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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思路通暢了

  三個陳潯沒見到的室友分別叫吳倩倩、魏芳和張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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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兩個也都是山溝溝的,而吳倩倩是省城坐地戶,家世很不錯。

  幾天來,吳倩倩因受不了價值觀完全不搭邊的室友,正讓家裡跟學校協商轉系換寢。

  其他幾人都是鋸嘴葫蘆,秦婉只跟大大咧咧的徐夢還算融洽。

  陳潯聽後,簡單勸了幾句,沒多說。

  鶯鶯燕燕,女生間的相處邏輯,出套大部頭都未必能研究清楚。

  聊了會,雨停了。

  幾道明黃的光柱刺破雲層。

  雨停為令,廣播通知新生換裝集合。

  離開食堂前,陳潯掰下一小塊人參,囑咐秦婉每天摳小指甲蓋那麼大的泡水喝。

  寢室樓下已經聚集了一些學生,看著他倆漫步而來,紛紛側目。

  秦婉把外套還給陳潯,握住他的胳膊,冷不丁在他臉上吧嗒一口,嬌俏地跑了。

  ……

  甬道上,大大小小的水窪倒映著藍灰斑雜的天空。

  陳潯踏水而過,笑得像個初哥。

  掙錢,掙錢,讓小婉姑娘過好日子。

  出了校門,他繞著農學院的圍牆溜達一大圈。

  秦婉在食堂說的一件事點醒了他。

  這所學校已經在走合併隔壁農業管理幹部學院的流程了,目的是為參評首批雙一流做準備。

  今後兩年,周圍的商業體變動都在他腦子裡清晰記載著。

  兩校合併後,只在現東門保留了一條共建,餘下的小門臉都被圈進校園扒了。

  東門。

  灰突突的三小兩大雙層門市房,整整齊齊排開近百米。

  兩個大的鎖著鐵門,三個小的也只有一家開門營業,掛著【糧油、糕點、軟糖】的牌子。

  離得近了,能看到下面還有行小字:松江森楊食品廠直供。

  走進店裡,打眼百十平,陳列簡單,但並不規整。

  米麵糧油,江米條、油炸糕,西瓜糖、橘子糖,還有兩缸醬油。

  所有東西都是散裝的。

  一個中年男人迎了過來:「要買什麼?」

  「看看。」陳潯應了聲,在屋子裡走了一圈,問跟在身邊的男人:「你是老闆?」

  這話問得中年男人一愣,「國營廠的店面,哪有老闆?我負責賣貨,是正式職工。」

  陳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指著江米條說:「一斤半。」

  中年男人撇撇嘴,覺得陳潯買少了。

  陳潯問:「隔壁幾家店咋都沒開?」

  男人頭也不抬地裝東西,「都是一個廠的,現在不景氣,貨都擺這一間了。你還要別的不?」

  陳潯笑笑,沒說要不要:「怎麼?職工也有業績要求?」

  中年男人把袋子遞給他:「不按天,按月,不達標就扣工資唄。」

  陳潯看到對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移,明白什麼意思。

  自己這身打扮不像窮孩子,他想推銷,但國營職工的面子抹不開。

  「再來半斤油炸糕,一斤糖,西瓜和橘子摻著來。」

  聽陳潯這麼一說,男人立馬笑了。

  陳潯眼睛在房屋格局上看了一會,又問:「樓上賣啥的?」

  男人說:「空著,趕上送貨卸貨,我就在上面對付一宿。」

  「也和樓下一樣面積?」

  「對,早些年賣水果。油炸糕用給你熱熱不?」

  陳潯看了看涼透的油鍋:「你不嫌浪費就幫忙點個火。」

  男人一邊劃火柴一邊笑道:「油是公家的,火是公家的,柴是公家的,我就出了力氣,浪費啥?」

  滾滾大勢,窺見一斑。

  「一個月得賣多少才不賠錢?」

  男人看了陳潯一眼,無奈說:「不賠不可能,就是賠多賠少唄。給我的要求是每月900塊錢銷售額。」

  「……」

  陳潯面上不動聲色,心裡一驚。

  九百也就是三個基層職工的月工資。

  一整條街只養三個員工???!

  他問出來這的目的:「為啥不承包出去?」

  男人苦笑:「守著學校,誰願意干啊?都知道學生沒錢。」

  陳潯仰頭看向天花板,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滾滾大勢,窺見二斑。

  付了錢,陳潯說:「聞著不錯,過幾天我還來。」

  ……

  後天報到,陳潯回天鵝飯店還了傘,續了兩天房費。

  站在窗邊,吃著油炸糕,舉目遠眺。

  雨後晴空下的城市與昨夜大不相同。

  蒙蒙水霧散射著陽光,雖高樓沒幾處,但城區廣袤。

  1.5公里外有片農田農舍,陳潯記得那裡後來建了省內第一家室內高爾夫球館,2018年又給扒了,改成名聲赫赫的湘江公園。

  索菲亞大教堂與中央大街要更遠一點,五公里,能看見,看不清。

  第一條地鐵還有11年開通。

  第一家金拱門入駐還有8年。

  車燈只能照亮五十米,但每輛車都能抵達終點。

  自己能看清三十三年,卻看不清終點在多高的地方。

  這種感覺太爽了。

  加上和秦婉的關係有了突破,陳潯滿腔豪情急於抒發,寫寫畫畫一直到黃昏。

  等到工人下班時間,陳潯找出一張紙條,撥通了上面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才通,買菜大叔的聲音傳來。

  「你好,哪位?」

  「賣木盒那個,記得不?」

  「哦哦,你好你好。」

  「我是騙子,我爺爺是跑山把頭,不是木匠。」

  「???」

  「做木盒的老頭在地下商貿城負一樓衛生間拐角,頭髮稀疏,長的很醜。再見。」

  掛斷後,陳潯又掏出秦婉給他的那張紙條。

  上面記著省廳招待所的電話。

  看了會,陳潯勾起嘴角,終沒打。

  他決定1號到校再風風光光接受採訪。

  並非他存心張揚。

  昨晚從吳老狗嘴裡得知縣局找去村里時,他心裡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還是那句話,滾滾大勢下,此地幾乎半殘,山高帝遠,位處邊陲,實在沒啥可表現的。

  別說現在,十五年後的華南虎事件尚且能瘋傳全國,足見野生老虎多麼稀缺。

  救虎,既關聯環境保護,又擦邊娛樂八卦,還能間接體現地方的群眾素質與相關部門普法到位。

  確實是很好的切入點。

  但,一邊是媒體,一邊是官方,陳潯深深清楚自己在這件事裡只是個工具人。

  由不得他不做,由不得他怎麼做。

  可一點好處不撈,就太虧了。

  秦婉今天點醒他的第二件事,是換系換寢。

  機械工程系對他要做的生意毫無幫助,且三年級要進廠擰一年螺絲,實在浪費時間。

  他決定借力達成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