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二章 拳怕少壯,錢壯慫人膽

  出了德雲茶園,冷風一激,陸誠原本發熱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懷裡揣著那十塊現大洋,沉甸甸的,墜得心口熱乎。

  這年頭,這就是命。

  路過巷口「二葷鋪」,陸誠腳步一頓,買了二斤醬牛肉,又去藥鋪抓了三服上好的「溫肺止咳散」。

  這藥貴,以前只敢抓半服摻著草根喝,今兒個,抓全份!

  提著東西,陸誠腳步飛快。

  他家住在南城的貧民窟,一大片破敗的大雜院。

  剛進胡同口,就聽見一陣喧鬧聲。

  「老東西,少在那哭窮。」

  「今兒個要是拿不出例錢,這車你就別拉了,留下一條腿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聽到這聲音,陸誠臉色一沉。

  是賴三。

  這一片的混混頭子,仗著跟巡警局有點關係,專門欺負拉洋車的苦哈哈。

  美其名曰收「車份兒錢」,其實就是明搶。

  陸誠快步走到自家院門口。

  借著煤油燈光,眼前的一幕讓他火冒三丈。

  這大冷的天,他爹陸老根穿著件露棉絮的破襖,正跪在地上,死死護著身後那輛租來的洋車。

  賴三穿著黑綢面褂子,身後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閒漢,手裡拎著棍子,正一腳踩在陸老根的肩膀上。

  「賴三爺,賴三爺您行行好。」

  陸老根那張滿是風霜的臉貼在凍硬的土地上,哭求著。

  「誠子他娘病重,錢都抓藥了,這月實在沒錢了,您容我兩天,就兩天。」

  「容你?」

  賴三一口濃痰吐在陸老根身上。

  「你那死鬼老婆反正也活不長了,還吃什麼藥?不如省下來孝敬爺!」

  屋裡傳來母親劇烈的咳嗽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葉咳出來。

  周圍鄰居不少,都縮在自家門口看著,沒人敢出聲。

  這年頭,各人自掃門前雪,惹了賴三,全家遭殃。

  「動手,卸個軲轆!」賴三不耐煩地揮手。

  陸老根絕望地閉上眼。

  這車是車行的,要是壞了,把他老骨頭拆了都賠不起。

  就在這時。

  呼!

  一道黑影帶著風聲,衝進了人群。

  沒等賴三反應過來,一隻大子兒般粗糙有力的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誰特麼……」

  賴三剛要罵,聲音卻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那隻手像鐵鉗一樣,越收越緊。

  咔吧!

  一聲脆響。

  「啊!!!」

  賴三殺豬般的慘叫聲劃破了胡同。

  陸誠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他並沒有鬆手,而是腰胯微微一沉。

  整勁!

  剛得的十年功力,在此刻本能地運轉。

  腳抓地,力從地起,過膝,主宰於腰,發於脊背。

  這一瞬間,陸誠的脊柱像是一條大蟒翻身。

  「滾!」

  他低喝一聲,手臂一抖。

  這看似簡單的一抖,卻蘊含著恐怖的爆發力。

  一百四五十斤的賴三,竟然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陸誠直接甩飛了出去。

  砰!

  賴三重重地砸在兩米開外的牆垛子上,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捂著斷了的手腕在地上打滾。

  靜。

  死一般的靜。

  那兩個原本想上前的閒漢嚇傻了,舉著棍子僵在原地,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地上的陸老根也忘了哭,張著嘴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是他兒子?

  這是那個唱戲都要被罵沒力氣,平日裡老實巴的誠子?

  陸誠轉過身,沒看賴三,而是伸手去扶地上的父親。

  「爹,起來。地上涼。」

  那兩個閒漢對視一眼,心驚膽裂。

  「走、快走!」

  兩人架起半死不活的賴三,連狠話都沒敢放一句,灰溜溜地跑了。

  這就是江湖規矩。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剛才那一手「摔人」,行家看門道。

  那是把力氣練透了的「練家子」!

  賴三這種混混,欺負老百姓行,碰到真有功夫的,借他個膽子也不敢惹。

  「誠、誠子?」

  陸老根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上下打量著兒子。

  「你……你會功夫了?」

  「戲班子裡學的,以前沒練到家,今兒個開竅了。」

  陸誠隨口扯了個謊,扶著父親往屋裡走。

  「爹,以後沒人敢欺負咱家。」

  進了屋。

  屋裡冷得像冰窖,只有炕頭還有點熱乎氣。

  母親王氏臉色蠟黃地躺在炕上,見爺倆進來,急著想坐起來。

  「老頭子,外面怎麼了,是不是要帳的來了?」

  「沒事了,娘。」

  陸誠把手裡的東西往那張缺了腿的八仙桌上一放。

  先是一包油紙包著的醬牛肉,香氣瞬間填滿了這個充滿藥味的屋子。

  緊接著。

  嘩啦!

  陸誠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幾塊大洋,重重地拍在桌上。

  銀元撞擊桌面的聲音,在貧寒的家庭里,就是最動聽的樂章。

  陸老根和王氏看著桌上那閃著銀光的大洋,眼睛直了。

  「這……這是?」陸老根手都在抖。

  「今兒個救了場,唱了壓軸,這是賞錢。」

  陸誠一邊生爐子熬藥,一邊說道。

  「以後我就是慶雲班的頭牌,一個月包銀三十塊。」

  「三十塊……」

  陸老根咽了口唾沫。

  他拉一個月洋車,累吐血也就能掙個四五塊。

  「爹,等過段時間的,我攢點錢,就去車行把這車買下來。」

  陸誠回頭,看著那張蒼老的臉,「以後咱給自己拉,高興就出車,不高興就在家歇著。」

  「這醬牛肉,您二老趁熱吃。」

  火爐里的火苗竄了起來,屋子裡漸漸暖和了。

  陸老根手裡抓著醬牛肉,看著正在忙活熬藥的兒子,突然覺得兒子的背影變得無比寬厚。

  那個只會悶頭練功,受了氣也不敢吭聲的傻小子,沒了。

  如今這個,是家裡的頂樑柱,是能給家裡遮風擋雨的大樹!

  陸老根眼圈一紅,眼淚掉在牛肉上,大口咬了下去。

  真香啊。

  ……

  夜深了。

  伺候完父母睡下,聽著母親平穩了許多的呼吸聲,陸誠走到了院子裡。

  月光如水,灑在凍得發硬的土地上。

  陸誠深吸一口氣,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雙膀一裹。

  那姿勢,看著有些笨拙,像是一頭剛出洞的老黑熊。

  形意,熊形!

  陸誠腦子裡浮現出當年學藝時,那個嚴厲的老恩師拿著藤條抽他的畫面。

  「誠子,你腦子木,人也軸。練不了那輕靈的燕形、鑽翻的鷂形。」

  「你就練這個,練熊!練虎!笨人練笨勁,練出這一膀子死力氣,也能把人撞死。」

  以前,陸誠練這熊形,只有「笨」,沒有「重」。

  可現在,系統獎勵的「十年功力」在體內流轉。

  這十年,不是憑空來的。

  它就像是陸誠真的在時空縫隙里,不吃不喝,不想不念,把這簡單的「熊形」和「虎形」重複了千萬遍,練到了骨頭縫裡。

  轟!

  陸誠腳下趟泥步一走,肩膀順勢一靠。

  空氣中竟然發出一聲震音。

  原本死板的動作,此刻卻透著一股子厚重感。

  熊有豎項之力,能拔樹撼山!

  這一靠,若是撞在人身上,哪怕是剛才那個賴三,怕是連骨頭渣子都要碎成粉。

  緊接著,陸誠氣勢一變。

  腰胯一擰,脊椎大龍瘋狂彈抖,雙手猛地向前一探,十指如鉤。

  虎形!

  虎撲羊群,硬打硬進。

  這招式依舊不精妙,直來直去,但他使出來,卻帶著一股腥風。

  陸誠收勢。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滿是老繭,粗糙無比。

  他不是什麼武學天才,以前不是,現在也不完全是。

  但他有了這十年的苦功加持,那股子「拙勁」終於練通了。

  笨功夫?

  在這亂世,花拳繡腿救不了命。

  反而是這種不要命,一力降十會的笨功夫,才是殺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