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對背棄者的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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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的那一頭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明顯長了不少。
程旭耐心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通訊中終於再度傳出熟悉的女聲。
「法比安分局長在你身邊嗎?」
程旭扭頭,將手中的通訊設備打開外放,遞給法比安:「找你的。」
此時的法比安大腦核心中央處理器已經瀕臨過載,只是夢遊一般,下意識地接過程旭手中的設備。
「局長————」
「法比安分局長,不論你接下來會經歷什麼,都請你保持鎮定,不要慌張。」
入職管理局這麼多年以來,法比安還是第一次在洛之局長的話語中聽出「安撫」的溫和語氣。
「現在,我以異常管理局局長的身份向你授權:若程旭調查員有需要,你可以調動邊荒星分局一切資源予以支持。」
「是————」法比安心中一凜,稍稍從剛才的混沌狀態中清醒了幾分。
這位總局局長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她不需要詢問事情的經過,也不需要了解具體的情況。
她只是表明態度,不論程旭接下來要做什麼,異常管理局都會全力支持。
「謝謝局長。」程旭認真道謝。
經歷了一系列事件之後,他和異常管理局之間已經在實質上形成了某種默契。
就像他剛才說的,只是「報備」一聲。
不是徵求對方的同意,也沒有詢問對方的意見,而是告知對方「我即將這麼做」,僅此而已。
一般來說,他找的都是胡洲主任,但現在情況特殊,程旭才直接聯繫上洛之。
掛斷通訊,程旭看著呆滯的法比安,歉然地笑了笑:「法比安局長,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但有些事,是我應該去做的,也是只有我才能做的。」
實際上,程旭當然清楚《星際公約》中的法令條例,也知道自己直接動手抓住兩位族長是整個星際社會都明令禁止的行為。
但他不在乎。
對於亞斯塔祿口口聲聲說的「規則」,程旭只是覺得好笑。
不是吧?
你在和終末級異常講規則嗎?
星際公約的內容,約束的是所有星級文明及其下屬的所有智慧生命種族,對於任何異常都不存在法律層面的效力。
因為異常本身就是宇宙的錯誤與漏洞,是超脫於宇宙正常規則之外所誕生的事物。
這也是為什麼程旭會在剛才的通話中,把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定性為「高危異常活動」。
誠如法比安局長所言,如果是一位正常的異常管理局調查員,那麼此時正確的做法是將沙星上發現的特殊情況上報給管理局。
而後管理局再聯絡星際法庭,由星際法庭對沙星的派駐點進行審查。
幸好,他並不是什麼普通的管理局調查員,在這個時候他能有更加任性、更加順心意的選擇。
程序正義,不如讓他來執行屬於程旭的正義。
更何況,程旭並不信任星際法庭的內部審查。
亞斯塔祿能如此有恃無恐,如果說在星際法庭內部沒人為他站台,程旭是不怎麼相信的。
真要去查,又能查到多少東西呢?能將與之相關聯的那些人或者勢力全都查出來嗎?
且不說能否給亞斯塔祿定罪,就算能夠給他安上罪名,光是收集證據與審判過程就是一段相當漫長的時間。
一想到要讓亞斯塔祿因為所謂的程序正義而苟活不知多久,程旭心中那一口鬱結的氣就始終無法理順。
到了這個時候,程旭早已意識到,沙星兩大部族之間曠日持久的戰爭與仇恨,很有可能是人為影響的結果。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程旭也隱約猜到了答案。
表面上看只是讓沙血族長對康格利特兄妹痛下殺手,但實際上卻關平到兩大部族的分裂與融合進程。
現在,他將驗證自己的猜想。
「程旭調查員,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一錯再錯下去!」
來自星際法庭派駐點的廣播聲仍在耳畔盤旋,程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像是在驅趕煩人的蚊蠅。
他雙手伸向兩側,掌心打開。
剛才被他隨意扔在地上的兩具人體劇烈抽搐,沙血族長與嘶骨族長口中同時爆發出令人牙酸的悽厲嘶吼聲。
「呃啊啊啊啊啊」
法比安渾身一顫,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到了這時,這位邊荒星分局的局長才終於回想起剛才那一場遠程對話的內容。
「是什麼異常?」
「我。」
謹慎的發問,以及輕描淡寫的回應。
眼前的年輕人、自己以為的「異常管理局新星」,其實是一項異常?
程旭沒有關注法比安的反應,而是將所有的精神全部集中在了雙手之上。
剛才初見血肉沙偶之時,他在經歷了劇烈的情緒波動後,意外發現自己能夠觸碰到屬於意識與靈魂的那一端。
他以往的能力序列中,並不存在這一項。
在那個時候,他成功地解除了體內的一道無形的桎梏,得到了全新的能力。
也正是因為能力的覺醒,他能夠清楚地感應到康格利特兄妹的靈魂被束縛在血肉沙偶之中,並未隨著肉體的逝去而消亡。
而現在,他將在兩位族長身上動用這種能力。
強行聯繫溝通他們的意識,檢視他們的靈魂。
在程旭前世今生接觸過的不少文學作品或者影視作品中,這樣的能力還有一個更加簡略、更加可怕的名字搜魂術。
沙血族長與嘶骨族長只感覺到,自己的腦海、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人從身體中完全撕裂、抽出。
用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的徹骨劇痛將他們的意識徹底吞沒,但又因為這種痛苦的根源就來自於意識本身,他們就連休克昏迷這種人體自我保護的機制也無法觸發。
二人的身體已經完全扭曲蜷縮,沙血族長雙腿與一臂消失的痛苦在現在顯得不值一提。
整個人的所有知覺,都被掰開、撕碎、揉成粉末,僅有二人知道這是怎樣的一種酷刑。
可惜二人此時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只能發出不似人類能發出的絕望悲鳴。
此起彼伏的嘶嚎悲鳴聲響徹天際,就連星際法庭派駐點中也能夠隱約聽見。
指揮中心中的法庭員工們只感覺寒毛直豎,一種難言的恐慌在心中滋生。
他們沒有聽到程旭與法比安的對話,也沒有聽到程旭與洛之的通訊內容,但光是指揮屏幕兩位族長痛苦的模樣,就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出現感同身受的幻覺。
「程旭調查員,請立即停止對兩位族長的傷害行為!重複,請立刻停止你的犯法行為!」
亞斯塔祿的聲音將派駐點中的員工們拉回現實,一種名為同仇敵愾的情緒替代了恐慌。
在不明真相的他們看來,就算是異常管理局的人,此時也是在犯下反文明、反星際公約的罪行。
程旭根本沒有在意從派駐點中傳出的聲音,他正在專心地閱讀兩位族長的記憶。
將他們的意識從身體中撕裂、剝離之後,二人的記憶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塊肉,任由程旭查閱處置。
但越是閱讀他們的記憶,程旭的臉色就越發難看。
雖然早已有所猜測,但是當他真真正正地見識到人性惡的那一面時,卻仍舊難以抑制住心中的殺意。
兩名族長前半生的記憶都十分正常,就像是沙血與嘶骨兩大部族其他的族人那樣,出生、長大、參與戰爭。
但當他們因為自身的威望與戰功,被族人們推舉成為族長的時候,情況卻立刻變得不一樣了。
在被選為族長的當天晚上,他們被邀請前往星際法庭派駐點。
名義上是述職與工作事項溝通,實際上則是由亞斯塔祿這位派駐點負責人組織的會面,以威逼利誘的方式拉攏新任族長。
檢察官的目的,就是借著兩位族長的手,對兩大部族中的情況進行間接控制。
星際法庭與其他勢力不適合乾的,就由兩位族長來做,對康格利特兄妹的處刑就是鮮活的實例。
因為這樣一來,就只是「部族內部的決定」,是沙星原生文明的內部矛盾。
就算有審查人員前來,看到的也只會是「文明發展過程中的正常自由裁量」,從而將亞斯塔祿等幕後推手隱沒。
來自星際法庭的干涉與拉攏不會在他們成為族長之前進行,因為這有干涉文明自由發
展的嫌疑,可能落下把柄。
但如果是在他們成為族長之後,就可以歸類於「監督者」與「被監督者」間正常的工作交流。
亞斯塔祿不關心誰當族長,他只關心當前在任的族長能否貫徹落實執行他的命令。
或者說,這位星際法庭的負責人只關心兩名族長是否能成為合格的狗、聽話的奴才。
從程旭閱讀到的兩位族長的記憶來看,這兩個人被亞斯塔祿馴化得很成功。
他們已經完全背棄了自己當初被族人選中的初衷,放棄了為部族、為整個文明的利益著想。
他們沒有堅守住自己的本心,看似是為了部族殫精竭慮的族長,其實只是亞斯塔祿的一雙狗皮手套。
在兩名族長的記憶中,還有亞斯塔祿間接透露出的,關於此前多任部族族長的內容。
其中絕大多數的族長,都被拉攏、腐化,成為了星際勢力控制原生文明的幫凶。
也有一部分真正剛正不阿的人,他們在拒絕了來自派駐點檢察官的拉攏之後,很快就會死於非命。
有的是在戰爭中被下黑手,有的則是受到來源不明的刺殺,更有甚者,直接在睡夢中就稀里糊塗失去了生命。
這個時間一般是在他們拒絕拉攏後的幾天之內。也就是說,不願意同流合污的兩大部族族長,很快就會被清洗。
亞斯塔祿之所以要藉助兩大族長對沙血與嘶骨部族進行控制,目的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確保兩大部族一直保持仇恨的狀態,永遠分裂、無法融合,沙星上的原生文明也自然就無法有任何的進步。
至於更加深層次的原因,兩位族長沒有資格接觸,亞斯塔祿也不會解釋給他們聽。
他們只需要扮演好「傀儡」這個角色,執行亞斯塔祿的意志就足夠了。
他們會按照亞斯塔祿的要求,故意挑起全方位、高烈度的爭端,讓曠日持久的戰爭成為兩大部族的主旋律。
同時,他們會清除部族內任何想要與「敵方部族」溝通、交流的聲音,鞏固敵對的態勢。
只要這樣,他們就能夠坐穩族長的地位,享受族人的擁戴,並得到來自亞斯塔祿賞賜的獎勵。
「真是令人作嘔啊。」
程旭張開的手終於收起,二人的記憶中已經沒有更多的信息可供他挖掘。
對於這兩名族長,程旭發自內心地鄙夷。
他們是卑鄙的背棄者,背棄了族人對於他們的信任,用無數族人的生命作為養料,滋養著自己族長的地位,滿足自己的私慾。
雖然在被選舉為族長的時候,他們就將無可逃避地面臨選擇,但最終,他們還是拋棄了自己的初心。
可笑的是,他們這樣做,只是為了成為一條合格的狗,僅此而已。
程旭閉上眼,微微搖頭。
「他要幹什麼?!」
星際法庭派駐點指揮中心內,亞斯塔祿和他手下的員工們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們看到,程旭腳下兩名族長的身體慢慢漂浮起來。
「這是替無數沙血、嘶骨兩大部族在戰爭中枉死的生命,替所有被你們兩個欺騙的信任者,對你們的處刑。」
程旭輕聲說著,雙手手指仿佛音樂指揮家一般,在空中有節奏地點按著。
兩名族長被他控制著一人朝南,一人朝北,對著自己部族所在的位置匍匐而下,皮膚緊貼著滾燙的大地。
程旭站得筆直,莊重肅穆地揮下右手。
「行刑!」
無形的利刃從天而降,割開了二人後頸的皮膚,將血肉以及骨骼在頃刻間全部切斷。
兩顆大好頭顱應聲落地,骨碌碌滾到程旭腳邊。
他厭惡地抿了抿嘴,一腳踢出,仿佛踢開路邊的野狗。
「切,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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