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鐵獅子的擔憂,東洋刀的煞氣!(3k)
陸誠放下筆,眼神微冷。
「這就是道德綁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過窗欞,能看見大門口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有穿長衫的學生,舉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的橫幅。有頭上纏著繃帶的武人,一臉的悲憤。還有不明真相,跟著起鬨的閒漢。
「陸宗師,請您出山。」
「揚我國威,驅除韃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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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震得陸宅的瓦片都在抖。
陸誠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這幫人,熱血是有的,但腦子太熱了。
他們不知道,這所謂的「比武」,背後是怎樣骯髒的政治交易。
他們只知道,要把陸誠推出去,當那個宣洩情緒的出口。
「師父,咱們————咱們怎麼辦啊?」
順子急得直撓頭,「這要是真讓他們跪出個好歹來,咱們慶雲班的名聲可就臭了。」
「名聲?」
陸誠冷笑一聲。
「名聲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他們願意跪,就讓他們跪著。」
「練武之人,膝蓋要是軟了,脊樑也就彎了。這種軟骨頭,不值得我去救。」
陸誠轉身,回到書桌前,繼續臨帖。
他的心很靜。
【鍾道捉鬼圖】的鎮壓下,這些外界的喧器,根本動搖不了他的本心。
他在等。
等一個真正能說上話,也能把這事兒擺平的人。
傍晚時分。
陸宅的後門,悄悄停了一輛車。
那是馬大帥府的車。
李彪李副官,穿著一身便裝,戴著個鴨舌帽,像是做賊一樣溜了進來。
「哎喲我的陸爺,您這兒可真是————水深火熱啊。」
李副官一進書房,把帽子一摘,擦了把汗,一臉的苦笑。
「前門都快被堵死了,我這是翻牆進來的。」
陸誠也沒起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喝茶。」
李副官哪有心思喝茶,他一屁股坐下,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
「陸爺,這事兒————大帥知道了。」
「大帥怎麼說?」陸誠問。
「大帥氣得摔了倆花瓶。」
李副官嘆了口氣。
「那張老狗太陰了。他這是借刀殺人,還借得大義凜然。」
「大帥雖然跟日本人也不對付,但現在這時候,南京那邊下了令,要攘外必先安內」,不能跟日本人起正面衝突。」
「所以————大帥也不好明著派兵去把那個什麼交流大會給砸了。」
這就很尷尬了。
馬大師雖然想保陸誠,但在「大義」和「政治」面前,他也得縮手縮腳。
「而且————」
李副官看了陸誠一眼,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而且,那個黑龍會————很不簡單。」
李副官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陸誠。
「這是咱們安插在張師長那邊的眼線送出來的。」
「這次日本人派來的,不是一般的浪人。」
「領頭的叫千葉一刀流的傳人,千葉斬。」
「這人在東北,曾一人一刀,屠了一個五十人的土匪窩。據說他的刀————快得看不見影子。」
「他是衝著您來的。」
「他在日本人那邊放話了,要在擂台上,當著全北平人的面,把您的頭砍下來,當球踢。」
千葉斬?
陸誠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上面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一個穿著和服,留著月代頭,眼神陰鷙如毒蛇的男人,懷裡抱著一把長刀。
隔著照片,陸誠都能感覺到那股子透紙而出的血腥氣。
這是一個高手。
一個真正以殺人為業的頂尖刀客。
「有點意思。」
陸誠放下了文件,不僅沒怕,反而嘴角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笑意。
自從破了暗勁,又得了【鬼影迷蹤步】。
他在這北平城,其實是有點尷尬的。
那種上不上,下不下的尷尬。
李三爺那是晚輩,劉社長那是化勁的宗師,都不能真打。
這送上門來的磨刀石————不用白不用。
「李副官。」
陸誠開口了。
「這擂台,我接了。」
「啊?」
李副官一愣,「陸爺,您別衝動啊,這就是個坑!大帥的意思是,您要是想躲,咱們可以安排您去天津衛避避風頭————」
「躲?」
陸誠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幅【鍾馗捉鬼圖】。
「鍾馗捉鬼,那是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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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洋鬼子都欺負到家門口了,我要是躲了,以後這國術」二字,我還怎麼擔得起?」
「而且————」
陸誠轉過身,眼中金光大盛,那股子宗師的威壓瞬間爆發,壓得李副官呼吸一室。
「我也想看看,是他的東洋刀快。」
「還是我這雙————中國手快。」
「回去告訴大帥。」
「三天後,天橋劇場。」
「讓他給我留個好位置。」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又像是憋著一場大雷雨。
陸宅門口,那幫跪著請願的學生和百姓,已經跪了一天一夜了。
有的人暈過去了,被人抬走,有的人還在堅持,嗓子都喊啞了。
「陸宗師,您就出來說句話吧!」
「難道您真的怕了日本人嗎?」
這聲音,悲憤,淒涼,聽得讓人心酸。
「吱呀」
厚重的朱紅大門,終於開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刷刷地抬頭。
出來的不是陸誠。
是陸鋒。
這狼崽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手裡提著一根齊眉棍,一臉的煞氣。
他走到台階上,看著底下這幫黑壓壓的人群,眼裡沒有同情,只有憤怒。
「都給我站起來!」
陸鋒一聲暴喝,那是【虎骨龍髓湯】餵出來的丹田氣,震得前排幾個學生耳朵嗡嗡響。
「男兒膝下有黃金。」
「你們跪天跪地跪父母,跑這兒來跪我師父算怎麼回事?」
「這是逼宮,這是軟刀子殺人。」
「你們以為我師父不出來是怕了?」
陸鋒把手裡的棍子往地上一杵,「當」的一聲,青石板裂了。
「我師父是在養神,是在磨刀。」
「你們在這兒哭哭啼啼,那是給我師父添亂,是給日本人長志氣。
「都給我滾回去!」
「兩天後的天橋劇場,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看我師父怎麼把那幫東洋鬼子的屎給打出來!」
這一番話,罵得底下人面紅耳赤,卻也罵醒了不少人。
「真的?陸宗師真的要去?」
「我就說嘛,陸宗師怎麼可能是孬種!」
人群開始騷動,原本那種悲憤的氣氛,瞬間變成了狂熱的期待。
前門大街,陸宅。
日頭偏西,那一抹殘陽像是沒化開的胭脂,抹在灰撲撲的城牆根上。
李三爺來的時候,那是火急火燎,連平日裡最愛坐的那頂兩人抬的小轎都沒坐,直接帶著大徒弟趙山河,一路小跑過來的。
剛進正廳,李三爺連口熱茶都顧不上喝,那一腦門的汗珠子順著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往下淌。
「陸爺,您這回————可是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啊。」
李三爺一屁股坐在客座上,手裡的鐵膽轉得飛快,發出「嘩啦啦」的急響,那是心亂了。
陸誠坐在主位,正在擦拭那把湘妃竹的摺扇。
他神色淡然,仿佛外頭那天崩地裂的消息跟他半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三爺,這是怎麼了,天橋塌了?」
陸誠笑了笑,親自給李三爺倒了杯茶,「那是張一元剛送來的高碎,雖然不是什麼名茶,但勝在香氣足,壓驚。」
「哎喲我的祖宗,這時候還喝什麼高碎啊!」
李三爺端起茶杯,牛飲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卻也顧不上了。
「您知道那個千葉斬是個什麼路數嗎?」
李三爺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那雙老眼裡透著深深的忌憚。
「我剛才特意託了在東交民巷當差的老夥計,去打聽了那幫日本人的底細。」
「那個千葉斬,可不是咱們平日裡見的那些只會咋咋呼呼的東洋浪人。」
「他是日本北辰一刀流」的正經傳人,據說在關外,一個人一把刀,挑了一座土匪山寨!那可是五十多號手裡有噴子的鬍子啊!」
「最關鍵的是————」
李三爺吞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
「聽說這人已經練出了刀氣」。也就是咱們內家拳說的暗勁外放」的雛形。一刀劈下去,連碗口粗的木樁子都能隔空劈裂!」
「陸爺,這是實打實的暗勁小成,而且是專修殺伐道的暗勁。」
「跟咱們這種練拳修身的不一樣,人家的功夫,全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招招都是絕戶計。」
旁邊的趙山河也是一臉凝重,補充道:「師叔,我也聽說了。」
「那千葉斬放話了,這次不僅要贏,還要在擂台上把咱們中華武術的臉皮給剝下來。他帶的那把刀,叫村正」,那是把飲血的妖刀。
陸誠聽著,手裡的摺扇輕輕合上,「啪」的一聲輕響。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那雙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瞳孔深處金光一閃。
暗勁小成?
殺伐道?
「有點意思。」
陸誠淡淡地點了點頭。
「李館主,您是行家。您覺得,我這身功夫,比他如何?」
李三爺愣了一下,看著陸誠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頭卻莫名地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