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魚已經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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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爺，於八哥，沙蜢哥，耀揚哥。」謝佩芝摘掉帽子和墨鏡，露出略顯疲憊但眼神銳利的面容。
「阿芝，坐。」白頭翁抬了抬眼皮：「這麼急約我們出來，有料到？」
「大料到。」謝佩芝坐下，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我查到宋兆文最近在搞一單驚天大買賣。」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價值————五億美金。」
「五億美金？！」包廂里除了白頭翁，其他三人幾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於八眼睛瞪得溜圓，沙蜢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耀揚一直閉目養神的眼睛也猛地睜開，精光四射。
「美金？還是五億？」沙蜢聲音都變了調：「宋兆文那小子準備搶了滙豐銀行金庫還是印了偽鈔？」
「比那個更厲害。」謝佩芝壓低聲音，將自己在宋兆文辦公室偷看到的筆記本內容，結合自己的推斷和從利美那裡旁敲側擊來的信息，詳細說了一遍。
聽完她的敘述，包廂里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白頭翁手中核桃轉動時發出的輕微「嘎啦」聲。
霸王龍化石，國際走私！價值五億美金，東星這些年走私四號、開賭場、放高利貸、
收保護費，拼死拼活，賺的都是刀頭舔血的辛苦錢，還要被各路鬼佬和條子盤剝，何曾見過如此天文數字的利潤。
「消息————可靠？」於八聲音乾澀，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我用腦袋擔保。」謝佩芝斬釘截鐵：「宋兆文行事周密，但百密一疏，他大概想不到我能看到他的筆記。而且，正興最近內部風聲很緊，安保等級提到最高，幾個高層頻繁往返內地，利美也透了口風說有大買賣————所有跡象都對得上。」
「筆記上是這麼記的。」謝佩芝點頭：「而且標註了恆溫恆濕」，符合化石存放的要求。我推斷，他們可能是化整為零運進來，在博覽館的倉庫里秘密拼裝，然後等待交易。那裡是新建的頂級場館，安保外緊內松，而目經常有大型活動，人員車輛進出複雜，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媽的，宋兆文這小子，膽子是真肥！這種主意都想得出來！」沙蜢忍不住罵了一句，但語氣里更多的是驚嘆和————貪婪。
耀揚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閃爍：「五億美金————白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東星拼死拼活多少年，也攢不下這個數的零頭。要是能把這批貨————吃下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搶！把宋兆文的貨搶過來！五億美金，足以讓東星一躍成為香江乃至亞洲地下世界的巨無霸，他們這幾個核心人物，直接退休享受幾輩子都花不完的榮華富貴！
於八也激動起來：「白爺，干吧！宋兆文欺人太甚，上次在陸羽茶莊就掃我們面子，現在又獨吞這麼大塊肥肉！他不仁，別怪我們不義！搶他娘的！只要計劃周密，在博覽館那種地方動手，速戰速決，搶了貨立刻轉移，就算宋兆文知道是我們幹的，他也不敢報警！」
白頭翁沒有立刻表態，他緩緩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在謝佩芝和三個手下
臉上掃過。老謀深算的他，需要考慮更多。
風險無疑巨大。宋兆文不是善茬，正興現在兵強馬壯，而且這單生意牽涉到國際買家和天價貨物，背後的水一定深不可測。一旦失手，東星將面臨正興的瘋狂報復，甚至可能引來更可怕的勢力。
但————五億美金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他壓下所有顧慮。
「阿芝，你做得很好。」白頭翁終於開口：「這份情報，價值連城。東星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謝佩芝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
白頭翁眼中看向於八、沙蜢、耀揚：「你們三個，立刻開始準備。於八、沙蜢你們手下有好手，研究一下博覽館地下倉庫的結構圖，想辦法搞到，制定強攻和撤離路線。耀揚負責外圍接應，準備好車，這麼大的貨，哪怕只拿到一部分，也夠我們吃了。」
「記住，」白頭翁眼神陰沉，一字一句道：「這是咱們財富自由的大好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行動必須快、准、狠！把貨搶過來！然後，立刻消失，讓宋兆文去找鬼佬買家哭吧！」
「是，白爺！」於八三人齊聲應道，臉上都浮現出興奮和狠厲的神色。
五億美金！足以讓任何亡命之徒為之瘋狂。
另外一邊，中環警署內務科，那間狹窄得幾乎轉不開身、空氣里常年瀰漫著皮鞋油和劣質清潔劑氣味的辦公室里。
理察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已經掛斷的公用電話聽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著，眼神里爆發出一種近平病態的狂喜光芒，就在剛剛陳永仁電話里把最關鍵的情報匯報給了他。
香江國際博覽館，下周六晚上八點！B區7號倉！
陳永仁在電話里傳來的每一個詞，都像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他心臟。只要人贓並獲就能把宋兆文徹底踩進地獄！
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里煩躁地踱了兩步，皮鞋敲擊在廉價瓷磚上發出空洞的迴響。興奮過後，冰冷的現實迅速湧上心頭。
情報有了，關鍵至極的情報。但他現在是什麼？公共內務科的「高級文員」！手下沒有一兵一卒，連配槍都被收走了！他拿什麼去抓人？拿什麼去布控？拿什麼去攔截那價值五億美金的巨獸骸骨和即將進行交易的宋兆文？
靠陳永仁一個人？笑話！那小子再能幹，也只是個臥底司機，關鍵時刻能起的作用有限。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支絕對聽從指揮、裝備精良、行動迅捷的抓捕隊伍！
而這些，以他現在被冷藏的狀態，根本調動不了分毫。警隊內部那些見風使舵的家
伙，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誰會聽他的？
只有一個人能幫他。也只有那個人，有足夠的權勢和理由，可能願意賭這一把。
他的校友，他的後台，警務處副處長—勞倫斯。
勞倫斯是典型的港英派系強硬人物，位高權重，野心勃勃，一直希望能在回歸前辦幾件轟動的大案，穩固自己的政治資本，甚至為將來的「退路」回祖家增添籌碼。五億美金的國寶走私案，人贓並獲，絕對符合他的胃口。
辦的好，以後回祖家說不得能混個議員做做。
但勞倫斯同樣精明冷酷。沒有十足把握和足夠的好處，他絕不會輕易動用資源，更不會為一個已經失勢、甚至可能成為「麻煩」的前下屬冒險。
理察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辦公室角落打開最底層一個上鎖的抽屜。裡面有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起來的小盒子。
他取出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銀質的聖克里斯多福勳章，背面刻著一段拉丁文禱詞和一個小小的徽記。這是當年他在蘇格蘭場受訓時，因為某項「特殊貢獻」而獲得的嘉獎，頒發者正是當時擔任教官的勞倫斯。這枚勳章象徵著兩人一段私誼。
理察將勳章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
但願勞倫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能在信他一把。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戒備森嚴的警務處總部大樓前。理察付錢下車，抬頭望了望這棟象徵著香江警隊最高權力的灰白色建築，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我找勞倫斯副處長，有緊急公務匯報。我叫理察，你通報一下，他會見我的。」
警員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顯然對內務科的人直接越級求見副處長感到詫異。但理察身上殘留的那種高級警官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語氣，還是讓警員拿起了內部電話。
低聲通報了幾句後，警員放下電話，態度變得恭敬了一些：「理察警司，勞倫斯副處長請您上去。頂層，副處長辦公室，秘書會帶您進去。」
「謝謝。」理察微微頷首。
在秘書助理帶領下，理察推開沉重的實木門，巨大的辦公室映入眼帘。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無敵海景，室內陳設奢華無比！
白皮來港是享受的，就這裝飾堪比城中華人首富李半城。
勞倫斯副處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沒有起身。他年約五旬，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冷峻，灰藍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正透過金絲邊眼鏡審視著走進來的理察。
「勞倫斯副處長，」理察開門見山，他知道在這種人面前繞圈子只會讓人厭煩，「我有一樁案子，一樁足以震動國際的超級大案，需要您的支持。」
「哦？」勞倫斯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依舊冷漠：「說說看。希望不是你在內務科發現的某位同僚貪污了擦鞋經費之類的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