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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爛桃花的退散

  裴氏集團總裁辦的安寧,是被一陣濃烈的香水味打破的。

  下午三點,茶歇時間。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原本送咖啡這種事都是由特助徐陽負責,但今天進來的,卻是一個生面孔。

  那是一個穿著緊身職業裝、身材火辣、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

  她是新調上來的首席秘書,江穎。

  仗著自己是名校畢業,又有幾分姿色,哪怕聽說過裴總的種種傳聞,也總覺得自己會是個例外。

  畢竟,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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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整天縮在沙發角落裡的乾癟小丫頭有什麼好?

  江穎端著托盤,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她的視線直接越過了坐在軟榻上看書的蘇綿——

  在她眼裡,那不過是個還沒長開,被養在籠子裡的玩物罷了,根本構不成威脅。

  她的目標,是辦公桌後的那個男人。

  「裴總。」

  江穎掐著嗓子,聲音甜膩得像是摻了半斤糖精,「徐特助在忙,這是您要的黑咖啡。」

  她走到辦公桌旁,並沒有把咖啡放下,而是繞過了寬大的桌子,直接向裴津宴身邊靠去。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濃郁的花果香調香水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裴津宴原本正在簽字。

  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他眉頭狠狠一皺,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裂痕。

  還沒等他開口驅趕。

  江穎腳下一「滑」。

  「哎呀!」

  她驚呼一聲,身子向裴津宴倒去,手裡的咖啡杯也順勢傾斜。

  按照她的劇本,這時候裴總肯定會下意識伸手扶她,或者被咖啡潑一身。

  然後她就可以慌亂地拿出紙巾,在他身上擦拭、道歉,製造身體接觸……

  但是她低估了裴津宴的反應速度,也高估了他作為正常男人的憐香惜玉之心。

  就在咖啡潑出來的0.01秒。

  裴津宴不僅沒有扶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攜帶致命病毒的瘟疫源一樣,連人帶椅子猛地向後滑退了半米。

  動作之快,簡直像是在避鬼。

  「啪嚓!」

  咖啡杯摔在地上,滾燙的褐色液體濺了一地,也濺了江穎一身。

  而裴津宴,除了褲腳沾了兩滴,渾身上下乾乾淨淨。

  「裴、裴總……」

  江穎摔在地上,狼狽不堪,但她反應很快,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眼含熱淚地抬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幫您擦擦……」

  說著,她就要伸手去碰裴津宴的褲腿。

  「別動。」

  裴津宴冷冷開口。

  那兩個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凍得江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裴津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他臉上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怒意,只有毫不掩飾的生理性厭惡。

  他抬起手,掩住口鼻,眉頭緊鎖,像是多呼吸一口這裡的空氣都會讓他窒息。

  「你是掉進香精桶里醃入味了嗎?」

  他聲音陰沉,一針見血地給出了評價:

  「這種劣質的工業香精味,簡直比下水道還臭。」

  江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裴、裴總,這是Chanel的限量款……」

  「我不管你是什麼款。」

  裴津宴根本不想聽她廢話,甚至因為嗅覺過敏而感到一陣噁心:

  「你的味道,吵到我的鼻子了。」

  吵到鼻子。

  又是這種裴氏獨有,蠻不講理的通感邏輯。

  「滾出去。」

  裴津宴指了指大門,語氣里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現在,立刻,去人事部領工資。以後別讓我再在這個樓層聞到這個味兒。」

  江穎徹底傻了。

  她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上位計劃,竟然敗給了一瓶香水?

  而且這個男人……怎麼能這麼絕情?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還不滾?」

  裴津宴眼底浮現出一層暴戾,「要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江穎被那個眼神嚇得渾身一抖,再也不敢裝可憐,爬起來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門都沒敢關。

  辦公室里終於安靜了。

  但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和咖啡味還殘留在空氣中。

  裴津宴站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被異味入侵領地的感覺,讓他渾身的躁鬱因子都在叫囂。

  髒。

  太髒了。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蘇綿抱著她的青玉藥罐,走了過來。

  她全程圍觀了剛才那一幕,心裡非但沒有覺得裴津宴殘暴,反而……莫名地想給他鼓個掌。

  「裴先生?」

  蘇綿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裴津宴猛地轉過身。

  看到蘇綿的那一刻,他那雙陰鷙的眸子終於有了焦距。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過蘇綿的手腕,將她拽到身前,然後像是癮君子發作一樣,迫不及待地低下頭,把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唔……」蘇綿被他的頭髮蹭得有點癢。

  「吸——」

  裴津宴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

  鼻尖抵著她溫熱細膩的肌膚,嗅著那股乾淨清冽,混合著草藥和奶甜的體香。

  那股噁心的香水味終於被驅散了。

  大腦皮層的褶皺被一點點撫平。

  「好聞。」

  他在她頸側悶悶地出聲,像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大狗,正在瘋狂地蹭著主人求安慰:

  「還是你好聞。」

  「蘇綿,你是怎麼長的?怎麼這麼香?」

  蘇綿被他勒在懷裡,感受著他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流露出的依賴和脆弱。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以前,她覺得裴津宴的潔癖和聽覺過敏簡直是變態,是折磨人的酷刑。

  可是今天,看著那個試圖勾引他的女人被他毫不留情地趕走,聽著他說「只有你好聞」。

  蘇綿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揚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她突然覺得……

  這個瘋子的潔癖,有時候好像也挺讓人有安全感的?

  至少在他的世界裡。

  除了她,所有人都是垃圾。

  這種「唯我獨尊」的偏愛,原來……這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