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青蚨當鋪
藏書閣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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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顧慎言他們這個小團體「學盟」的秘密據點。
「什麼?!」
賈守仁聽完顧慎言的分析,驚得差點跳起來,一身肥肉亂顫。
「你是說,昨晚那個李元,是真的想殺你?」
「我的娘咧,玄政司不是官府嗎?官府怎麼也這麼黑?」
韓素霜坐在一旁,手中把玩著一柄短劍,臉色陰沉得可怕。
「官府?」
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在這個世道,有時候官府比妖魔還可怕。」
「顧師弟,你打算怎麼辦?」
顧慎言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昨晚的事,曹師兄雖然壓下來了,但也只是暫時的。」
「李元既然敢動手,說明他背後有人。」
「而且,這人不想讓我們查下去。」
他隱去了骨片和陳安的警示。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從今天起,我們必須更加小心。」
「尤其是和玄政司的人接觸時。」
顧慎言從懷裡掏出三張傳訊符,分給二人。
「這是我改良過的傳訊符。」
「以後如果有緊急情況,不要用明語。」
「這是暗號表。」
他又遞過去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些看似毫無關聯的詞語。
「買茶」代表有危險。」
「「看書」代表安全。」
「「下雨」代表撤退。」
賈守仁接過紙條,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暗號,苦著臉。
「顧哥,這也太複雜了吧?我這腦子————」
「記不住就得死。」
顧慎言打斷了他,語氣森然。
「賈兄,我們已經入局了。」
「不想變成那些屍傀,就得比鬼更精。」
賈守仁打了個寒顫,不再廢話,老老實實地開始背誦。
韓素霜收起紙條,點了點頭。
「我會動用家裡的關係,側面查一查那個李元和周芸的底細。」
「只要他們在省城混,就不可能沒有痕跡。」
「好。」
顧慎言站起身。
「散了吧。」
「這幾天低調行事,不要惹眼。」
渡過幾日。
城南,老巷。
這裡是省城的貧民窟,魚龍混雜。
一個身穿灰布長衫,臉色蠟黃,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正緩步走在泥濘的街道上。
他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沒有人能認出,這正是喬裝改扮後的顧慎言。
他在巷子裡繞了七八圈,確定身後沒有尾巴後,才停在了一家破舊的鋪子前。
門匾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招牌。
「青蚨當鋪」。
門面很小,裡面光線昏暗,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霉味。
櫃檯後,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顧慎言走進去,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老頭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客官,當東西還是贖東西?」
顧慎言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不當金,不贖銀。」
「只尋三槐五柳蔭。」
老頭原本渾濁的眼神,在聽到這句暗號的瞬間,陡然閃過一絲精光。
那光芒極其銳利,仿佛能看穿顧慎言的偽裝。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哦————」
老頭慢吞吞地站起身,從腰間摸出一把黃銅鑰匙。
「後院有棵老柳樹,去那裡涼快涼快吧。」
說著,他打開了櫃檯旁的一扇小門。
顧慎言拱了拱手,側身走了進去。
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精緻的小院。
院中果然有一棵巨大的老柳樹。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把藤椅。
一位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正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卷古籍,細細品讀。
他身上的氣息沉凝如水,深不可測。
絕對是築基期的高手。
「坐。」
文士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顧慎言依言坐下,沒有廢話,直接從袖中取出了那塊用獸皮包裹的骨片,放在石桌上。
「有人讓我來這裡鑑定此物。」
文士放下書,目光落在骨片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他沒有直接用手碰,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取出一瓶淡藍色的藥水,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在骨片上。
「滋————」
骨片上的血色文字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緩蠕動。
文士仔細端詳了許久,甚至拿出了一塊羅盤進行測算。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他才緩緩摘下眼鏡,看向顧慎言。
「小友,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顧慎言神色不動。
「撿的。」
文士笑了笑,沒有揭穿。
「運氣不錯,但也燙手。」
他指著骨片上的那些血紋。
「這是南洋那邊一種極為古老的血契密約」。
「」
「而且是副片。」
「這上面記錄了締約雙方的部分約定。」
「一方,顯然是你這骨片的持有者,也就是通海商行背後的那股勢力。
「另一方,代號「影榕」。」
影榕?
顧慎言在腦海中迅速搜索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
文士繼續說道:「契約的內容很雜,涉及到幾次「材料交付」和知識傳遞」。」
「但最核心的一條是————」
文士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莫名的寒意。
「他們要在即將到來的百符法會」上,以正統新秀」之名,展示所謂的融合之道」。」
「以此,獲取某種關鍵資格。」
百符法會!
顧慎言瞳孔微縮。
那是修仙界三年一度的盛事,也是各大門派選拔頂尖符師的舞台。
這群南洋術士,竟然想染指這種正統盛會?
「還有。」
文士指著骨片角落裡那一副殘缺的陣法圖。
「這副圖,很有意思。」
「我若是沒看錯,這紋路,與玄政司秘庫里保管的某處上古傳送陣」遺蹟的守護符陣,有著七分相似。」
顧慎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上古遺蹟。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走私或者邪術滲透了。
這是要動搖此方世界的根基啊!
難怪李元要殺人滅口。
難怪陳安要讓他小心。
這潭水,太深了。
「前輩,此物該如何處理?」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文士看著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條路。」
「一,徹底銷毀。當從未見過。這樣你會失去一條重要的線索,但也能保平安。」
」
文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留著它。但這東西本身帶有定位和詛咒。」
「我可以幫你製作一份複製品。」
「去除了所有的詛咒和密文,只保留表層那些看似無害,實則能指證通海商行罪行的信息。」
「你可以找個機會,把它「合理」地交上去。」
「既能立功,又不會引火燒身。」
「至於原件————」
文士頓了頓。
「我會用秘法幫你封印,你可以留作日後的底牌。」
顧慎言沉默了片刻。
系統在他的腦海中瘋狂計算。
【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風險:低。收益:零。】
【方案二風險:中。收益:極高。】
「我選第二條。」
顧慎言抬起頭,目光堅定。
既然已經入局,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手中多一張牌,就多一條命。
「明智的選擇。」
文士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過,青蚨當鋪從不做虧本買賣。」
「這封印和複製的手法,極其耗費心神。」
「二百塊大洋。」
顧慎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所有的積蓄。
「成交。」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還有。」
文士豎起一根手指。
「你欠我一個人情。」
「日後,我會讓你幫我做一件不違背本心、力所能及的事。」
顧慎言看著文士那雙深邃的眼睛。
系統提示:【對方無惡意,建議接受。】
「好。」
顧慎言點頭答應。
從當鋪出來,顧慎言感覺自己的錢包空了,但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懷裡的骨片已經被一層淡淡的金箔包裹,徹底隔絕了氣息。
而那份複製品,則做得天衣無縫。
這二百大洋,花得值。
回到大雜院沒多久。
一名外門弟子便匆匆跑來。
「顧師兄,曹師兄請你去一趟。」
顧慎言心中一動。
來了。
曹聞璟的別院。
這裡環境清幽,沒有外人。
曹聞璟正站在窗前,擦拭著他那把愛劍。
「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顧慎言坐下,腰背挺直。
「那晚的事,你想必心裡還有疙瘩吧?」
曹聞璟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顧慎言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弟子不敢。」
「但————確實有些疑惑。」
曹聞璟轉過身,將劍歸鞘。
「那晚李元觸發的,確實不是意外。」
他直視著顧慎言的眼睛,說出了那個顧慎言早已知道的答案。
「柳師兄和我,其實早就收到密報。」
「玄政司內部,近來有些雜音」。」
「有一部分人,似乎和某些外部勢力走得很近。」
「他們不想讓我們查得太深。」
曹聞璟走到顧慎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拍,很重。
「你那晚的表現,已經入了某些人的眼。」
「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一月之後,就是「百符法會」的門內選拔。」
「你若是想平安參與,並獲得師門真正的傳承————」
曹聞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推心置腹的誠懇。
「以後有些事,不要相信外人。」
「有什麼發現,可以直接暗中報給我,或者柳師兄。」
「在這個門派里,我們才是你真正的靠山。」
顧慎言心頭一熱。
他知道,這是曹聞璟的投名狀。
也是正式接納他進入核心圈子的信號。
他站起身,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
「定不負師兄厚望。」
曹聞璟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
「好好準備選拔。」
「那種陰溝里的老鼠,我們會處理的。」
顧慎言退出房間。
百符法會。
上古遺蹟。
南洋邪術。
玄政司內鬼。
這張網,越織越大。