒小姐二人越聊越投機。
楊四郎心中暗罵六扇門這乾的什麼事兒。
他猜測這員外也未必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被六扇門脅迫或利誘,得了這鼻煙壺,每次休息時必須打開吸幾口。
楊四郎皺眉,他和郭老杆兒打聽過了。
下午將會路過一個小鎮,再往前天黑前,能趕到一處大莊園,次日臨夜前,能到達小泥河碼頭。
太危險了。
就在小鎮處,楊四郎決定要和隊伍分道揚鑣。
他看向王大牛。
嗯,下次再休息時,那員外必吸菸。
就讓王大牛去給小蛇上藥,故意讓咬上一口,找個理由拖延留下吧。
也不說離隊,只說隨後二人會趕上,腳長在自己身上,走快走慢甚至換條路走,不都是自己說了算麼。
楊四郎腦中都推測數遍各種可能遇到意外情況了。
「咦?」
小姑監視後路的石片分身傳來幾幅畫面。
風三在里許外正照例在飛劍背後勾勒筆畫。
突然那飛劍嗡嗡嗡顫響,裡面竟然傳來焦急聲音,而且聽聲音還有些耳熟呢。
好像是清風道人那雜毛。
「壞事兒了……」道人聲音十分尖銳,「上位出現了,在京城以西三百里外的召公鎮昨夜吸乾了近千人血!」
「已有大捕頭確認現場,傳回消息。」
「這條線追錯了,那件秘貨根本未起到效果。」
「所有撒出人手,速速回撤,不要追著那鏢隊了!」
「這條線追錯了,那件秘貨根本未起到效果。」
「所有撒出人手,速速回撤,不要追著那鏢隊了!」
風三聞言,二話不說將飛劍揣入懷中,騎上大狼返身向後方衝去。
楊四郎愕然。
這算怎麼回事?
自己都想好王大牛被蛇咬的十八種姿勢了,你們不幹了?
也就片刻後。
他才見到六扇門手段。
只見官道上,不時有三五人拍馬急匆匆和他們擦肩而過,什麼身份打扮都有,皆是精壯武者和道人。
偶爾有武者會以奇怪目光看向鏢局隊伍,那是充滿遺憾未能立功的眼神。
楊四郎汗顏。
原來官府不僅是尾隨,還在諸人前方都布下了釘子。
郭老杆兒及鏢隊中人莫名其妙,有人想攔下問詢看看前路是否通暢。
那倒霉趟子手被一面六扇門腰牌砸在臉上,灰溜溜讓出道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