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斯拉圖外賣
莉涅姆離開高塔的願望被南安滿足了。
有別於上次出塔後不久匆匆回返，這次他特意預留了半天時間，任由莉涅姆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四處觀察。
那些從高塔上方俯瞰，透過30層立柱投影才能欣賞的景色，近在咫尺。
莉涅姆激動地揪了一把雜草，在感受到草根的柔韌後，又無師自通地拾起了不遠處一根枯木枝，在一人高的草叢中來回掃打。
被緊閉於高塔的靈魂，頭一次享受到了置身於天地之下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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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只是在有限的時間裡把活動空間擴展到了家門口前的草地上，她也樂得合不攏嘴。
終於，在莉涅姆心血來潮，想要俯下身去嚼一口青草前，穗月快步上前，雙手穿過腋下，把她抱了起來。
「莉涅姆想試試味道。」莉涅姆很堅持，「它看上去很好吃！」
黑霧侵蝕區域下的植物，大多維持著原有的形態與模樣，沒有產生明顯的異變。
它們也是黑霧學者口中，這片死寂區域中勃勃生機的象徵。
莉涅姆能生活在黑霧中本就異於常人，吃一口倒沒什麼————
想到這，南安笑了笑：「讓她吃一口吧。」
穗月猛回頭，睨著南安就差哈氣了：「老東西，你會不會教孩子！」
「莉涅姆不是孩子，莉涅姆16歲了。」
雙腳離地，手也夠不著雜草的莉涅姆冷不防捲起了細長的尾巴，纏繞草尖尖，輕輕一拽。
在穗月來得及阻止前，以尾巴充當筷子的她，順利塞了一嘴草絮。
「呸呸呸！！！」
穗月拿著南安教授的元素魔法技巧，在手心溢滿清水，沖洗掉莉涅姆口中的殘渣。
看著被嗆得滿臉通紅的她，穗月眼角餘光瞥見了在憋笑的南安。
「你還笑！」
「穗月不要凶南安————」
「你還幫老東西說話！」
穗月左右開弓，好不威風。
想到穗月還沒意識到自己解鎖了新形態，南安欣慰地直點頭。
「穗月，你背後的東西————莉涅姆也能有一個嗎？」
自從穗月解下外置魔力裝置，讓莉涅姆把玩了一會，她就變成了隔著櫥窗欣賞大玩具的孩子，滿臉渴求。
「對你沒有用啦。」穗月滿不在乎自嘲，「這是給我這樣的魔力笨蛋用的作弊器——
老東西，是這麼形容吧？」
南安在意識深處的訓練，不止有魔法知識，還包含了異世界語言的文化課程，配合上穗月還算不錯的語言學天賦，她的學習進度已經遠超書呆子了。
「可以幫你做一個。」
「真的？！」
南安的話讓莉涅姆大喜，把尾巴甩給穗月，讓她能握著，自己則是轉頭撲到了南安懷裡。
「下一回就給你帶來，不過這次你可能稍微要等久一些。」南安說，「不過不會超過20天。」
「莉涅姆能等，只要南安穗月能回來，莉涅姆可以一直等！」
「好，現在站著不動，讓我摸摸。」
莉涅姆乖巧地閉上眼睛，任由南安拿出軟尺度量。
身高換算，莉涅姆大概在145左右，這是南安此前就知道的，這次需要量的還是腰圍胸圍這些細節數據。
上次想著穗月能做好這些，他就把軟尺一甩，忙碌其他事了。
沒想到這次帶來的裙子、貼身的衣物，尺寸竟然都有些微妙的差異。
問瓦赫迪恩拿數據，對面兩手一攤。
「只有一年前的。」
本來就是奔著往亞健康狀態養，半死不活最好，自然不會特意在乎身體尺寸。
莉涅姆的衣服也是一年發貨一批，衣櫃裡的存貨堪稱複製人軍團制式服裝批發地，款式清一色。
「不要太多新衣服————叔叔來了，我怕藏不好。」
南安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想到瓦赫迪恩說過的話，他抑制了想要幫忙解釋的衝動。
外出活動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時分，協助莉涅姆解鎖了戶外野餐的新成就後，兩人目送
她懂事地踏著暮色回到主塔10層，站在窗邊揮手告別。
離開黑霧，找到悠哉悠哉吃草的兩匹飛馬，啟程返回克倫的路上，穗月望著靠在窗邊吹風的南安，忽然開口。
「老東西，感覺————你的變化，是從接觸莉涅姆開始的。」
「戾氣嗎？」
「是。」
南安嘴角上揚，閉著眼睛躺了下來。
「和莉涅姆接觸，不需要思考太多的原因吧。」
「嚯，還真是稀奇的神情唉，」穗月手指狂戳南安的臉頰，「老東西讓人詫異的一面。」
「你也不差。」
「我怎麼了？」
「為了莉涅姆，你會對我哈氣。」南安笑道，「你對自己的母性光輝一無所知，也許下次見莉涅姆前，你該先看看立柱留下的投影。」
「！！」
返回克倫的兩天時間裡，南安沒有太多動作。
這段時間曜鴞在鐮水黑霧探索推進順利，他已經預定了要進入黑霧深處，再次尋覓格蘭索爾要塞的蹤跡。
尼拉爾很想陪同，他忘不了跟隨著南安激戰神魘的美妙體驗。
南安拒絕了。
這次他要嘗試速通，儘可能快的抵達鐮水深層，擊潰大量的神魘，獲取碎片。
尼拉爾的戰力不錯，但面對能力特殊的神魘只會送菜。
這是個效率問題。
出發前，南安把莉涅姆的衣服訂單下了。
一共50件，全部由蔻萊拉暗中買下。
為此，蔻萊拉還腦補了許久，南安「新歡」的外貌，最終得出了他喜歡「小」的結論o
休養了小半個月，恢復元氣的蔻萊拉又進入了怪話多發期。
由於身份暴露，她的暗線計劃泡湯了，索性被南安大大方方地塞給了皮里昂，讓他幫
忙安置工作。
克倫都是他們兩螃蟹說了算，皮里昂爽快地給蔻萊拉批發了魔藥館的經營許可。
魔藥館位於克倫富人區與商貿區的交界處，只等蔻萊拉確認心情和身體都恢復到了最佳，就能直接投入運行。
想擺弄屍體就去擺弄，活蝕的屍體能搞到手，無論是克倫衛隊，還是曜鴞，都只會選擇沒看見—屬於自家產業了。
蔻萊拉樂呵呵：「投靠老東西的豐厚回報啊，我那一頓毒打還真是值得。」
當然值得，因為這頓毒打，一個國家當場爆炸。
風頭正盛的竹月魔女們，正在被派往各路前線。
百人規模的元老院只剩下了斯拉圖新定下的12位首席元老，其中就包括南安熟悉的森精首席依維拉和哥布林首席塔塔。
很難不懷疑，斯拉圖在任命上，挑選的標準之一是與南安關係不錯。
雙冕整體波瀾不驚，而作為政變的導火索，蔻萊拉一直很擔心家族因此遭到保守派的清算。
可家族持續的通訊卻是捷報頻傳。
依維拉親自登門，母親將會前往森精的據點學習進階的療愈系魔法。
弟弟妹妹得到了塔塔的授意，一位哥布林冠軍，將會親自接管他們的體術與魔力的課程。
至於她家那被凱覦的封地————
如果兩位首席都拋出善意後還有人敢表演「暗流涌動」，那斯拉圖很有興趣和巨龍杜納卡隆接洽，也表演一下「鎮壓」之力。
和平交接對諾拉是最好的結果，血流成河徒增變數。
想必到了那時，杜納卡隆會拔地而起，先把破壞秩序的人燒死。
「我走之後，計劃照舊，以往的黑市渠道能用儘量用，屍體你想倒到雙冕我不管，神魘碎片，對應的素材，我很需要，想辦法幫我獲取。」
蔻萊拉點頭：「我儘可能想辦法再混進去一次。」
「還有————」
「還有？」
「有一個叫做進化之霧的組織，潛藏在諾拉的各處邊境地帶活躍，我懷疑克倫他們有重點經營。」
「搞到它們的消息是嗎？」蔻萊拉意會，「給我更多的信息，捲軸形式的。」
南安早有準備，把捲軸丟了過去。
「不愧是老資歷，考慮周全啊————這是啥？」
蔻萊拉發現捲軸里還卷著一份捲軸，展開一看，眼淚與火苗的校徽讓她一怔。
「淚火學院向你派發的優秀魔藥學徒證書，還有年度學員身份。」
南安指了指停在店面外的馬車。
「車裡還有兩個箱子，是學院送你的獎勵，魔藥素材，和一套匹配年度學員的學院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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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萊拉哪還不知道，這也是沾了南安的光。
年度學員？
年度風雲人物！
其他學院的學生需要學成才能攪動大陸風雲，淚火倒好，學員還沒畢業就讓索利茲成為了歷史。
學院裡可沒有什麼保守死硬派，主張融合抵抗黑霧的學生運動一直很有市場，不少結
社都誕生於學院的土壤上。
蔻萊拉一戰成名，現在已是雙冕和昂澤各大頂級學府的年輕人偶像。
戰績可查，滅國導火索！
「呼————嘶————呼！」
蔻萊拉不斷深呼吸。
知道鬧很大，沒想到雙冕的氛圍竟是如此熱烈。
要是讓那些憧憬自己的人知道她的底色————
「老東西————」
「怎麼，上岸了，害怕黑歷史爆炸啊？」南安氣笑了，「放心啦，我跟斯拉圖陛下也提到了這點，有應對預案的，所以你也最好也提前給熟悉你的那群大小姐打個招呼。」
「我會的！」
安排好進化之霧的調查事宜，南安馬不停蹄前往皮里昂的書房。
優雅帥氣的老管家和一眾僕人，此時已經習慣了南安穗月的如入無人之境。
貪食者還在時，他們就是廚房常客，餓了渴了自己尋摸吃喝，哪怕是主人放置在書房
里的果盤都逃不過毒手。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相交甚篤的明證。
即便主人私下總是嘀咕兩人是個麻煩的傢伙，可每次見到他們，卻總是心情大悅。
書房中，皮里昂慣例給穗月塞了個果盤，揮揮手。
自覺認作孩子的穗月乖乖蹲邊上開吃。
南安的視線落在了書房中突兀出現，堆積到半人高的金屬箱。
「是什麼？」
「你上次詢問斯拉圖陛下要的，魔女索麗莎的生平信息。」皮里昂轉身，把一份捲軸單獨交給南安，「這是製作好的索引，可以有效幫你檢索需要的信息。」
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慢了。
斯拉圖文史館的管理員們全都動員起來，進行尋找，遍尋與索麗莎生平有關的內容。
過於分散的，就單獨製作成捲軸，勾勒出脈絡，輔助有明確史料記載的內容理解。
一切結束，他們再進行拓印，進行交付。
這麼一想，簡直不要太效率。
昂澤的文史館管理員，工作檢索能力堪比計算機啊！
想到古恩說過，阿斯莉潘和書呆子的下落有了眉目，南安抑制下的好奇心，開始抓心撓腮。
「哦，和這些箱子一同運來的，還有一車物件，由內衛和曜鴞隨車保管，不允許我的人協同卸貨，說是只有你才能啟封。」皮里昂擺手，「離開時記得帶走，別占我的庭院。」
見南安起身就走，皮里昂嘖了一聲。
「還有事呢。」
「你能有什麼事，你蟹鉗一揮，還能有指揮不動的人？」
皮里昂沒好氣地哼哼道：「知道你兼職多，還要去黑霧探索，所以替你分憂了，不樂意？」
南安低頭一看皮里昂拍在桌面上的東西，是地形圖。
一條從鐮水隔離區直達鐮水據點，再從鐮水據點，連接到克倫城邦外側一處荒村的道路，被皮里昂隨手描了出來。
「除了原有的主道，考慮到未來鐮水隔離區的探索和陸地運輸需求，我決定鋪路，順帶把原有的道路系統維護一遍，這件事————讓你的活蝕來做鐮水區域的一節，我的人負責
克倫的一節，實現聯通，懂我意思吧？」
南安眼睛一亮。
復活後的遊戲體驗，終於隨著隊友日益正常迎來了正反饋時刻。
「我不在，你可以直接跟據點的奧卡奧卡和魯斯卡神父對接。」
皮里昂慵懶地躺回椅子上：「你最出色的是戰力，是神魘抑制力，是個人魅力，不能浪費在管理經營上，找出合適的屬下替你分憂是正解。」
南安再次起身，這次皮里昂抬起盤子，讓穗月抓了一大把小堅果，說。
「行了，滾吧，我要工作了。」
說的像是他主動趕人似的。
行至大門時，女僕們將早就準備好的果脯裝滿了一大兜，交給了穗月。
黑霧行走前，她要補充大量的小零食，皮里昂早已銘記，索性開啟優選模式，提前備好。
斯拉圖派來的馬車就停在執政官宅邸的側面庭院。
幾名隨車的人見到南安，紛紛躬身行禮。
雖然遠在昂澤，但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已通過古恩和惑鴉，知曉了南安的信息。
如今的古恩已是斯拉圖身邊隨行者。
惑鴉則是順勢接管了克羅羅礦洞附近所有的曜鴞——這是需要競爭上崗的熱門崗位。
能與自成為曜鴞起就敬仰的活化石偶像並肩作戰，這是夢一般的體驗。
踏上馬車瞬間，南安覺察到了異樣。
打開密封箱子的剎那，擺放整齊的玻璃瓶，其中置放的不規則晶石讓他瞪大了眼睛。
揉了揉眼睛，冷靜數了數————50份！
南安對申請書是不太有信心的，神魘碎片畢竟是管制物件，產出渠道稀缺，因此故意不寫次數，避免斯拉圖誤會他貪得無厭。
起手，就50份————南安很好奇，這對帝國的庫存而言，算多算少。
感受著神魘碎片的呼喚，黯淡倒地的巨構魔方法陣規律地顫動，像是心臟搏動。
將箱子運回克倫深洞，貓飯聞著味就晃了過來。
畢竟是神魘，碎片對它有著不俗的吸引力，但它也只是看，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進食的欲望。
「感覺，不如熱菜。」
南安大概能理解它想表達的意思。
穗月好奇：「這麼多，巨構魔方能吃飽嗎？」
南安心裡也沒底，將所有的神魘碎片置於掌心，吸入體內後，意識深處，果然浮現出了50枚被白光縈繞的「食糧」。
回想椅跟蠅霧都圍了上來。
要不是傳送寶珠沒有意識，估計也會滿臉渴望靠近。
附著於南安體表的血肉魔方在外界還好，進入了意識，立刻脫離，漂浮於半空，發出熾熱的血光，似乎想要一口氣掃蕩在場的碎片。
南安撥開嗷嗷待哺的它們，徑直走向了頹靡的巨構魔方。
一枚枚神魘碎片匯入它的立方體身軀表面，泛起陣陣漣漪後融於一體。
一連投入到第17枚時，巨構魔方體表重現白色微光。
21枚，巨構魔方恢復動力，懸浮而起。
26枚，天球儀外環開始轉動。
30枚，巨構魔方轟然一顫，空氣中蕩漾起可見的漣漪，擴散向整個意識空間。
隨著持續上升，儘管南安判斷已經無需投喂，但還是又給巨構魔方送上了一份。
31枚，巨構魔方，重新歸位，如大日般高懸半空，向整個空間投下令人舒適的和煦輝光。
足足31枚碎片，加上先前投餵的2枚，也就是33枚，才將燃盡的魔方恢復如初。
或許和神魘碎片的品質，單位攜帶能量有關，但沒有黑霧浸潤，想要直接補充黑霧力量，損耗確實讓人肉疼。
「別急，都有份。」
眼看著嗷嗷待哺的孩子都圍了過來，南安決定只保留兩份碎片應對突發狀況，其他全部投餵。
蠅霧2份，作為最早被收容的傢伙，它貢獻了不少力量儘管比穗月還笨。
回想椅4份。
原本只想給兩份，但上次美妙的回憶體驗，南安決定再加餐。
剩下11份————
血肉上遍布的黏稠漿液活似口水，血肉魔方渴望地由正方體變成了三角，又變成了球體。
「吃吧吃吧，都給你。」南安全拋了過去，「你最好吃完能有作用，不然下回可不會這麼慷慨了。」
眼看血肉魔方隨著進食，體表血肉瘋長凝實，南安愕然。
居然也是立竿見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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