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5章 反問

  兩撥人不敢再看,悶頭向前沖。

  受兩個蓮花賊首死亡衝擊,人群騷動,哭聲喊聲喧囂雲上,連逃亡腳步亦加快幾分。

  但人群熙熙攘攘,哪能跑得快?

  大家互相推搡,速度反而比之前還慢。

  「大哥,快逃啊……」

  姚大奶奶驚聲尖叫,幾乎要扯破嗓子。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兄長……」

  周掌柜顫巍巍從嗓子裡擠出兩個字來,死死抱住姚路長胳膊和腿,袍下面濕了一片,已經嚇尿。

  王大牛等人咬牙向前逃。

  熊山和李二虎雙手抱緊了五妹和楊大姐雙腿,手上下意識用力,掐得二女腿都青了,她們亦不知喊疼。

  砰砰砰!

  後面那腦袋炸碎聲音更近了!

  不時有人驚恐扭頭去看。

  只見兩個惡魔又近了幾丈!

  二人腳下褲腿,已被紅白之物徹底浸染,手上銅棍揮舞,不時落下。

  他們高呼蓮花淨世,狀若瘋狂,肆意收割人命。

  逃亡諸人如河中魚,他們就是那殘忍漁夫,隨手收割生命,冷酷而高效,只為散播恐慌和殺戮。

  王大牛和朱爺,熊山,李二虎互相看看,目露絕望。

  他們練過樁功,可踩的都是硬木頭,往日裡在堅實大地奔跑,可沒練過在人腦袋逃跑的本事,實力達不到。

  兩個匪首是銅皮武夫,樁功了得能做到,可他們不行。

  「大哥……踩著人腦袋逃啊……」

  旁邊姚大奶奶尖叫提醒。

  「你是銅皮武夫,你可以的……」

  姚路長目光複雜,邊逃邊嘆道。

  「帶著兩個人,我上不去……」

  他是銅皮武夫,不是鐵骨武師,帶兩個大活人踩不了人樁。

  姚大奶奶一愣,突然低頭道。

  「那帶我一個呢?」

  周掌柜勃然大怒。

  「臭婆娘,你發什麼瘋?我可是你男人!」

  姚大奶奶反唇相譏。

  「那咱們就抱著一塊等死?」

  「哪有這樣的男人?」

  周掌柜氣極反笑。

  「毒婦……你反了天了……」

  「兄長,別聽她的,逃出去,店鋪給你一半。」

  姚路長姓姚不姓周,他眼下還得想辦法哄著這便宜大舅哥。

  「大哥,他死了,店鋪我分你六成!」姚大奶奶更無情。

  「別吵了!」姚路長長嘆一聲,忽閃目光突然變得冰冷死靜,「你們都沒了,我有辦法將那店鋪都變成姚家的……」

  「實在沒辦法,你們別怪哥哥。」

  周氏夫婦傻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呼……

  姚路長雙臂一用力,力從身起。

  周氏夫婦二人只覺得自己死抱著的肌肉一彈一鼓,仿佛有幾個錘子自內到外砸在手腳上。

  他們身不由己落地,被周圍人群一擠,一起涌著向前逃。

  二人腳不離地,身子不由自主已經被眾人擁著往前平移數步。

  再看姚路長,他拋下兩個累贅,掙脫二人,雙腿如弓蓄力彎曲再猛然彈起,整個人輕鬆躍起,踩著一眾逃亡人腦袋,向外逃去!

  他只為逃命,又不為殺戮,落腳如蜻蜓點水,快捷無比,被踩中的諸人只覺得腦子嗡嗡的似挨了一記重錘,倒不至於喪命。

  姚路長瞬間速度就提升數倍,整個人如一道青煙,眨眼就踩著人們躥出丈外,而且越跑越快。

  「不……」

  周掌柜和姚大奶奶同時撕心裂肺哭喊,不敢相信大哥就這麼麻利把自己賣了,邊哭邊跑,邊跑邊哭,還不敢停。

  此時。

  王大牛等人從他們身邊毫不停留掠過。

  「賤婢!」姚大奶奶眼看楊大姐伏在男人背上,不用雙腳逃跑,超過自己,氣得雙眼冒火。

  「娘子……」周掌柜眼睛一亮,衝著楊大姐伸出手,為此不惜稱小妾為娘子,這其實是正頭妻子的專稱。

  「救我……出去我便休了那惡婦將你扶正……」

  楊大姐眼睛眨眨看著夫婦二人,突然把臉扭過去,緊緊閉上眼睛。

  李二虎只覺得身上女人抖得厲害。

  「呸……」

  楊五妹直接一口唾沫吐了過去。

  眼看楊大姐不理會,周掌柜破口大罵淫婦姦婦,姚大奶奶反而臉色通紅一邊流淚一邊嘎嘎怪笑。

  砰砰砰!

  身後腦袋破碎聲音又響起來了,更近了。

  周氏夫婦瞬間收聲,滿臉絕望。

  ——

  另一邊。

  楊四郎和馬千里提著槍滿身血跡在奔跑,二人沿路持槍零零碎碎捅翻了二十幾名蓮花賊。

  但他們還是沒找到王大牛等人身影。

  二人舉目遠看。

  只見幾丈外。

  逃亡人群中,兩個蓮花賊首十分兇殘,以腳給人開腦殼,踩著人樁在諸人中綻開一條血腥之路。

  「四郎……別追了……」馬千里喘氣道,「再往前就是蓮花賊大部隊了!」

  「咱們殺不穿的!」

  楊四郎眉頭緊皺,緩緩搖頭。

  「不……」

  正在此時。

  汪汪汪……

  亂人中,突然衝出一條血淋呼啦的斷尾狗,吐著舌頭就直奔楊四郎衝來。

  「嗨……」

  應激的馬千里一槍捅出。

  楊四郎急忙抬槍一擋。

  「且慢!」

  黑子嚇得一跳躲閃,委屈汪汪兩聲。

  楊四郎終於確定,這模樣悽慘的狗是自家黑子。

  「這是我家的狗……」

  他心一沉,黑子都傷成這樣,那王大牛他們現在是什麼樣子?

  黑子咬著他褲腿,向那兩個匪首肆虐的方向焦急汪汪汪,斷的尾巴搖成了花。

  「嗯?」

  楊四郎馬上反應過來。

  「黑子,小妹大姐他們就在那裡?」

  汪汪!

  黑子回以兩聲。

  馬千里急了。

  「四郎兄……咱們沖不過去的!」

  「先不說打不打得過這兩賊首。」

  「那些蓮花賊還有百十人在後面呢……」

  楊四郎眯著眼一把將黑子夾起來,簡單道。

  「馬兄隨意,我想試試。」

  以草上飛功法,或許有機會。

  此時。

  嗚嗚嗚軍號聲音響起。

  演武場外塵土飛揚,馬蹄陣陣,旌旗招展,上面有斗大的順字和柴字,不知有多少騎兵涌了過來。

  顯然是此處生變,驚動了城中駐軍,終於趕了過來。

  軍號聲起,那些提刀的蓮花賊本來追砍百姓正緊,下手立刻猶豫,隊形都鬆散許多,有人探頭看向四方,還有人偷偷扯下頭上白布。

  楊四郎大喜,就是現在,天助我也!

  他夾著黑子,徑直向前衝去,亦踩著人頭沖了過去,只求快不求殺敵,馬千里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諸匪徒們大罵使兵器向上亂捅,見二人不殺人只求過路,因此並不堅決。

  兩人使長槍互相揮舞照應左右,竟然斜刺沖了過去。

  楊四郎焦急踩在諸人腦袋上,尋找親友。

  「四郎……」

  「快救我們!」

  只聽得有人呼喊。

  他低頭看,腳下不遠處仰著兩張臉,正是滿臉堆笑的周掌柜和姚大奶奶。

  楊四郎反問一句。

  「我家大姐和小妹怎麼沒和你們在一起?」

  二人一呆,兩個人眼珠亂轉說走散了,一看就言之不實。

  楊四郎立刻轉身便走。

  咱們就每日一車水的交情,不熟。

  大姐若和你們在一起,救人那就是順手的事情。

  可大姐不在,請問你們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