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禮花筒炸響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綿坐在鋪滿大紅色喜被的床上,腳上那雙鑲滿了碎鑽的婚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頭上戴著那頂傳承百年的鳳冠,流蘇垂在臉頰兩側,微微晃動。
「吉時已到!新郎官接新娘子出門咯!」
司儀高亢喜慶的喊聲穿透了人群。
按照京圈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新娘子出門,腳是不能沾地的。
通常這種時候,要麼是新娘的兄弟背,要麼是伴郎背,一直背到婚車上。
蘇綿是孤兒,沒有兄弟。
伴郎陸行之正摩拳擦掌,捲起袖子準備上前:「嫂子,我來吧!我這身體倍兒棒,背您肯定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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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開。」
一隻手橫插過來,毫不留情地把陸行之推到了一邊。
裴津宴站在床邊。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禮服,胸口別著一朵鮮紅的胸花,襯得那張臉更加俊美逼人。
只是那雙鳳眸里,此刻滿是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我的老婆,我來背。」
他理所當然地說道,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裴總,這可是體力活……」
陸行之還想說什麼。
裴津宴沒理他。
他轉過身,背對著蘇綿,微微彎下腰,雙手向後伸出,做出了一個等待的姿勢。
「綿綿,上來。」
蘇綿看著他寬闊的後背。
雖然他比以前瘦了一些,但背影依然挺拔如山,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她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身體前傾,貼上了他的背。
「起!」
裴津宴低喝一聲,大腿肌肉緊繃發力。
他雙手穩穩地托住蘇綿的膝彎,輕輕鬆鬆地將她整個人背了起來。
那頂沉重的鳳冠加上婚紗的重量,並不輕,但裴津宴的身形連晃都沒晃一下。
「走咯!」
伴郎伴娘們歡呼著簇擁在周圍,撒著花瓣,鬧著笑著。
裴津宴背著蘇綿走出了房間,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電梯。
酒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蘇綿趴在他的背上,側臉貼著他溫熱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氣。
她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順著緊貼的背脊傳導過來。
「咚、咚、咚。」
「裴津宴。」
蘇綿在他耳邊小聲叫道。
「嗯?」
裴津宴穩步向前,為了防止她滑下去,托著她膝彎的手臂向上提了提,動作熟練又自然。
「重嗎?」
蘇綿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一層細密汗珠,有些心疼,又有些不好意思:
「這鳳冠好沉的,有好幾斤呢……要不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一段?」
「不放。」
裴津宴拒絕得乾脆利落。
電梯到了。
他背著蘇綿走進電梯,在鏡面的反射中,看到了兩人交疊的身影。
「這點重量算什麼?」
他稍微側過頭,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語氣里透著寵溺:
「蘇綿,你知道嗎?」
「什麼?」
「我背著的……」
裴津宴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可是我的全世界。」
「全世界都在我背上,能不重嗎?」
蘇綿收緊了環著他脖子的手臂,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讓人無法招架的情話。
「那就……背穩一點。」
蘇綿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帶著一絲依賴和撒嬌:「別把你的全世界摔了。」
「放心。」
裴津宴低笑一聲:
「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摔著。」
……
一樓大廳。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快門聲如同海嘯般湧來。
大廳里擠滿了媒體記者和圍觀的賓客。
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晃得人睜不開眼。
裴津宴背著蘇綿,邁步走出電梯。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恢復了面對外人時的冷峻與威嚴。
但他托著蘇綿的手,卻依然穩如磐石。
「讓開!都讓開!」
保鏢們在前面開路,硬生生從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通道。
裴津宴背著蘇綿,踏上了那條鋪滿鮮紅玫瑰花瓣的紅地毯。
從酒店大堂,一直延伸到門口的婚車前。
這條路不長,只有幾十米。
但裴津宴走得很慢,很認真。
每一步都踩在實處,每一步都帶著要把這條路走到地老天荒的決心。
周圍是喧囂的人群,是艷羨的目光,是無數句「新婚快樂」。
但裴津宴什麼都沒聽見。
他只感受到背上那個人的溫度,那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是他用半條命換回來的妻子。
終於走到了那輛裝飾著鮮花的布加迪威龍前。
徐陽早已拉開車門候在一旁。
裴津宴站在車邊,保持著背人的姿勢,微微側頭,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問道:
「準備好了嗎?」
「嗯?」蘇綿不解。
「這條路……」
裴津宴看著前方延伸向裴園的公路,眼神深邃:「以前是你一個人在跑,我一個人在追。」
「但從今天起。」
他緩緩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將蘇綿放進寬敞的后座,然後單手撐在車門上,俯身看著她:
「不管前面的路是平坦還是泥濘,是風雨還是陽光。」
「這路,我陪你走。」
「一直走到……我們都走不動為止。」
蘇綿坐在車裡,看著逆光站在車門外的男人,陽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守護神。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領帶,將他拉近自己。
「啵。」
眾目睽睽之下,她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響亮的吻。
「好。」
蘇綿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一直走下去。」
「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